第四百九十二章 雲可依使用飛雲紗,暴露身份……


    莫老將軍腳步匆匆穿過回廊,拐進一處隱蔽的院落,推開了那扇落滿灰塵的暗門。


    密室裏燭火搖曳,他走到牆邊,小心翼翼地取下覆蓋在畫像上的錦布——畫中女子眉眼清冷,一襲黑衣勾勒出利落身形,赫然是雲可依的模樣。


    “果然是她……”


    老將軍盯著畫像,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


    身後傳來輕響,將軍夫人悄然走了進來,掩上了門。


    “老爺,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她?”


    “錯不了!”


    莫老將軍指尖重重叩在畫像上,“內閣張大人,就是被她殺的!兩年前那晚,我恰好在張府做客,無意間撞見了凶案。她出手快得像風,一刀斃命!”


    莫老將軍喉結滾動,想起那晚的驚悸,“起初她戴著麵具,可纏鬥間被張大人扯掉了半幅,那張臉,我躲在屋頂看得真真的!她是蕭天佑當年最得力的女殺手,隻是……她怎麽會跟了慕寒那孩子?”


    將軍夫人眉頭緊鎖:“張大人是你的至交,報仇是該的,可萬不能弄錯了人。這兩年世事多變,萬一……”


    “我有分寸。”


    莫老將軍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今晚正好試試她。當年那身手,可不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的。派人去‘請’她到花園假山後,就說……有要事相商。”


    莫老將軍緩緩握緊拳頭,“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莫家兩位千金拉著雲可依的衣袖,追問不休。莫千嬌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探究。


    “姐姐與攝政王並肩而坐,瞧著親近得很,不知是何關係?”


    雲可依指尖微頓,麵上依舊平靜。


    “隻是隨行的女伴,陪王爺來赴宴罷了。”


    雲可依不願暴露身份,隻能含糊作答。


    “那姐姐是哪家的小姐?京中名門閨秀我們大多認得,卻從未見過你呢。”


    莫千嬌不肯罷休,又追問道。


    雲可依抬眸,語氣淡了幾分。


    “並非什麽名門小姐,隻是王爺身邊的一名女暗衛,不值一提。”


    “哦……”


    莫千雪拖長了語調,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我還當是攝政王養在府裏的金絲雀,或是收的愛妾呢,原來是個暗衛。”


    這話一出,周圍的女子們頓時鬆了口氣,先前的嫉妒消散大半,反倒熱鬧起來。


    她們圍著雲可依,七嘴八舌地打聽:“攝政王平日喜歡什麽花色?”


    “梅花……”


    “他愛喝哪種茶?”


    “普洱茶……”


    “聽說攝政王武藝高強,不知私下裏是否也這般嚴肅?”


    “是的……”


    這些都是雲可依胡亂回答的,她根本不知道答案。


    更有甚者,從袖中掏出繡得精致的香囊、荷包,一股腦往雲可依手裏塞。


    “麻煩姐姐把這個交給王爺,一點心意。”


    “啊?”


    雲可依被這陣仗弄得頭大,幾次想推拒,卻被眾人圍得水泄不通,根本脫不開身。


    正窘迫間,一名莫府護衛匆匆走來,對雲可依拱手道:“這位姑娘,攝政王請您去後花園假山那邊,說是有要事。”


    雲可依如蒙大赦,立刻道:“失陪。”


    也顧不得那些香囊還攥在手裏,轉身便跟著護衛往外走。


    雲可依隻想快點擺脫這群熱情過頭的女子,竟沒細想蕭慕寒若有要事,怎會讓府中護衛來傳信,而非青衣、青竹。


    雲可依剛繞過假山,身後的腳步聲便驟然消失。


    夜風卷起鬢邊碎發,她心頭猛地一緊,還未轉身,數道寒光已從陰影裏劈來!


    “拿命來!”


    黑衣蒙麵人如鬼魅般湧上前,刀鋒裹挾著殺氣直逼要害,每一招都透著必死的決絕。


    “當年你犯下的血債,今日該償了!”


    雲可依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後飄,同時反手解下腰間束帶。


    “你們是什麽人?”


    “殺你的人……”


    那看似柔軟的紗衣驟然繃直,在雲可依腕間靈活轉動,正是風雨樓的獨門武功“飛雲紗”。


    “少廢話……看招……”


    紗帛如活物般纏上最先衝來的幾名黑衣人脖頸,力道陡然收緊——那幾人臉色漲紅,拚盡全力才砍斷紗帛,踉蹌後退時,已驚出一身冷汗。


    “你……竟然這麽厲害……”


    “過獎了……快說,您是何人派來的?”


