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慕雲依恢複容貌


    碎石硌得掌心生疼,慕雲依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卻扯動膝蓋傷口,痛得眼前炸開密密麻麻的黑點。輪椅歪倒在一旁,金屬輪軸還在微微震顫,不知方才碾到什麽尖銳物突然失控。她蜷縮在滿地落花中,發間玉簪早已跌碎,散落的碎發沾滿草屑。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緋色裙裾掃過她的指尖。慕雲依渾身緊繃,將臉深深埋進冰冷的石板,聲音裏帶著破碎的哽咽。


    \"別過來......求你......師尊。\"


    風掠過她顫抖的脊背,將最後兩個字吹得支離破碎。


    飛鳶的身影驟然僵在原地,繡著金線的鞋尖堪堪停在她發梢前。晨光照亮她驟然失色的臉,耳墜在風中搖晃出淩亂的弧度。


    良久,緋色裙擺揚起又落下,露出銀甲寒光,慕寒單膝跪地,玄色披風裹住她顫抖的肩頭。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慕雲依猛地抬頭,眼角淚痕未幹,卻笑出了聲。她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從你用飛鳶身份第一次給我換藥開始......你握藥碗的姿勢,和當年手把手教我練劍時一模一樣。\"


    她的指尖滑落到對方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那裏還殘留著青玉墜子劃破的血痕。


    \"師尊,你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慕雲依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借著石欄的支撐一寸寸撐起身子。膝蓋的劇痛如電流竄過全身,她卻咬著下唇不發出半分聲響,終於顫巍巍爬上輪椅。沾著血漬的裙擺掃過扶手,她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師尊,你回去吧!我在這裏很好。\"


    輪椅碾過門檻時發出刺耳的聲響,慕雲依幾乎是狼狽地衝進房間。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玄色披風裹挾著熟悉的冷香湧來。


    慕寒戰神伸手按住門框,鎏金護腕撞上門板發出悶響。


    \"為什麽,要離我遠遠的?那麽排斥我靠近你......我以為我可以用飛鳶的身份陪著你......\"


    \"陪著我?\"


    慕雲依猛然轉身,發絲淩亂地散在肩頭,眼底卻充滿失望。


    \"不用在我身上費心思,你還是回天庭吧!那裏有你的仙位,有你的榮耀!有你的妻子……\"


    雕花木門轟然闔上,震落門框上的灰塵。慕寒戰神怔怔望著緊閉的門扉,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門板上她指尖停留過的位置。


    “開門……聽我解釋……雲依……我不回天庭,我隻要陪著你……我也沒有妻子……你開門聽我解釋……”


    “師尊……我累了……你安靜點……”


    夜色濃稠如墨,一聲清越的麒麟長鳴劃破寂靜。慕寒戰神腰間的傳音玉佩驟然發燙,浮現出血色紋路。他望著緊閉的房門,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轉身握住腰間佩劍。


    雲層翻湧,青金色的麒麟踏雲而來,眼中映著天界方向衝天的靈力波動。


    \"戰神大人!小殿下高熱不退,仙醫束手無策......\"


    麒麟話音未落,慕寒周身的氣勢瞬間冷冽如冰,玄色披風獵獵作響。


    他最後看了眼燈火昏黃的屋子,腳尖點地化作流光衝天而起。破空聲中,腰間青玉墜子突然迸裂,碎片如星子般墜入雲海。慕寒攥緊拳,任由靈力在掌心炸開,風刃割裂雲層,他的身影裹挾著雷霆之勢,朝著天界疾馳而去。身後,花園裏的紫藤花在風中搖曳,像是在訴說著未盡的牽掛。


    鎏金匾額\"戰神仙閣\"在仙霧中若隱若現,慕寒戰神衝破九重雲霄的刹那,衣擺還帶著人間的殘花氣息。


    推門而入,藥香混著孩童微弱的咳嗽聲撲麵而來,澤宸上仙手持玉瓶正要喂藥,兩個小身影卻突然在雲床上掙紮著爬起。


    \"爹爹!抱抱!\"奶聲奶氣的呼喊帶著哭腔,兩個粉雕玉琢的寶寶頂著燒得通紅的小臉,跌跌撞撞朝門口撲來。


    他們身上的雲錦小襖歪歪扭扭,發間束著的金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原本水潤的杏眼此刻蒙著淚花,像兩株被風雨打蔫的嫩苗。


