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寶寶,父王回來了……


    暮春的晚風掠過窗欞,將案頭的草藥香攪得紛亂。慕雲依垂眸望著膝頭,白紗布裹著的腳踝微微發顫。輪椅吱呀輕響,飛鳶一襲紅衣走了進來。


    “該換藥了……坐好,別動……”


    慕寒假扮成飛鳶的樣子,輕輕走到慕雲依身邊,單膝跪地,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浸了靈液的棉簽,動作卻比拈起鴻毛還要輕柔。


    “謝謝你……”


    當沾著草藥的棉簽觸到傷口時,慕雲依本能地瑟縮,發間銀鈴叮鈴輕響。那串鎮魂鈴突然綻出幽藍微光,九枚鈴鐺上鐫刻的古老符文若隱若現。


    “疼便喚出來。”


    “哦……”


    慕寒聲音低沉如寒潭,指尖卻帶著奇異的溫度。他修長的拇指無意識摩挲過鈴身,沾著藥汁的指尖擦去鈴麵斑駁血漬,忽然頓住——鈴鐺內側密密麻麻刻著小字,是她初學仙文時歪歪扭扭的“師尊”二字。


    “這鈴鐺?”


    “好看嗎?師尊送我的,我還在上麵刻了師尊二字……”


    慕雲依蒼白的指尖撫過鈴鐺,忽然輕笑出聲:“幸好這鈴鐺還在。可惜……師尊給我的玉佩、令牌、發簪,都被血蛛精搶走了......”


    她眼尾泛紅,像是想起什麽,又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那些妖怪扯了半天,鈴鐺紋絲不動,倒像是長在我身上似的。”


    “別怕……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了……”


    “好啊……飛鳶……你真好……”


    慕寒喉結滾動,玄甲下的心髒猛地抽痛。


    他何嚐不知鎮魂鈴早已與她神魂相連,除非魂飛魄散,否則任誰都奪不走。


    可看著她強撐的笑容,話到嘴邊卻成了。


    “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掌心靈力流轉,將最後一處傷口徹底愈合,他垂眸吻了吻鈴身,像在觸碰失而複得的珍寶。


    窗外夜色漸濃,月光爬上鎮魂鈴,映出兩道交疊的身影,綿長而寂靜。


    慕寒長臂環過慕雲依膝彎與後背,輕而易舉將她抱起。她身上縈繞著淡淡的藥香混著鈴蘭氣息,靠在他胸前時,細軟的發絲輕輕蹭過他下頜。


    床榻鋪著月白色軟衾,慕寒將人小心放下,指尖剛要抽離,腕間卻被微涼的手指纏住。


    慕雲依仰頭望著他,眼尾還泛著方才換藥時的水霧,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飛鳶,你陪我一起睡吧!我一個人睡覺有些害怕……今晚可能又要打雷了……\"


    窗外的風突然卷著幾片枯葉撲打窗紙,遠處隱隱傳來悶雷滾動。


    慕寒喉結動了動,望著那雙盛滿不安的眸子,心裏泛起酸澀。他輕輕抽回手,將垂落的發絲別到她耳後,紅色的披風不知何時裹住她單薄的肩頭。


    \"不行。\"


    “為何?”


    見她睫毛顫動著垂下,像是要將失落藏進陰影,慕寒立刻又補上一句。


    \"我在床邊陪著你,你睡吧,我不走。\"


    他執起一旁的檀木椅,在床邊穩穩落座,玄甲下的手掌悄悄攥緊——此刻雖是飛鳶形態,可他分明是七尺男兒,怎能不顧她清譽同榻而眠?


    “你……我們都是女生……還是……你嫌棄我的臉……嫌棄我是個殘廢……”


    “別胡思亂想……你很美……也很好……不準詆毀自己……乖乖睡吧!我陪著你……”


    “轟隆隆……”


    遠處的雷聲愈發清晰,慕雲依蜷縮在披風裏,望著他挺直如鬆的背影,鎮魂鈴隨著呼吸輕輕搖晃。


    燭火明明滅滅,映得他側臉輪廓愈發冷峻,唯有那雙注視著她的眼眸,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啪啪啪……”


    更鼓敲過三更,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劈啪作響。


    天際一道慘白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整座屋子都跟著顫了顫。


    “轟隆隆……”


    慕寒本是端坐在椅上閉目養神,驚雷乍響的瞬間,他猛地睜眼。床榻上傳來細微的嗚咽,裹在錦被裏的人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被褥。