    就在此時,莫府護衛的呼喝聲從遠處傳來。


    “有刺客……”


    “撤……”


    黑衣人見勢不妙,對視一眼,虛晃一招便縱身躍出牆頭,轉眼消失在夜色裏。


    雲可依收了飛雲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望著黑衣人遁去的方向,眉頭緊蹙,這群人的路數,分明是衝著取她性命來的。


    “這麽快就逃了……沒出息……”


    而對麵的觀星樓上,莫老將軍正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臉色沉得像塊鐵。


    “是她!絕對是,當年殺張大人的女殺手!那飛雲紗的功夫,錯不了!”


    將軍夫人攥著帕子,聲音發顫:“她竟是慕寒身邊的人……慕寒他知不知道?”


    “殺人工具罷了。”


    莫老將軍冷哼一聲,眼中閃過憂慮。


    “隻是她藏得這樣深,連名字都不知道。立刻讓暗衛去查!務必查清她的底細,還有她潛伏在慕寒身邊的目的——這女子留在慕寒身邊,怕是個隱患!”


    “是……老爺……”


    莫老將軍話音剛落,一道黑影便從觀星樓後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你說……她會殺了慕寒?”


    “是的……”


    “不行……我們得先告訴慕寒……萬一她對慕寒動手?”


    “先不急……慕寒那孩子也不是傻子,也許,他也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暫定沒有捅破……”


    “嗯……對……慕寒沒有那麽傻……”


    樓內燭火搖曳,映著老將軍凝重的臉,他總覺得,這女殺手的存在,或許會給蕭慕寒招來天大的危險。


    “靜觀其變吧!”


    雲可依轉身走出後花園,夜色已濃,廊下燈籠的光暈在她衣袂上輕輕晃動。


    剛到月洞門,兩道青色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正是青衣與青竹,兩人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焦急。


    “王妃!”


    青衣率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懊惱。


    “屬下二人方才被幾個刺客引到了東側角門,耽擱了時辰,讓您獨自應對險況,是屬下失職!”


    雲可依淡淡搖頭,眸光平靜無波:“無事,不必自責。那些人,本就是衝著我來的,你們在與不在,他們的目標都不會變。”


    雲可依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方才的刀劍相向不過是拂去了衣上微塵。


    “我們走吧……”


    “好……”


    安撫了兩人,雲可依徑直走向前廳大堂。


    廳內依舊喧囂,絲竹聲與笑語交織,酒氣彌漫在暖融融的空氣裏。


    雲可依一眼便望見了蕭慕寒的席位,他斜倚在軟榻上,墨發微散,平日裏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幾分醉意,顯然喝得不少。


    更惹眼的是,蕭慕寒身側不知何時圍了幾個打扮豔麗的女子,正巧笑倩兮地輪流給他斟酒。


    “王爺……再喝一杯……”


    “王爺……我替你甄酒……”


    雲可依腳步未停,徑直走到軟榻前。


    那幾個女子見雲可依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退到一旁。


    雲可依垂眸看向蕭慕寒,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爺,您喝醉了,我先扶您回房休息。”


    話音剛落,斜對麵的莫千塵便端著酒杯笑起來。


    “哎,不行。阿寒今日難得有興致,我們兄弟幾個還沒聊盡興呢,哪能說走就走?”


    一旁的莫千離也跟著點頭:“就是,再喝幾杯,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雲可依沒看他們,隻視線依舊落在蕭慕寒臉上,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征詢,又像是在提醒。


    “王爺,還要繼續喝嗎?”


    蕭慕寒抬眸望雲可依,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卻在觸及她目光時清晰了一瞬,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嗯,難得今夜……開心。”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酒後的隨性。


    雲可依見狀,不再多言,伸手便要去拿蕭慕寒麵前的酒杯。


    “好吧,既然王爺還想喝,那這杯我替您……”


    雲可依的指尖還沒碰到杯沿,手腕就被蕭慕寒一把攥住。


    蕭慕寒的掌心溫熱,力道卻不輕,眼神也瞬間清明了幾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不行,你還有傷,不能喝酒。”


    說完,蕭慕寒鬆開雲可依的手,自己拿起那杯酒,仰頭便一飲而盡。


    “我沒醉……不用擔心……”


    酒液順著蕭慕寒的唇角滑落,在脖頸上留下一道曖昧的水痕,他卻渾然不覺,隻重新將目光投向雲可依,眼底的醉意似乎淡了些,隻剩下清晰的關切。


    “等我……”


    “好……”


    莫千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在蕭慕寒與雲可依之間轉了轉,帶著幾分戲謔笑道:“阿寒,還跟你的金絲雀膩歪呢?別掃了興,喝酒喝酒。”


    莫千塵說著又給蕭慕寒斟滿一杯,忽然話鋒一轉,“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第一次偷喝父親藏的烈酒,是誰先醉倒在假山後頭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可是你啊。”