    “寶寶……爹爹回來了……”


    慕寒渾身緊繃的氣勢瞬間瓦解,玄色披風掃過滿地散落的藥碗,他長臂一伸將兩個孩子撈進懷中。懷中傳來灼人的體溫,懷中軟糯的小身子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帶著哭音的撒嬌讓他心口發疼。


    \"爹爹,寶寶難受......\"


    \"寶寶也難受,要爹爹吹吹......\"


    澤宸上仙無奈搖頭,將還冒著熱氣的藥碗遞來。


    \"戰神,這兩個小祖宗,非得等你回來才肯喝藥。\"


    “我來了……沒事……”


    慕寒低頭輕吻孩子們滾燙的額頭,袖中滑出兩枚刻著\"平安\"的玉牌貼在他們後心,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惹得兩個寶寶在懷中蹭了蹭,終於破涕為笑。


    鎏金藥勺舀起琥珀色藥汁,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慕寒戰神半跪在雲床邊,一手穩穩托住懷中的小寶貝,一手輕輕吹涼藥汁:\"乖,喝了藥就不難受了。\"


    男寶攥著爹爹的銀甲流蘇,女寶揪著他束發的玄帶,兩張通紅的小臉上滿是依賴。


    藥汁喂到唇邊,兩個小家夥雖皺著鼻子,卻還是乖乖張嘴。咽下苦澀後,男寶立刻把小臉埋進爹爹頸窩撒嬌,女寶則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抓爹爹腰間晃動的青玉墜。


    慕寒低頭輕笑著躲開,用袖口擦去他們嘴角的藥漬,指腹撫過孩子滾燙的臉頰時,眼底滿是心疼。


    一旁整理醫箱的澤宸上仙見狀,忍不住開口:\"說來奇怪,戰神這一雙龍鳳胎都快滿六個月了,怎麽還沒取名字?\"


    藥碗擱在案幾上發出輕響,慕寒動作微頓。他望著懷中漸漸困倦的孩子,想起人間那扇緊閉的房門,喉間發緊。


    \"......忙忘了。\"


    “這也能忘……佩服……”


    雲帳隨風輕擺,將他的聲音揉碎在繚繞的藥香裏,唯有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孩子們柔軟的發頂,似要將滿腔複雜心緒都化作溫柔的觸碰。


    雲紋紗帳垂落,慕寒戰神將熟睡的孩子輕輕放在鋪著軟絨的雲榻上,轉身時銀甲折射的冷光與眸中寒意交疊。他看向一旁收拾藥箱的澤宸上仙,聲線沉得像淬了冰。


    \"孩子們的情況究竟如何?\"


    澤宸指尖撚著玉瓶的動作微滯,抬頭時鏡片映著燭火。


    \"並無大礙,不過是受了風寒。隻是......\"


    他瞥向角落裏局促不安的麒麟瑞獸,意味深長道。


    \"小殿下們太想念戰神,見藥就躲,哭鬧得厲害,若不是戰神及時回來......\"


    慕寒的目光如鷹隼般射向麒麟,瑞獸頭頂的金角瞬間耷拉下來。


    \"戰神恕罪!\"


    麒麟撲通跪坐在流雲紋地磚上,垂著腦袋不敢直視。


    \"小殿下們整日吵著要找爹爹,我便帶他們去了魔獸森林。誰知道他們見了影狼幼崽、火狐崽子就挪不動腳,非要天天去,結果......\"


    它偷瞄了眼雲榻方向,聲音愈發微弱,\"就著了涼......\"


    鎏金護腕下的手指驟然收緊,慕寒正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細碎的呢喃。


    他猛地轉身,見女寶揉著眼睛坐起,奶聲奶氣地喚著\"爹爹\"。


    男寶也迷迷糊糊地往這邊拱。那點怒意瞬間化作繞指柔,他快步上前將孩子重新摟進懷裏,輕聲哄著,目光卻透過紗帳落在麒麟身上。


    \"下次若再莽撞......\"尾音未落,懷裏的孩子打了個小噴嚏,他所有注意力又都落回了懷中的溫熱上。


    “主人……我可不敢了……”


