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林昭雪的十年暗戀換來了冷漠


    “讓我進去!我有要事找王爺!”是林昭雪的聲音。


    蕭慕寒眉頭微蹙,側頭對身旁的影一冷聲道:“打發走。”


    影一應聲出去,不多時,卻見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林昭雪提著裙擺闖了進來,發髻微亂,臉上帶著倔強的紅暈,身後的丫鬟急得直跺腳。


    “王爺!”


    林昭雪無視滿室驚愕的官員,徑直走到蕭慕寒麵前,眼眶泛紅。


    “他們攔著我,我有話必須跟您說!”


    莫千塵和莫千離麵麵相覷,不知這位林姑娘要做什麽。


    蕭慕寒端坐在椅上,麵具後的目光冷冽如冰,聲音透過玄鐵傳來,帶著壓抑的不悅。


    “何事?”


    林昭雪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


    “王爺,昭雪心悅您!自我救你那日起,昭雪便……”


    “放肆!”蕭慕寒猛地打斷她,語氣驟寒,“本王的書房,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林昭雪被他喝得一顫,卻咬著唇不肯退。


    “我不是胡言!王爺,昭雪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我願意侍奉您左右,哪怕做個妾室……”


    “夠了。”


    蕭慕寒緩緩起身,玄鐵麵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林昭雪你別忘了,本王留你在府中,是因為之前你救過本王的命,本王是在報答這份恩情。”


    蕭慕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字字清晰如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你若安分守己,王府可容你衣食無憂;若再如此不知分寸,休怪本王無情。”


    林昭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望著眼前這個戴著麵具、渾身冰冷的男人,方才的勇氣像是被抽幹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王爺……您當真對我……”


    “影一。”


    蕭慕寒不再看她,揚聲道。


    影一立刻上前:“屬下在。”


    “送林姑娘回她的院子,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她再踏出院門半步。”


    “是。”


    林昭雪被影一帶來的侍女半扶半請地拉了出去,走到門口時,林昭雪回頭望了一眼,隻看到蕭慕寒已重新落座,麵具對著那些官員,仿佛方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連一絲餘光都沒再分給她。


    書房門在林昭雪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麵的議事聲,也隔絕了她所有的念想。


    廊下的風卷著花香掠過,莫千塵搖著折扇,目光在不遠處的女子身上打了個轉,促狹地撞了撞蕭慕寒的胳膊。


    “阿寒,這便是你金屋藏嬌的那位美人?瞧你方才那語氣,冷得能凍上三尺冰,再這麽凶,當心人家姑娘被你嚇跑了。”


    蕭慕寒眉峰微蹙,視線並未隨他看去,隻淡淡吐出三個字:“不是她。”


    一旁的莫千離正剝著橘子,聞言噗嗤笑出聲,將一瓣橘肉丟進嘴裏。


    “得了吧你,前些日子,聽說你在城外遇刺,一名女俠救了你,想必就是她吧……若不是救命之恩……你也不會接回府裏養著?這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戲碼,分明就是畫本子裏的橋段,到你這兒成真了還藏著掖著,當我們眼瞎呢?”


    蕭慕寒抬眼,眸色沉靜如深潭,語氣裏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們多想了。她不是。”


    蕭慕寒頓了頓,目光望向皇城之外的方向,聲音輕了些。


    “我愛的人,另有其人。她現在……不在京城。”


    話音落時,廊外的花瓣恰好被風卷落幾片,輕飄飄地落在石階上,像誰未曾說出口的心事。


    “哦!”


    莫千塵與莫千離對視一眼,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知這話題再問不出什麽,隻得訕訕地閉了嘴。


    偏院……


    林昭雪坐在窗前,望著院外那棵抽了新芽的海棠樹,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來攝政王府三個月了,滿打滿算,竟隻遠遠見過蕭慕寒一麵。這偌大的王府,於她而言,與一座華麗的牢籠並無二致。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林昭雪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執拗。救命之恩,終究是一時的,若不做點什麽,怕是這輩子都走不進蕭慕寒的心裏。


    林昭雪起身踱步,腦海裏翻騰著各種法子:是每日去書房外候著,還是尋機會再做些合他口味的吃食?念頭剛起,又被自己否了。蕭慕寒連雞湯都能讓人倒掉,這些恐怕隻會引來厭煩。


    正煩躁間,一段塵封的記憶忽然浮上心頭。


    那是小時候在北疆,她跟著父親去送軍糧,遠遠看見少年時的蕭慕寒,正耐心地給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剝葡萄皮。


    那姑娘眉眼靈動,正是雲可依。蕭慕寒平日裏對誰都冷淡,唯獨對她,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雲可依!”