    莫千離在一旁拍著大腿附和。


    “哥說的沒錯,就是阿寒!那會兒你才多大,抱著個酒壇子不肯撒手,最後醉得直往荷花池裏跳,還是我跟哥把你拖回來的。”


    他望著蕭慕寒,眼中泛起懷念,“沒想到一晃眼就是十幾年。後來你去了北疆軍營,我跟哥也進了父親的營盤,再見麵時,都已是帶兵的人了,這中間竟隔了整整十年。”


    蕭慕寒握著酒杯的手指微頓,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間,聲音帶著酒後的喑啞。


    “嗯,時間過得……真快。”


    寥寥幾字,卻似含著千言萬語。


    正說著,莫老將軍從人群中走來,目光掃過蕭慕寒泛紅的臉頰,沉聲道:“慕寒這是喝多了,看來今晚是走不了了。來人,送王爺去西跨院的偏房休息。”


    “不必了。”


    雲可依上前一步,扶住蕭慕寒微晃的手臂。


    “老將軍放心,我扶王爺過去便好。”


    “行吧……”


    雲可依半扶半攙著蕭慕寒起身,他身形高大,此刻醉意上頭,腳步虛浮,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在了雲可依身上。


    影一影二見狀立刻上前想接手:“王妃,讓屬下來吧。”


    蕭慕寒卻皺著眉偏開身,反手攥緊了雲可依的手腕,力道不算輕,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執拗。


    蕭慕寒沒說話,隻是眼神沉沉地望著雲可依,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隻要她扶。


    “還是我來吧……”


    影一影二對視一眼,隻好退到一旁,不遠不近地跟著。


    雲可依無奈,隻能加重了手臂的力氣,扶著他一步步往偏院走去。


    廊下的風帶著夜露的涼,吹得蕭慕寒鬢邊碎發微動,蕭慕寒低頭看著雲可依扶著自己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還是依兒對我好……”


    將蕭慕寒安置在偏院廂房的床榻上,雲可依細心地替蕭慕寒蓋好薄被,又擰了帕子擦去他唇角的酒漬。


    見蕭慕寒呼吸漸勻,雲可依才輕手輕腳退出來,轉身往廚房走去。


    影一影二如同兩尊石雕守在門口,見雲可依出來,微微頷首。


    “王爺在休息……不得任何人打擾……我去煮碗醒酒湯……”


    雲可依點頭示意,徑直穿過回廊往後廚去。


    廚房內燈火通明,幾位婆子正忙著收拾殘羹,見雲可依進來,都連忙停下手中活計行禮。


    “這位小姐……有何吩咐……”


    雲可依目光掃過灶台,“我要些醒酒的食材,自己煮碗湯。”


    婆子們忙要上前幫忙:“小姐怎好親自動手?吩咐奴婢們就是。”


    “無妨,”


    雲可依婉拒了她們的好意,取過葛根、蜂蜜與新榨的梨汁,“我自己來就好。”


    雲可依知道蕭慕寒今夜酒喝得又急又猛,尋常醒酒湯怕是力道不足,唯有親手調配的方子才能讓他舒服些。


    “你們忙你們的……不必管我……”


    “好吧……”


    灶火溫溫燒著,湯汁在砂鍋裏慢慢翻滾,散出清甜微苦的氣息。


    雲可依守在爐邊,不時攪動湯勺,眸光專注。


    待湯色漸濃,雲可依舀起一勺嚐了嚐,確認味道恰到好處,才滿意地盛進白瓷碗裏。


    “我煮好了……謝謝你們……”


    “不客氣……”


    雲可依端著溫熱的醒酒湯往回走,剛到廂房門口,就見影一影二正攔著個穿粉色羅裙的少女。


    那少女身姿嬌俏,正是莫老將軍的嫡女莫千嬌,她手裏也端著個描金漆碗,此刻正柳眉倒豎地與影一爭執:“你們憑什麽攔我?我哥讓我給王爺送醒酒湯,快讓開!”


    影一麵無表情:“王爺已睡下,任何人不得打擾。”


    “睡了?先喝完醒酒湯再睡……快閃開……別攔著。”


    “大小姐贖罪……不能放你進去……”


    莫千嬌眼尖,瞥見了走過來的雲可依,見她手裏也端著湯碗,臉色頓時更沉。


    “你怎麽也來送醒酒湯?進不去,別白費功夫了……”


    雲可依沒理會莫千嬌的質問,走到門口時,影一影二默契地側身讓開。


    雲可依推門而入的瞬間,身後傳來莫千嬌更響亮的怒聲:“你們太過分了!她能進我為什麽不能?!”


    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外頭的喧囂隔絕在外。


    雲可依轉身看向床榻,蕭慕寒似乎被外麵的動靜驚擾,眉頭微蹙,睡得並不安穩。


    雲可依將白瓷碗擱在床頭的小幾上,剛轉身,就見蕭慕寒已睜開了眼。


    蕭慕寒眸中的醉意散了大半,隻是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正靜靜地望著雲可依。


    雲可依走過去,輕輕將蕭慕寒從床榻上扶起,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醒了?”