    慕寒幾乎是瞬間來到床邊,玄色衣袖掃落幾縷垂落的碎發。


    慕雲依睫毛輕顫,在臉頰投下細小的陰影,繃帶間露出的眼睛滿是恐懼。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掌心暖意順著相觸的肌膚緩緩流淌。


    \"別怕,我在。\"


    慕雲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發顫。


    “轟隆隆……”


    她張了張嘴,卻被又一道炸雷驚得說不出話來。


    “飛鳶……雷聲好大……我害怕……”


    “別怕……我在……”


    慕寒眉頭微蹙,另一隻手結印,淡金色靈力自指尖流淌,在床榻四周築起透明屏障,將轟鳴的雷聲隔絕在外。


    \"睡吧。\"


    慕寒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薄繭。


    \"我守著你,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


    指尖拂過她眉心,靈力化作柔和光暈,帶著安神的氣息。


    “好……”


    懷中的人漸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慕寒凝視著慕雲依纏著繃帶的臉,那些猙獰的傷口仿佛紮在自己心口。直到確定她真的睡熟,他才小心翼翼抽出被壓住的手,取來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窗外暴雨依舊,而他就這麽靜靜坐在床邊,目光溫柔而堅定,宛如永恒的守護。


    燭火搖曳的光暈裏,慕雲依沉睡的容顏被映得朦朧,繃帶縫隙間滲出的藥香混著鈴蘭氣息,在靜謐的室內緩緩流淌。


    慕寒戰神垂眸凝視片刻,銀紋玄甲無聲泛起微光,周身靈力翻湧間,高大挺拔的戰神真身再度顯現。他輕輕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衣袂掃過處,案頭鎮魂鈴發出細碎清響,似在為他送行。


    “主人……”


    推開雕花木門的刹那,潮濕的雨氣裹挾著泥土芬芳撲麵而來。


    玄鳥化作人形單膝跪地,漆黑羽翼收攏在身後,急聲道:\"主人,你已下凡一月有餘,兩個寶寶很想你,他們夜夜哭啊!\"


    玄鳥額間凝結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不知是雨水還是為小少主們的憂心。


    “啊……我也該回去看看他們倆了……”


    慕寒望著屋內透出的暖黃燈火,劍眉微蹙,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龍淵劍……


    \"你在這守著。若是再出事……你也別活了……\"


    他沉聲道,周身騰起金色靈力,將玄鳥護在結界之中。


    “屬下當全力保護慕雲依姑娘……”


    \"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話音未落,璀璨金光化作流星劃破雨幕,朝著天際疾馳而去,隻留下屋簷下玄鳥凝望的身影,和屋內綿長的安寧。


    仙閣朱門在靈力震蕩中轟然洞開,慕寒踏著流雲而來,玄甲上還沾著凡間的雨珠。


    殿內傳來稚嫩的驚呼聲,兩個粉雕玉琢的孩童跌跌撞撞撲進他懷中,小拳頭攥著他的衣襟不肯鬆開。


    \"父王!\"


    奶聲奶氣的哭喊撞進心口,大的那個將臉埋在他頸窩,溫熱的眼淚沾濕了戰甲;小的抱著他的腿,抽抽搭搭地仰頭。


    \"你怎麽才回來......\"


    慕寒喉頭發緊,雙臂環住兩個孩子,下巴輕輕蹭著他們柔軟的發頂,熟悉的奶香混著仙露氣息,讓他緊繃了一月的心神驟然鬆懈。


    “父王……抱抱……”


    忽有一陣金光閃過,麒麟瑞獸甩著綴滿流蘇的脖頸衝來,鹿角上還纏著幾根彩色綢帶。


    \"主人!\"


    瑞獸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踏。


    \"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寶寶們太淘氣了!\"


    它抖了抖皮毛,蓬鬆的鬃毛裏掉出幾片花瓣。


    \"你看我都累瘦了,他們非要給我編花環,還說要去凡間找你......\"


    “哈哈……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


    慕寒看著瑞獸身上歪歪扭扭的綢帶,又低頭望著懷中哭得抽噎的孩子,唇角終於揚起半月彎弧。


    他屈指彈了彈瑞獸的鹿角,將靈力注入它體內。


    \"辛苦你了。\"


    懷中的孩子們突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映著他的麵容,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想去找娘親!父王……帶我們去……\"仙閣內,溫情與啼鬧交織,驅散了多日的牽掛與思念。


    “不行……你們太小了……等你們會走路,父王再帶你們去看看娘親……”