    林昭雪猛地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心頭像被針紮似的疼。


    “憑什麽?憑什麽那個女人就能得到蕭慕寒那樣的對待?我就不信……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昭雪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嫉妒。她在北疆那十年,哪一日不是看著蕭慕寒的身影長大?蕭慕寒在演武場練劍時的專注,他處理軍務時的沉穩,他偶爾望向京城方向時的落寞……


    這些林昭雪都一一記在心裏,暗暗戀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有機會來到蕭慕寒身邊,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雲可依能做到的,我未必不能。”


    林昭雪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自己姣好的麵容,眼底漸漸燃起一絲野心。


    “尋常的討好沒用,那就換個法子。我記得父親說過,蕭慕寒最看重的是忠誠與能力。或許,我該從這上麵下手,讓他看到,我林昭雪,絕非隻會圍著他打轉的閨閣女子。”


    窗外的風拂過海棠枝,落下幾片花瓣。林昭雪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又很快劃掉,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


    “總有辦法的”


    “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費些心思。”


    夜色漸深,書房內隻剩燭火跳動。蕭慕寒摘下龍紋麵具,露出那雙深邃的紫眸,指尖在書案上輕叩,對侍立一旁的暗衛問道:“本王離府這三月,林昭雪在府中可有異動?”


    暗衛垂首回話,聲音平穩無波:“回王爺,林姑娘並無出格舉動。每日除了在院中讀書、做些針線活,便是頻繁向丫鬟打聽您的歸期,幾乎日日都問。”


    暗衛頓了頓,補充道:“她還托人四處打聽您的喜好,比如您愛吃的點心、慣用的墨錠,甚至連您不喜熏香這點都記在了心上,房裏從未點過香料。”


    蕭慕寒的紫眸微沉,沒什麽情緒起伏。打聽歸期,留意喜好……這些小動作,他一聽便知是何用意。


    “知道了。”


    蕭慕寒淡淡應了一聲,揮了揮手,“退下吧。”


    “是……”


    暗衛躬身退離,書房重歸寂靜。


    蕭慕寒望著燭火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麵具上的龍紋。


    林昭雪的心思,他豈會不知?隻是這份刻意的討好,在他看來,反倒不如雲可依那份隨性來得真切。


    蕭慕寒拿起桌上的一份密報,目光落在“喬縣”二字上,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依兒……殺這麽多人……你是為何?”


    比起府中這點兒女情長,他更關心的,是那個大開殺戒的女子。


    翌日


    早朝……


    金鑾殿上,檀香嫋嫋。老皇帝端坐在龍椅上,臉上是難得的紅光滿麵,看向階下的蕭慕寒時,笑意幾乎溢了出來。


    “阿寒啊,你可算回來了!這次多虧了你,不僅穩住了北疆,還替朕除了蕭天佑那個逆子,朕心甚慰啊!”


    蕭慕寒身著親王蟒袍,立在殿中,身姿挺拔如鬆。


    聞言,蕭慕寒剛要開口解釋蕭天佑實為雲可依所殺,這話他必須說清。


    可老皇帝根本不給機會,又笑著揚聲道:“你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什麽賞賜?盡管跟朕說,隻要朕能辦到,絕不吝嗇!”


    蕭慕寒的目光落在龍椅上的身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分量。


    “兒臣的願望,父皇應該懂。”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誰都不知道,攝政王的“願望”是什麽……攝政王和皇上卻心知肚明……


    老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沉了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阿寒,舊事不必再提。換一個。”


    蕭慕寒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語氣淡漠如冰:“那便沒什麽想要的了。”


    父子二人目光相對,一個含威,一個冷冽,明明隔著數階台階,卻像有無形的刀劍在交鋒,滿殿文武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


    “哎呀,王爺功高蓋世,皇上體恤王爺,這都是美事啊!”


    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臣見狀,連忙出列打圓場。


    “依老臣看,王爺今年已二十有三,正是該成家的年紀。不如皇上賜婚,為王爺尋一位賢良淑德的王妃,也好讓王爺有個牽掛,豈不兩全其美?”


    另一位官員立刻附和。


    “李大人說得是!臣聽聞鎮國公家的玄小姐溫婉賢淑,與王爺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能封為王妃,實乃美事!”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試圖用婚事衝淡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老皇帝臉色稍緩,看向蕭慕寒,語氣也軟了些:“眾卿說得有理,攝政王,你覺得如何?”


