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複仇


    暮色順著陵墓穹頂的龍紋藻井漏進來,在青石板上流淌成凝固的血。


    雲可依跪坐在冰涼的石棺旁,指尖撫過慕寒覆著銀鱗軟甲的臉龐,慕寒睫毛上凝結的霜花簌簌落在雲可依顫抖的掌心,恍若故人未眠的歎息。


    “哥哥……你還不醒來嗎?我知道,你受傷了,一定是在睡覺恢複原神……對嗎?”


    鎏金長明燈在穹頂投下搖晃的光暈,將石棺邊緣的冰裂紋照得愈發猙獰。


    雲可依解下頸間溫玉,那是慕寒戰神征戰前親手為她係上的,此刻卻焐不熱他心口三寸寒。


    “你說好要保護我生生世世的……”


    靈力自玉身奔湧而出,在兩人周身織就淡藍色的光網,可觸及他咽喉處那道貫穿元神的劍傷時,所有光華驟然湮滅。


    \"哥哥...……我好害怕……你……真的不打算醒來了嗎?\"


    雲可依的聲音碎成細雪,發間銀簪垂落的流蘇掃過慕寒戰神鎧甲上斑駁的劍痕。


    石棺四周散落著她白日裏采集的還魂草,葉片上凝結的晨露早已幹涸,在暗室裏散發著徒勞的藥香。


    “你一定是在與我開玩笑……你一定會醒來的對嗎?”


    當第七次嚐試失敗,雲可依終於攥住慕寒戰神垂落的手,將臉埋進他帶著鐵鏽氣息的衣袖,淚水浸透玄色衣料,洇開的水痕卻再不能換來記憶中溫暖的擁抱。


    “你的仙身還在……我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對嗎?”


    陰風穿堂而過,卷走幾縷飄散的白發。


    雲可依猛然抬頭,看見穹頂壁畫上的戰神像正俯瞰著他們,金瞳裏映著雲可依破碎的倒影。


    “嗚嗚嗚嗚……哥哥……你再不醒過來,我要生氣了……”


    而身側石棺中的人,卻永遠定格在那一日,連同雲可依沒能說出口的千萬句話,都化作了陵墓深處永遠沉寂的回響。


    青銅甬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飛鳶攥著染血的披風衝進來,發間銀鈴撞出淩亂的聲響。


    當飛鳶看清石棺前蜷成一團的雲可依,以及棺中麵容蒼白的慕寒戰神時,指尖不自覺地捂住了嘴,瞳孔劇烈震顫。


    “這……這究竟怎麽回事?”


    雲可依緩緩抬起頭,淚痕在蒼白的臉上凝成冰痕,發間玉簪歪斜,像是隨時會墜地碎裂。


    雲可依的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魔尊用龍淵劍殺死了哥哥……”


    雲可依纖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穹頂,那裏蜿蜒的金龍仿佛也在垂淚。


    喉間湧上腥甜,她咽下哽咽,抓住飛鳶的手腕。


    九重天……


    九重天的罡風在惡魔淵上空翻湧成暗紫色旋渦,崖底傳來妖獸此起彼伏的嘶吼。


    飛鳶斂去周身鳳凰真火,化作一抹赤紅色殘影掠過雲層,她羽翼尖掃過之處,纏繞著封印咒文的鎖鏈發出刺耳的嗡鳴。


    深淵底部,弑魔劍懸浮在熔岩池中央,劍身纏繞的墨色咒紋與赤紅岩漿交織,宛如蟄伏的巨獸。


    當飛鳶展開燃燒著金紅火焰的羽翼時,棲息在岩壁上的幽冥螭獸紛紛瑟縮後退,利爪在堅如精鋼的石壁上抓出深深溝壑。


    \"神女當年設下的禁製......\"


    飛鳶指尖凝出鳳凰精血,滴落在劍格處的古老圖騰上。


    刹那間,熔岩池沸騰翻湧,弑魔劍迸發的寒光刺破漫天黑霧。


    飛鳶握住劍柄的瞬間,劍身傳來熟悉的震顫,那是千年前雲可依封印它時殘留的神識在共鳴。


    回到人界時,飛鳶望著雲可依布滿血絲的雙眼,將還在發燙的劍柄放入雲可依掌心。


    “主人……弑魔劍……取來了……”


    “好……”


    “主人……你拿這劍?”