    密室中燭火搖曳,玄鳥化作的虛影在幽暗中舒展羽翼,羽毛上流轉的暗金色紋路與慕寒戰神的銀甲交相輝映。


    懸浮在半空的玉簡泛著微光,密密麻麻記錄著天界兵力部署。


    玄鳥振翅間,空氣泛起漣漪,化作與慕寒一模一樣的麵容,聲線卻帶著幾分沙啞。


    “天兵天將已整頓完畢,妖獸兵團與惡靈兵團也皆願聽令。他們都盼著戰神登臨天帝之位,早日重整三界秩序。”


    慕寒摩挲著劍柄的動作微頓,冷硬的下頜線在光影中若隱若現。他抬眼望向虛影,鎏金護腕碰撞發出輕響:“仙界局勢可穩?”


    “一切盡在掌控。”


    玄鳥幻化的麵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戰神隻需安心處理人間事務,待時機成熟......”


    話音戛然而止,虛影突然劇烈晃動,玄鳥本體從光暈中顯現,黑曜石般的瞳孔凝視著慕寒。


    “倒是戰神,在人間滯留過久,當真不會誤了大事?”


    “你覺得呢?”


    慕寒周身氣息驟然冷冽,玄色披風無風自動。他轉身走向密室石門,腰間青玉墜子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還有其他事嗎?”


    “沒……”


    尾音消散的刹那,石門轟然開啟,冷冽的天風卷著雲霧湧入,將他的身影吞沒在一片蒼茫之中。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戰神仙閣的琉璃瓦上。男寶揉著惺忪睡眼,率先發現守在床邊的父王,藕節似的小手立刻摟住慕寒的脖頸。


    \"爹爹!\"


    女寶也咯咯笑著撲進他懷中,發間金鈴撞出清脆聲響,驅散了慕寒眉間的霜色。


    “醒了?爹爹帶你們去摘桃子……”


    “好耶……”


    蟠桃園……


    蟠桃園裏,熟透的蟠桃墜彎枝頭,粉白花瓣隨風飄落。慕寒一手抱著一個寶寶,任由他們揪自己束發的玄帶。


    男寶興奮地指著樹上跳躍的靈猴咿呀學語,女寶則伸手去夠垂落的花枝,沾了滿身桃香。


    \"呀,是戰神大人!\"


    銀鈴般的嬌笑突然響起,七八個身著輕紗的小仙娥從桃林深處湧來。她們發間簪著新鮮桃花,眼波流轉間頻頻向慕寒拋去媚眼,更有膽大的伸手想觸碰寶寶的小手。


    \"小殿下們真是可愛......\"


    慕寒眉頭微蹙,側身避開她們的靠近,將兩個孩子護得更緊。懷中的寶寶察覺到父王的不悅,同時癟起小嘴,往他懷裏縮了縮。


    一旁的麒麟瑞獸突然昂首發出震天怒吼,金角泛起雷光:\"休得無禮!\"受驚的仙娥們花容失色,提著裙擺四散奔逃。


    桃林重歸寂靜,慕寒低頭看著懷中破涕為笑的孩子,緊繃的嘴角終於揚起弧度。他抬手拂去女寶發間的花瓣,又刮了刮男寶泛紅的小鼻頭,任由兩個小家夥揪著他的披風,繼續漫步在落英繽紛的桃林間。