    溫泉池……


    氤氳熱氣蒸騰而起,將仙閣內的溫泉池籠罩在朦朧霧靄中。


    慕寒褪去玄甲,露出勁瘦而布滿戰紋的脊背,懷中兩個粉團子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沐浴……沐浴……”


    “父王身上臭臭……”


    慕寒將孩子輕輕放入池內,溫熱的泉水漫過他們藕節似的小腿,濺起細碎水花。


    \"父王,快看!\"


    大寶寶拍打著水麵,濺起的水珠在氤氳霧氣裏折射出七彩光芒。


    \"我能浮起來啦!\"


    小的那個卻怯生生往慕寒懷裏縮,沾著水珠的睫毛忽閃忽閃。


    \"水、水好暖和......\"


    慕寒低笑出聲,修長的手指撩起水花,輕柔地擦拭著孩子們沾滿奶漬的小臉。


    池邊,麒麟瑞獸抖了抖金紅相間的鬃毛,鹿角上掛著的銀鈴叮當作響。它前蹄靈巧地卷著雲錦毛巾,後蹄踢開盛滿靈水的玉壺,壺嘴便自動傾斜,將泛著星輝的液體注入琉璃盞中。


    \"小心別嗆著!\"


    瑞獸甩了甩尾巴,\"寶寶們……洗完可要立刻喝靈水,不然又要嚷著肚子疼!\"


    “好……”


    慕寒用帶著淡淡鬆木香的靈皂搓出細膩泡沫,仔細塗抹在孩子們身上。溫熱的水流裹著藥香漫過他們稚嫩的肌膚,將旅途沾染的塵埃盡數洗淨。


    待寶寶們洗得渾身發紅,他才將他們抱出水麵,麒麟瑞獸立刻抖開繡著祥雲紋的披風裹住,琉璃盞遞到孩子嘴邊。


    \"快喝,喝完父王給你們穿新衣裳!\"


    “好耶……好耶……”


    鎏金雲紋的仙閣外忽現七彩霞光,澤宸上仙腳踏青蓮而來,廣袖間綴著的玉鈴還未停響,便見兩個裹著小披風的團子跌跌撞撞奔來。


    大的寶寶那個舉著沾滿糖霜的小手,奶聲奶氣道:\"是神仙叔叔!\"


    小的寶寶躲在慕寒身後,探出圓乎乎的腦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懷中懸浮的白玉床與金光閃閃的撥浪鼓。


    \"這是給你們的見麵禮。\"


    澤宸上仙笑著蹲下身子,白玉床自動展開軟綢褥子,撥浪鼓飛到寶寶們手中,鼓麵上立刻浮現出會蹦跳的小仙獸。


    “真的嗎?”


    “當然……”


    “太好了……”


    兩個孩子歡呼著在地毯上打滾,清脆的笑聲驚得簷下的金鈴都跟著搖晃。


    慕寒倚著玄鐵雕花柱,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玩具,淡聲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直說。\"


    澤宸上仙起身撣了撣衣擺,眼底閃過促狹。


    \"當真無事,就是好奇——\"慕寒戰神挑眉望向正在擺弄玩具的寶寶們。


    澤宸上仙說道\"這般可愛的孩子,娘親究竟是何方仙子?\"


    空氣驟然凝滯,慕寒擦拭龍淵劍的動作頓住,劍身折射的冷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


    \"雲可依。\"


    話音落下的刹那,澤宸上仙的玉冠都跟著晃了晃,踉蹌後退半步。


    \"雲可依?不是十年前就......\"


    他望著慕寒沉如水的神色,餘下的話咽回喉間。


    遠處傳來麒麟瑞獸的低鳴,慕寒將長劍收入劍鞘,玄色衣擺掃過滿地玩具。


    \"以後再告訴你。\"


    慕寒戰神望向玩得正歡的孩子,聲音不自覺放軟。


    \"現在,還不是時候。\"


    澤宸上仙望著他背影,突然覺得素來冷硬如磐石的戰神,此刻周身竟縈繞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雲海翻湧間,四道流光刺破蒼穹。東海龍王敖廣的龍鱗泛著鎏金,周身裹挾的水汽凝成萬千冰棱;南海龍王敖欽赤尾掃過天際,雲層瞬間燃起赤色火焰;西海龍王敖閏騰雲時裹挾黃沙,所過之處雲卷雲舒;北海龍王敖順踏浪而來,身後拖著百米冰橋。


    四色祥光交相輝映,戰神仙閣前的白玉階頓時鋪滿細碎水珠,簷角銅鈴被龍息撞得叮當作響。


    “慕寒侄兒!”