    “殺了魔尊蕭天佑……為哥哥報仇……”


    劍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映照著神女決然的麵容,恍惚間竟與千年前封印魔尊時的場景重疊,唯有鬢角幾縷青絲,訴說著此間翻天覆地的滄桑。


    “我就不信……這弑魔劍……殺不了他這個魔頭……”


    “主人……魔尊竟然能殺死戰神,看來他的魔功已經登峰造極……要不我們一起去……”


    “不用……哥哥的仇……我要親自去報……”


    雲可依又說道“你速速去九重天,讓玄鳥和麒麟過來!他們通曉上古秘術,或許……或許還有辦法……救哥哥……”


    “是……主人……”


    九重天的琉璃瓦被驚起陣陣漣漪,飛鳶撞開通明殿時,


    玄鳥正梳理著綴滿星屑的尾羽,麒麟正帶著兩個寶寶睡覺。


    飛鳶落地,輕輕走在青玉階上,濺起的血珠在冷玉中綻開紅梅。


    \"慕寒戰神隕落!請二位速去人界!\"


    “什麽?主人出事了?”


    “嗯……”


    “怎麽會這樣?”


    “蕭天佑用龍淵劍殺死了慕寒戰神……你們快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讓他起死回生……”


    “什麽……上古龍淵劍……可以戰神三界生靈的龍淵劍所傷……”


    “龍淵劍是主人的佩劍,怎麽會……”


    “請二位速速與我去人界……”


    “好……稍等一下,我們去拿一些秘寶……”


    一炷香後……


    玄鳥振翅時抖落漫天流火,麒麟踏碎雲霞緊跟其後。


    他們懷中玉匣裏,千年朱果泛著妖異紅光,九轉還魂丹在錦囊中發出嗡鳴,就連被仙族奉為至寶的涅盤葉都簌簌作響,似是感知到將臨的劫難。


    皇陵裏,玄鳥的金瞳掃過石棺中沉睡的身影,尾羽突然劇烈顫動,那些曾治愈過無數重傷的神羽竟片片凋零。


    “戰神殿下……”


    麒麟的蹄子重重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滿室長明燈劇烈搖晃,它吐出的續命靈泉剛觸及慕寒傷口,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戰神大人……你?”


    雲可依死死攥住玄鳥的衣袖,看著對方緩緩搖頭。


    \"他神魂俱碎,連魔尊本命魔劍都斬不斷的戰神甲胄......竟在他後心洞穿了三寸。\"


    滿地靈藥化作齏粉,涅盤葉在觸碰慕寒指尖的刹那,燃成灰燼。


    玄鳥褪去周身流霞,化作一襲月白長衫的男子,墨發間零星點綴著幾縷金羽。變回了人界蕭玄的模樣……


    蕭玄玉指輕撚,一株株泛著瑩藍光暈的靈草自青玉匣中飄出,在石棺上方懸成流轉的星圖,葉片滲出的汁液如琥珀般滴落在慕寒傷口處,卻隻泛起幾絲轉瞬即逝的微光。


    \"這是生長在歸墟之畔的回春藤,可接續斷裂的經脈......\"


    蕭玄喃喃自語,指尖又捏碎一枚通體透亮的仙丹。


    丹丸化作萬千光點沒入慕寒體內,卻連他蒼白的麵色都未能染出一絲血色。


    麒麟在旁焦躁地刨著青石地麵,犄角上纏繞的祥瑞之氣,此刻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蕭玄額間沁出細汗,將懷中最後一株千年雪參搗碎成漿,小心翼翼地喂入慕寒口中。


    藥漿順著唇角滑落,在銀鱗軟甲上暈開深色痕跡,而石棺中的人依舊闔目沉睡,仿佛連呼吸都成了久遠的回憶。


    蕭玄踉蹌著扶住石棺,染著藥汁的指尖微微發顫,看著滿地失效的靈藥,終於明白,縱使窮盡天宮秘藏,也喚不回那縷消散在天地間的英魂。


    “戰神殿下……他……藥石無靈……”


    雲可依淚流滿麵,說道“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那麽容易死……”


    “龍淵劍殺死了他……那可能真的沒救了……娘娘節哀……”


    “主人他……也許魂魄已經去投胎轉世了……”


    “不……”