    蟠桃園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將熟透的蟠桃染成蜜糖色。


    男寶晃著藕節似的胳膊,踮起腳尖努力夠著低垂的桃枝,圓嘟嘟的小臉漲得通紅。


    女寶靈機一動,拽著爹爹的銀甲流蘇借力,脆生生的笑聲驚飛了枝頭小憩的仙雀。終於,兩個粉嫩嫩的小手掌各攥住一枚蟠桃,絨毛蹭得鼻尖發癢也舍不得鬆手。


    慕寒看著孩子們亮晶晶的眼睛,屈指彈了彈蟠桃表麵的絨毛,青玉墜子隨著動作輕晃。他將蟠桃一分為二,果肉瑩潤如玉,汁水順著指縫滴落。


    男寶迫不及待地咬住桃肉,腮幫子鼓成圓團,桃汁沾得嘴角都是;女寶則先遞了一半給爹爹,見他搖頭才小口啃著,碎發上還粘著幾片桃花。


    忽然,女寶的小腳蹬了蹬慕寒的手臂,肉乎乎的腳掌穩穩落地。男寶見狀也扭動著身子要下來,兩個小家夥牽著手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金鈴發飾叮當作響。他們跌跌撞撞地在桃樹下轉圈,驚起滿地花瓣。


    “小團子……你們會走路了……真好……”


    慕寒單膝跪地張開雙臂,眼底翻湧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他的小寶貝們,終於能追著光,自己奔跑了。


    麒麟瑞獸蹲坐在蟠桃園的青石旁,金角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當它看見兩個小殿下鬆開慕寒戰神的手,搖搖晃晃地邁出第一步時,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間泛起水霧。


    五滴晶瑩的淚水順著它覆滿鱗片的臉頰滾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這五個月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湧來——無數個哄睡的夜晚,它蜷成溫暖的毛團讓小殿下們當枕頭;帶著他們在仙界各處探險時,時刻警惕地護在左右;為了哄不肯吃藥的兩個小家夥,它甚至扮起滑稽的模樣。


    “小殿下們......會走路了......”


    麒麟哽咽著,聲音裏滿是驕傲與欣慰。它甩動著綴滿流蘇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輕輕護住踉蹌的小身影,生怕他們摔倒。


    這一刻,它覺得所有的疲憊都化作了滿心的歡喜,仿佛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終於迎來了成長的重要時刻。


    燭火在玄冰宮的穹頂下明明滅滅,九重天的雪光透過琉璃窗斜斜鋪在地上。六個月大的兩個小寶寶攥著鎏金披風的邊角,仰起的小臉沾著雪粒,琉璃似的眼睛裏浮著細碎的光。


    \"爹爹,你去人界找到娘親了嗎?\"


    玄玉寶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傾,墨色長袍掃過凝結霜花的台階。慕寒垂眸望著那雙與記憶裏別無二致的眼睛,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袖中褪色的合歡鈴,聲音像被風雪磨過。


    \"找到了。\"


    \"那為什麽不把她帶過來?\"


    男寶忽然跪坐在冰涼的地磚上,兩隻肉乎乎的手扒著父親的衣擺,發間玉墜撞出清響。


    \"我和妹妹都想娘親想得睡不著覺。\"


    寒風卷著冰棱撲進殿內,將燭火壓得忽明忽暗。慕寒抬手撫過孩子凍紅的臉頰,指節在觸及那抹溫度時微微發顫。


    \"她的轉世不記得我了,也不記得你們。\"


    喉間泛起鐵鏽味,他望著遠處凝結成冰的星河。


    \"她...也不想回來。\"


    \"騙人!\"


    女寶突然將臉埋進他膝頭,悶聲帶了哭腔。


    \"爹爹總說娘親最疼我們,怎麽會不想回家?\"


    沾著淚痕的小臉重新仰起時,睫毛上還凝著淚珠。


    \"我們一起去接娘親回家好不好?我會把最愛的糖糕都留給她!\"


    “不行,你們太小了,不能去人界,那裏太危險了……”


    “爹爹,我和妹妹不怕,娘親看到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帶我們去吧!”