    “嗯……”


    雲可依柔聲問著,端起醒酒湯舀了一勺,試了試溫度才遞到蕭慕雲唇邊。


    “剛溫好的,喝了會舒服些。”


    蕭慕寒順從地張口飲下,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帶著清甜的暖意,驅散了不少酒意。


    蕭慕寒連喝了幾口,才含糊地問:“方才……門外怎麽那麽吵?”


    雲可依舀湯的手頓了頓,抬眸看蕭慕寒時眼底漾著點促狹的笑意。


    “還能是誰,你的小迷妹莫千嬌,給你送醒酒湯來了。影一他們按規矩攔著,不讓她進來,這會子正外頭鬧脾氣呢。”


    雲可依故意拖長了語調,“要起身去看看嗎?別讓人家小姑娘氣壞了。”


    蕭慕寒皺了皺眉,頭微微偏著,目光落在雲可依專注的側臉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要。”


    蕭慕寒喉間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卻清晰,“我隻喝依兒給我煮的。”


    雲可依心頭微暖,不再逗他,繼續一勺勺喂他喝完了整碗湯。


    放下空碗,雲可依取過帕子,輕輕為蕭慕寒擦了擦唇角的湯汁,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好了,再躺會兒歇歇。”


    雲可依扶著蕭慕寒重新躺好,掖了掖被角。


    “等會兒我們就離開這裏,我總覺得……這裏,不太安全。”


    後花園的刺客還如鯁在喉,此地不宜久留。


    蕭慕寒握住雲可依放在被麵上的手,掌心溫熱幹燥,他望著雲可依的眼睛,重重點頭:“好,都聽你的。”


    蕭慕寒已重新穿好墨色錦袍,長發束起,又恢複了往日清冷挺拔的模樣,隻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酒後的溫潤。


    蕭慕寒推門而出,雲可依緊隨其後,剛轉過回廊,就見廊下石柱旁俏生生立著一道粉色身影,莫千嬌竟還在等著。


    見蕭慕寒出來,莫千嬌眼睛一亮,立刻提著裙擺跑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委屈。


    “王爺!我哥哥讓我給您送醒酒湯,可他們硬是攔著不讓進,湯都涼透了……”


    莫千嬌晃了晃手裏早已沒了溫度的湯碗,聲音裏滿是控訴。


    “可惜……醒酒湯……涼了……”


    蕭慕寒目光淡淡掃過那碗湯,語氣平靜無波:“多謝,不過醒酒湯我已經喝過了。你先回去吧。”


    莫千嬌卻不肯走,視線越過蕭慕寒看向雲可依,像是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步低聲道:“這位姑娘,能否請您先回避片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王爺說。”


    雲可依挑眉,看了眼蕭慕寒,見他沒反對,便淺淺頷首:“好。”


    雲可依轉身時對影一影二使了個眼色,三人默契地往不遠處的假山後走去。


    “你們……”


    蕭慕寒正想開口製止,卻見那三道身影轉瞬便沒了蹤跡,隻能無奈地收回目光。


    誰料雲可依並未走遠,借著夜色掩護,帶著影一影二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躍上了旁邊一棵老槐樹的濃蔭裏。枝葉繁茂,正好將三人藏得嚴實,能清晰望見廊下的情形。


    樹影婆娑中,就見莫千嬌紅著臉,聲音帶著少女的羞怯與執著:“王爺,其實……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還記得你第一次來將軍府,穿著銀色盔甲,站在海棠樹下……那一眼,我就再也忘不掉了。你……你能喜歡我嗎?”


    蕭慕寒沉默片刻,聲音清晰而堅定,不帶半分猶豫。


    “千嬌妹妹,抱歉。我已經有愛人了,這輩子,我心裏隻會有她一個人。”


    莫千嬌臉色一白,卻仍不死心:“我、我不介意的!我可以做側妃,甚至隻是妾室,隻要能留在你身邊……”


    “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蕭慕寒打斷莫千嬌,語氣加重了幾分,“我隻愛她一人,別人,沒有任何機會。”


    “嗚嗚……”的一聲,莫千嬌再也忍不住,將手裏的湯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她捂著嘴哭著跑了。


    廊下恢複了安靜。蕭慕寒仰頭望向頭頂的槐樹枝椏,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揚聲道:“樹上看戲看得夠久了,還不下來?”


    枝葉微動,雲可依帶著影一影二輕盈落地,臉上還帶著看戲的笑意:“王爺倒是幹脆。”


    蕭慕寒走上前,自然地牽住雲可依的手:“不然呢?留著給你添堵?”


    “哈哈……王爺……深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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