    飛鳶望著雲可依突然癱倒的身影,聽見玄鳥的歎息混著麒麟的哀鳴,在空蕩蕩的皇陵裏撞出絕望的回響。


    雲可依踉蹌著扶住石棺,指尖深深掐進鎏金紋路,血珠順著棺槨滴落。她猩紅的眼眶掃過滿地藥渣,忽然抓住玄鳥垂落的羽翼。


    \"你們再想想辦法!我用禁術凝住了他的仙身,隻要神魂尚有一絲殘片......\"


    話音未落便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慕寒蒼白的衣襟,洇出刺目的紅梅。


    麒麟低沉的嘶吼在墓室回蕩,玄鳥將顫抖的羽翼輕輕搭在她肩頭,卻換來一聲失控的嗚咽。


    “戰神大人……”


    雲可依猛地挺直脊背,發間銀簪斷裂墜地,在死寂中發出清越的脆響。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雲可依俯身吻去慕寒眉梢霜雪,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在此期間,你們務必護住他仙身。若有半分差池......\"


    “娘娘放心……”


    “你們替我照顧他三日就行……三日後,我必歸……”


    尾音消散在驟然翻湧的魔力中,雲可依轉身時廣袖帶起的勁風,將滿地藥渣卷成暗沉的旋渦。


    玄鳥望著雲可依消失在甬道盡頭的背影,金瞳映出雲可依發間若隱若現的黑色咒紋,那是用自己魔功為祭,才能施展的鎖魂禁術。


    “娘娘使用了鎖魂禁術……這是魔界的秘法……娘娘成魔了?”


    飛鳶點點頭說道“是……”


    麒麟踏著滿地殘藥上前,溫熱的鼻息拂過慕寒毫無生氣的麵容,卻嗅出雲可依離去時留下的決絕殺意,那味道比魔尊的魔息更冷,更狠。


    “雲姑娘要去哪裏?”


    飛鳶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她應該是去找魔尊報仇……”


    麒麟說道“我們一起去……”


    飛鳶歎了一口氣,說道“主人,早已安排好了……不讓我們去……”


    青銅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傲傾裹挾著凜冽罡風闖入墓室,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青龍鼎老者拄著刻滿龍紋的青銅杖緊隨其後,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石棺中躺著的人,赫然是幾日前還與他把酒言歡的慕寒。


    \"不可能......\"


    傲傾踉蹌著撲到棺前,指尖顫抖著撫過兒子蒼白的臉頰,觸到冰冷的肌膚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敖傾猛然轉身揪住蕭玄的衣襟,眼底血絲密布:\"什麽情況?我兒為什麽死了?\"話音未落,已祭出本命法器,周身靈力如怒潮翻湧,化作千百道流光沒入慕寒體內。


    “戰神殿下……被魔尊殺死了……用了上古法器……龍淵劍……”


    青龍鼎老者顫巍巍地舉起青銅杖,杖頭鑲嵌的夜明珠迸發刺目青光,古老的咒文在墓室上空盤旋。


    “什麽?龍淵劍竟然能刺向自己的主人……”


    “不知道魔尊用了什麽魔力,讓龍淵劍失去護主的靈識……”


    “魔尊……可真是聰明啊!”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催動法力,慕寒鎧甲上的裂痕依舊猙獰,眉心的戰紋黯淡如死灰。


    漸漸地,傲傾的靈力開始紊亂,發絲間悄然爬上銀絲;老者杖中的明珠也緩緩熄滅,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百年。


    “看來……慕寒他……很難救回來……”


    “我兒……一定還有救……”


    死寂籠罩墓室,唯有傲傾壓抑的嗚咽在空蕩蕩的穹頂回蕩。


    玄鳥別過臉去,金羽簌簌墜落;麒麟垂下犄角,溫熱的淚水砸在青石板上。飛鳶望著相擁而泣的兩人,終於忍不住捂住嘴,哽咽聲混著雲可依留下的殘香,在冰冷的墓室裏釀成苦酒。


    敖傾周身龍鱗泛起血色微光,他咬破掌心以龍血為引,指尖纏繞的青色雷芒如鎖鏈般纏住心口。


    隨著一聲悶哼,最中央那片泛著鎏金紋路的護心龍麟被生生拔下,鱗片剝離處鮮血噴湧,卻在半空凝成盤旋的小龍虛影。


    \"寒兒,這是為父能給你的最後護佑。\"