    “好……”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於能見到娘親了……”


    慕寒喉頭滾動,將孩子顫抖的身軀摟進懷裏。玄冰宮千年不化的霜雪在這一刻悄然消融,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漫上來,恍惚又回到了那年桃林——同樣溫熱的小手拽著他的衣角,說要帶他泡去看人間最美的煙火。


    暮春的斜陽透過神醫穀的竹窗,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駁光影。端木皓推著輪椅碾過門檻時,竹簾被風掀起,露出內室老神醫銀白的鬢發。檀木藥櫃上擱著青瓷藥碗,蒸騰的藥香混著窗外的梔子味,在空氣裏暈開一層朦朧。


    \"該換藥了。\"


    老神醫布滿皺紋的手微微發顫,指腹撫過慕雲依額前覆著紗布的位置。三個月前不知受到了何種傷害,將她整張臉劃的麵目全非,此刻層層疊疊的白紗裹著整張麵容,隻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嫣紅的唇。


    鑷子輕挑,第一縷天光落在新生的皮膚上。端木皓屏住呼吸,看著老神醫將紗布一圈圈解開,褪色的繃帶下,細膩的肌膚如同初綻的蓮瓣,泛著溫潤的光澤。當最後一片紗布飄落,他手中的藥碗\"當啷\"墜地,瓷片飛濺的脆響驚飛了簷下的麻雀。


    \"這...這……這...\"


    老神醫渾濁的眼眶泛起淚光,顫抖的手指懸在慕雲依臉側,遲遲不敢觸碰。那張被烈焰毀去的麵容竟完好如初,眉眼彎彎似春水,櫻唇微抿若含露,分明是十年前香消玉殞的雲可依重新站在眼前。


    慕雲依被兩人失態的模樣驚住,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觸到的卻是光滑的皮膚。


    她以為指尖會碰上結痂的疤痕,心裏一緊,反而笑著安慰:\"老前輩,師兄不必傷心。即便留有疤痕,我...我也...\"


    \"不是的!\"


    端木皓突然單膝跪地,滾燙的淚珠砸在她裙擺上,\"師妹,你的臉...全好了!\"


    他聲音哽咽,顫抖著捧起她的臉,指腹拂過她眼角熟悉的淚痣。


    \"你看,和從前一模一樣。\"


    老神醫感歎一聲 “小徒兒,你終於回來了……”


    慕雲依愣在原地,窗外的風卷著藥香掠過發梢。老神醫背過身去擦拭眼角,簷角風鈴叮咚作響,驚起滿院的梔子花瓣,紛紛揚揚落在輪椅上。


    端木皓指尖撫過輪椅扶手暗紋,聲音裏裹著劫後餘生的釋然。


    \"整整四顆鮫人泣珠,再配上南疆千年雪參、東海龍涎香,還有...\"


    他忽然頓住,喉結滾動著將後半句話咽回,\"好在都沒白費。\"窗外的風掠過藥圃,帶起當歸與茯苓的清苦氣息。


    慕雲依垂眸望著掌心交錯的紋路,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鮫人泣珠可解百毒、生白骨,戰神仙閣的藥材更是千金難求...\"


    她攥緊衣擺,指節泛白。


    \"我不過是尋常女子,何德何能得諸位如此相助?這份恩情,雲依縱使粉身碎骨...\"


    \"說什麽傻話!\"


    老神醫拄著紫檀木拐杖走近,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她肩頭。


    藥爐裏的炭火劈啪炸開火星,映得他眼角的皺紋都鍍上暖意。


    \"鮫珠是飛鳶姑娘送來的;戰神仙閣那小崽子,每隔三日就遣人送來半車藥材。\"


    老人撚著胡須輕笑。


    \"閣中還傳話來,說若不夠盡管開口,他們後山的千年靈芝都給你留著呢。\"


    慕雲依猛地抬頭,正對上老神醫眼中慈愛的笑意。竹影搖曳間,她忽然想起昏迷前聽見的細碎對話——是端木皓守在榻前,握著她的手輕聲說\"無論如何都要救你\"。


    藥香氤氳的空氣裏,她眼眶發熱,哽咽著喚道:\"師父...\"


    \"好了好了。\"老神醫轉身往藥罐裏添了把紫蘇葉,白煙嫋嫋升騰。


    \"你既是我關門弟子,便與我親生女兒無異。安心養著,等身子徹底康複,帶你去瞧瞧戰神仙閣送來的天山雪蓮,老夫從頭開始教你行醫治病。\"


    “好啊……謝過師傅……謝過大師兄……”


    “哈哈哈……好啊……小師妹,以後師兄罩著你……”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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