    蕭慕寒的目光掃過眾臣,最終落回龍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弧,卻沒再反駁,隻淡淡道:“父皇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兒臣非她不娶……”


    金鑾殿上,蕭慕寒聽聞賜婚之事,眉峰微蹙,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婚姻大事,不勞各位費心。本王早有心儀之人,隻是眼下不便公開。”


    這話一出,滿殿嘩然。誰也沒想到,素來冷硬寡情的攝政王,竟早已心有所屬。


    老皇帝臉色沉了沉,顯然沒料到他會當眾拒婚,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心儀之人?哼……朕給你選的皆是名門貴女,門當戶對,能助你穩固權勢。至於你的心上人……若她識趣,封個側妃便是。”


    “父皇此言差矣。”


    蕭慕寒抬眸,紫眸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語氣斬釘截鐵,“本王不需要三妻四妾,有她一人,足矣。”


    蕭慕寒話語裏的維護與決絕,讓眾臣心頭一震。能讓攝政王如此珍視的女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台下立刻響起竊竊私語,大臣們交頭接耳,目光裏滿是探究。


    “能讓王爺這般上心,定非尋常女子吧?”


    “我記得三月前,王爺曾帶過一位蒙麵女子入宮赴宴,那女子跳了支舞,身姿卓絕,隻是始終戴著麵紗,看不清容貌……”


    “你這麽一說,我倒也有印象!當時王爺對她頗為不同,席間還親自為她添過酒……莫非就是那位?”


    “可那女子看著像個舞姬,身份怕是配不上王爺啊……”


    猜測聲越來越多,大多指向那位神秘的蒙麵女子。


    畢竟蕭慕寒身邊從未有過親近的女眷,唯有那一次,破例帶了陌生女子入宮,難免讓人多想。


    “傳聞,攝政王府裏麵住著一位女子……傾國傾城……可能已經金屋藏嬌了……”


    “對啊!前幾日,我去攝政王府也見到過,美……實在是很美……”


    蕭慕寒聽著台下的議論,麵不改色,隻冷冷看向老皇帝。


    “父皇若沒別的事,兒臣先行告退。”


    說罷,不等老皇帝應允,他已轉身拂袖而去,留下滿殿錯愕的君臣,和一個關於“心上人”的謎團,在金鑾殿上空久久盤旋。


    早朝剛散,老皇帝正坐在禦書房內蹙眉沉思,內侍匆匆捧著幾隻信鴿進來,神色慌張:“皇上,加急密報!”


    信鴿腿上綁著的油布包被解開,裏麵是一疊厚厚的卷宗。老皇帝展開細看,臉色瞬間從平靜轉為鐵青,手指死死攥著那些紙頁,指節泛白。


    “好大的膽子……”


    上麵赫然是喬縣十幾名官員貪贓枉法的鐵證。有與地方豪紳勾結的密信,有私吞賑災銀的賬冊,甚至還有買官賣官的交易記錄。而最讓他心頭劇震的,是其中幾封信件的署名,竟是他一向倚重、素有清名的禦史大夫張良!


    “逆臣!都是逆臣!”


    老皇帝猛地將卷宗拍在案上,龍案上的茶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潑了滿桌。


    內侍嚇得跪倒在地,顫聲道:“皇上息怒……密報還說,喬縣那十幾家官員,昨夜已盡數被滅門,府邸皆化為灰燼……”


    “滅門?”


    老皇帝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憤怒,也有幾分隱秘的快意。


    “做得倒幹淨。”


    “隻是……”


    內侍遲疑著開口,“動手的人武功極高,現場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連我們安插在喬縣的眼線,都沒能看清刺客的樣貌。”


    老皇帝沉默了。能在一夜之間覆滅十幾家官員,還做到毫無痕跡,這背後的勢力,絕非尋常江湖門派。


    消息很快傳遍朝堂。午後的議政殿裏,大臣們個個麵色凝重,人心惶惶。


    “喬縣那十幾位,雖說貪腐該死,可一夜之間全沒了……這手段也太狠了!”


    “是啊,連張大人都……誰能想到他竟是那樣的人?”


    “更可怕的是,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保不齊下一個就是我們……”


    “到底是誰幹的?敢動朝廷命官,簡直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裏!”


    議論聲裏,滿是恐懼與猜測。


    有人看向站在角落、始終沉默的蕭慕寒,目光裏帶著探究。


    “攝政王剛從北疆回來,喬縣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會不會與他有關?”


    蕭慕寒麵無表情,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麵具後的紫眸深邃難測。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雲可依傑作……


    而此刻的大臣們,還在低聲猜測著刺客的身份,沒人注意到攝政王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了然。


    朝堂之上,風聲鶴唳,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


    太和殿內,檀香嫋嫋,百官肅立。老皇帝手中捏著那封剛由飛鴿送達的密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紙在他手中展開,上麵字字句句,皆是當年欽差蘇寧遠被害一案的來龍去脈。


    誰主使,誰動手,誰偽造了罪證,誰掩蓋了真相,樁樁件件,清晰得如同昨日發生。


    老皇帝目光掃過階下眾臣,最終落在那幾樣隨信呈來的證物上:一枚刻著逆黨標記卻帶著明顯偽造痕跡的玉佩,一份被篡改過的奏疏底稿,還有當年參與偽造現場的小吏的供詞手書。


    “傳朕旨意!”