    敖傾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將仍在發燙的龍麟按進慕寒心口。


    刹那間,石棺中泛起璀璨的青光,慕寒原本近乎透明的皮膚逐漸變得瑩潤如玉,嘴角幹涸的血跡悄然褪去,就連鎧甲上猙獰的裂痕都開始緩慢愈合。


    麒麟發出震驚的長鳴,玄鳥金瞳中映出奇異的光芒,龍麟正化作液態滲入慕寒肌理,在他周身織就一層若隱若現的防護結界。


    可即便如此,慕寒依舊緊閉雙目,胸口沒有絲毫起伏。


    敖傾踉蹌著扶住石棺,龍血順著蒼白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匯成蜿蜒的溪流,而眾人懸著的心,仍在幽冥般的死寂中沉沉下墜。


    冥界的寒風裹挾著腐骨氣息撲麵而來,白骨山的嶙峋骸骨在陰火中泛著幽藍的光。


    雲可依指尖纏繞著漆黑咒紋,周身縈繞的魔氣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魔魂追蹤術在她掌心凝聚成猩紅印記,隨著印記愈發灼熱,她終於鎖定了那個熟悉又可恨的氣息。


    “該讓你償命了……蕭天佑……”


    魔尊蕭天佑盤坐在白骨堆砌的祭壇中央,周身環繞著暗紫色的魔力旋渦。他雙眼緊閉,俊美的麵容在陰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邪魅。


    雲可依銀牙緊咬,弑魔劍驟然出鞘,劍身泛起的銀光撕破了冥界的黑暗。


    “轟!”


    雲可依如鬼魅般閃現,弑魔劍帶著淩厲的劍氣,瞬間貫穿了魔尊的喉嚨。


    “依依……”


    蕭天佑猛然睜眼,眼底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他艱難地發出破碎的音節。


    “你?你?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雲可依冷笑一聲,發絲被冥界陰風吹得狂亂飛舞,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我身上有你的魔力,找到你,不難。你用龍淵劍刺穿慕寒的胸膛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雲可依手腕翻轉,弑魔劍在魔尊喉間又深入幾分,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在白骨地上開出妖異的花。


    “依依……你……你就那麽恨我?”


    “當然恨你……恨到對你挫骨揚灰……生生世世都要詛咒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


    蕭天佑癱倒在血泊中,脖頸處貫穿的傷口不斷湧出漆黑的魔血,將他身下的青石板腐蝕出縷縷白煙。


    弑魔劍的劍柄仍在微微震顫,劍身殘留的封印符文映得他慘白的麵容忽明忽暗。


    雲可依垂眸望著這具逐漸冰冷的軀體,繡著金線雲紋的裙擺掃過他僵直的手指,帶起幾片飄落的枯葉。


    \"不是說不死不滅嗎?\"


    雲可依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道致命傷口,冰涼的劍鋒透過指腹傳來絲絲寒意。


    \"你複活一次,我定再殺你一次……\"話音未落,蕭天佑驟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瞳孔裏閃過最後一絲不甘,喉間溢出的血泡卻堵住了所有遺言,化作汩汩暗紅順著劍刃滴落。


    雲可依突然輕笑出聲,發間玉簪隨著動作輕晃,倒映著滿地狼藉。她抽出弑魔劍,看著劍身上扭曲的倒影,又望向天邊翻湧的黑雲。


    \"還會不會活過來?我等著……\"


    尾音消散在呼嘯的風中,唯有幾片染血的枯葉打著旋兒,最終落在蕭天佑逐漸失去生機的麵容上。


    鎖魂鏈泛著幽藍的光,死死纏繞住蕭天佑的四肢,鎖鏈嵌入皮肉處騰起陣陣青煙,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雲可依手持弑魔劍靜靜佇立,劍身流轉的暗紫色符文與鎖魂鏈交相輝映,將周遭映照得忽明忽暗。


    雲可依眼神冰冷,宛如一尊石像,唯有鬢邊垂落的發絲隨著夜風輕輕擺動,打破這死寂的氛圍。


    一個時辰過去,蕭天佑的屍體突然劇烈抽搐,鎖魂鏈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蕭天佑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中翻湧著漆黑如墨的魔氣,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獰笑。


    \"哈哈哈......\"


    雲可依目光微凝,輕聲開口。


    \"你果然練了魔功,能不死不滅......看來這弑魔劍也殺不死你。\"


    雲可依的聲音平淡如水,卻隱隱透著幾分森冷。


    蕭天佑奮力掙紮,鎖魂鏈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狂傲大笑。


    \"當然,任何人都殺不死我......我可是不死不滅。你不能拿我怎麽樣!\"


    囂張的話語回蕩在空曠的空間裏,帶著近乎癲狂的得意。


    雲可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大盛。


    \"哦,那你就再體驗一次弑魔劍穿透喉嚨的感覺。\"


    話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弑魔劍化作一道紫電,瞬間貫穿蕭天佑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豔麗的弧線,蕭天佑臉上的笑容凝固,緩緩癱倒在地。


    惡魔淵底部終年籠罩在猩紅霧氣中,雲可依拖著鎖鏈的聲響在嶙峋怪石間回蕩。


    蕭天佑的屍體被鎖魂鏈拖拽出長長的血痕,腐肉與碎石摩擦時,竟還能發出詭異的抽搐。


    當她終於在一座布滿符咒的青銅牢籠前駐足,籠中沉睡的雪白身影驟然睜開墨色圓眼。


    \"小團子?\"


    “老大……看來你還記得我……”


    熊貓妖獸頂著黑眼圈,圓滾滾的身軀靈巧地鑽出牢籠,爪子上還沾著沒啃完的靈竹。


    \"你怎麽帶個麻煩回來?\"


    它忽然嗅到刺鼻的魔氣,短尾巴瞬間炸毛。


    \"這不是魔尊蕭天佑嗎!他不是......\"


    \"他練了魔功,死而複生。\"


    雲可依攥緊弑魔淵,劍身上封印符文突然劇烈閃爍,映得她眼底泛起血絲。


    \"我要他徹底消亡。\"


    雲可依望向深淵底部那片沸騰的岩漿海,無數冤魂在火海中扭曲哀嚎。


    \"你說這裏鎮壓過無數罪魂,可有辦法真正殺死他?\"


    熊貓妖獸圓胖的爪子摩挲著下巴,突然指向岩漿海中若隱若現的鎖鏈。


    \"那些鎮魂鎖是上古隕落時的骸骨所鑄,連神魂都能絞碎......但要把魔尊扔進岩漿海,談何容易?\"


    它話音未落,地上的屍體突然爆發出漆黑魔氣,蕭天佑破碎的喉嚨裏擠出沙啞笑聲。


    \"天真......你們以為這區區煉獄......\"


    雲可依反手一劍刺入他心口,弑魔淵迸發的金光將魔氣灼燒出焦糊味。


    \"不試試怎麽知道?\"


    雲可依轉頭看向熊貓妖獸,眼中閃過決絕。


    \"老大,這次要借你鎮獄符咒一用。\"


    猩紅霧氣在惡魔淵中翻湧,雲可依指尖掐訣,幾道幽綠蠱蟲順著掌心爬出,在她蒼白的皮膚上蜿蜒蠕動。


    蕭天佑被鎖魂鏈捆成蝦米狀,魔氣順著鎖鏈縫隙瘋狂逸散,將周遭空氣腐蝕出嗤嗤聲響。


    雲可依猛然掰開魔尊血肉模糊的嘴,蠱蟲如活蛇般竄入,在其咽喉處拱出詭異的凸起。


    \"這是噬靈蠱,專啃食魂魄。\"


    雲可依染血的指尖撫過蕭天佑扭曲的麵容,弑魔劍抵住他後心。


    \"就算你神魂堅韌,在岩漿與蠱蟲的雙重折磨下,也該嚐到真正的痛苦了。\"


    “老大……開始吧……”


    “好……”


    熊貓妖獸揮動胖乎乎的爪子,八道鎮魂符咒化作流光沒入鎖魂鏈,符文在魔氣中發出金紅光芒。


    隨著鎖鏈崩斷的脆響,蕭天佑的身軀如墜流星般砸向沸騰的岩漿海。


    滾燙的火浪瞬間吞沒那道黑影,魔尊淒厲的慘叫刺破天際,被噬靈蠱啃食的魂魄與岩漿產生劇烈反應,無數黑紫色電蛇在火海中遊走。


    雲可依握緊弑魔淵,看著岩漿表麵翻湧的漩渦,那裏正上演著之力與魔道本源的慘烈絞殺,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魂魄氣息,仿佛連虛空都在這場廝殺中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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