    老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沉痛與震怒,在大殿中回蕩。


    “前欽差大臣蘇寧遠,遭奸人所害,蒙冤多年,今日真相大白,即刻為其平反昭雪,恢複名譽,厚葬優撫!”


    太監尖細的嗓音將旨意傳遍殿內,不少知曉當年舊案的老臣聞言,皆麵露唏噓。


    “傳蘇寧遠嫡女蘇婉、其兄蘇霍上殿!”


    片刻後,一身素衣的蘇婉與鬢角染霜的蘇霍快步趨入,跪在丹墀之下,尚未開口,已是淚流滿麵。


    老皇帝望著這對兄妹,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蘇寧遠忠君愛國,其誌可嘉。朕失察之過,讓忠臣蒙冤,讓其家人受辱,愧對於蘇家。”


    老皇帝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蘇婉,你父親未竟之誌,朕命你繼承欽差大臣一職,代父巡查四方,整肅吏治,勿負你父親忠魂,勿負朕之厚望。”


    蘇婉猛地抬頭,眼中含著淚,卻透著堅毅,叩首道:“臣女謝陛下隆恩,定當竭盡所能,不負聖托,不負先父!”


    “另有,”老皇帝看向太監,“賜蘇府一座,黃金千兩,以補償蘇家多年所受委屈,亦為蘇婉日後行事,添一份底氣。”


    蘇霍與蘇婉再次叩首,聲音哽咽卻帶著重見天日的清明:“謝陛下聖明!”


    陽光透過殿頂的藻井灑下,落在那幾樣證物上,仿佛終於驅散了籠罩在蘇家頭頂多年的陰霾。


    而朝堂之上,竊竊私語漸起,眾人皆知,這樁沉冤昭雪的背後,定藏著不為人知的曲折……


    蘇婉謝恩起身,衣袂掃過冰涼的金磚地麵,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


    目光無意間抬眼,卻猛地定在禦座之側的高位:那裏坐著的攝政王蕭慕寒,雖身著朝服,臉上卻赫然覆著一張龍紋麵具,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


    “是他!”


    蘇婉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那晚在城外破廟,正是這個戴麵具的男子,喬縣花燈節遇到的美男子,雖話少言寡,眼神卻藏著說不出的沉靜力量。


    蘇婉原以為隻是萍水相逢,卻沒想到會在這莊嚴肅穆的太和殿上再見。


    蕭慕寒端坐於上,指尖輕叩著扶手,目光似乎並未在蘇婉身上停留,可蘇婉的心跳卻像擂鼓般響個不停。


    方才陛下賜官賜府,蘇婉已是身負皇恩、有了立身之本的欽差大臣,不再是那個隻能躲在塵埃裏的罪臣之女。


    一個念頭驟然在心底生根發芽,帶著孤注一擲的熱烈。


    “我要嫁給他……不知他有沒有婚配……”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麵具下藏著怎樣的過往,不管這一路會有多難。我現在有了聲威,有了地位,更有了追求的底氣。我一定要試一試……”


    蘇婉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決心,再次俯身叩首時,指尖已悄悄攥緊了衣袖。


    殿外的日光有些晃眼,蘇婉跟著蘇霍走下長長的石階,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些,忍不住拽了拽大伯的衣袖。


    “大伯,方才殿上那位……戴著龍紋麵具的男子,究竟是誰?”


    蘇霍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那是當朝攝政王蕭慕寒。前幾日剛從北疆回京,聽說在戰場上傷了臉,才暫時戴了麵具遮掩。”


    “攝政王?”


    蘇婉心頭又是一震,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那他……有沒有成親?府裏是不是已經妻妾成群了?”


    蘇霍挑了挑眉,像是察覺到什麽,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沒有成親。我前幾日特意打聽了,他至今未曾立妃納妾。不過……”


    蘇霍頓了頓,“聽說他府裏確實住著一位女子,像是金屋藏嬌,具體來曆不明。怎麽,你突然對他這麽感興趣?”


    “我想嫁給他。”


    蘇婉抬頭,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臉頰卻悄悄泛起微紅。


    “胡鬧!”


    蘇霍立刻沉下臉,斷然否決,“不行!那蕭慕寒是什麽人?出了名的冷酷無情,殺伐果斷,手段狠厲得很,這樣的人怎會適合你?再說了,他既在府中藏了女子,想必是已有心上人,你何必湊這個熱鬧?”


    蘇婉卻沒被他的話嚇退,反而攥緊了拳:“我不管,我隻知道,他值得。”


    陽光落在蘇婉臉上,映出一雙亮晶晶的眼,滿是不肯罷休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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