    敖廣渾厚的聲音震得閣外仙樹簌簌落英,龍須隨著話音微微顫動。


    “治水耽擱了些時日,可莫要怪罪我兄弟幾個來得遲!”


    話音未落,四海龍王已化作人形,青金赤白四色長袍拂過滿地星輝,懷中各自抱著散發靈光的玉匣。敖欽指尖燃起三昧真火,輕輕燎開閣門封印,含笑望著門內傳來嬰啼的暖閣。


    “聽說戰神府上添了雙生祥瑞,這東海夜明珠、南海珊瑚枝、西海星辰砂、北海玄冰髓,可都盼著認小主人呢!”


    慕寒戰神銀甲未卸,墨發隨意束在腦後,見到四海龍王踏雲而來的身影,眼底泛起溫熱。他單膝跪地行了晚輩大禮,玄色披風掃過階前仙花,聲音微微發顫。


    “幾位伯父為治水奔波數月,本該我攜妻兒前去拜謝,怎敢勞煩諸位親臨……”


    敖廣抬手虛扶,龍目裏滿是慈愛。


    “傻孩子,你父親當年與我等可是親兄弟,如今你的孩子便是龍族血脈。”


    他身後三位龍王同時頷首,敖閏拂袖間,西海特有的星辰砂在半空凝成流轉光帶。


    “若不是治水耽擱,我們早該抱著小龍孫轉上三圈!”


    “正是!”


    敖欽笑著拍了拍慕寒肩頭,赤紅袖袍掠過之處,地麵瞬間綻放出南海獨有的火珊瑚。


    “龍族的金鱗玉爪,自然要親眼瞧瞧才放心。”


    敖順則默默捧出寒氣氤氳的冰匣,裏頭躺著用北海千年玄冰雕成的搖鈴。


    “莫說什麽傳訊帶往龍宮的話,今日我們不僅要看,還得把最珍貴的寶物,都塞進小娃娃的繈褓裏。”


    麒麟瑞獸蜷臥在青玉榻上,周身流轉著祥瑞金光。榻上裹著鮫綃繈褓的兩個小寶寶粉雕玉琢,睫毛輕顫間還掛著睡意。


    忽而,一陣清脆的玉鈴聲驚破寧靜,小家夥們揉著惺忪的眼睛緩緩坐起,烏溜溜的眼珠瞬間被滿院奇光異彩點亮——東海夜明珠堆成小山,南海火珊瑚化作花樹,西海星辰砂鋪就銀河,北海玄冰雕的靈獸正朝他們眨著眼睛。


    “咿呀!”


    兩個寶寶歡呼著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綢緞繈褓在珠光中拖出流光。


    哥哥伸手拍向會發光的夜明珠,珍珠突然懸浮空中繞著她打轉,逗得她咯咯直笑;


    妹妹則被玄冰搖鈴吸引,胖乎乎的小手剛握住,鈴鐺便響起清越旋律,驚起簷角沉睡的仙鶴。


    四海龍王笑著圍攏過來,敖廣撚著胡須吹出龍息,將散落的星辰砂聚成旋轉的星環,引得兩個小家夥手腳亂揮,在滿地珍寶間滾作玉團,銀鈴般的笑聲裹著祥瑞之氣,直上九重雲霄。


    慕寒戰神半跪在青玉榻旁,指尖輕輕點過兩個寶寶泛紅的臉頰,溫聲道:“這是東海、南海、西海、北海的龍族祖父,快喚人。”


    軟糯的童音在殿內響起:“龍祖父……”


    尾音帶著未消的奶氣,驚得簷角銅鈴都跟著輕晃。


    “哎!我的乖孫!”


    敖廣率先伸出手臂,龍紋廣袖間垂落的明珠瓔珞叮咚作響,生怕動作太急嚇著孩子,半蹲時帶起的龍息都化作了輕柔的風。


    敖欽早已側身攔住,赤紅長袍卷著暖意將寶寶裹住。


    “先讓南海祖父抱抱,祖父給你變戲法!”


    話音未落,掌心便綻開朵會噴火的珊瑚花。


    敖閏和敖順也不甘示弱。敖閏指尖凝出星沙搖籃,將撲騰著要抓星星的寶寶穩穩接住,西海獨有的琥珀香氣縈繞四周;敖順小心翼翼托住另一個寶寶,玄冰所化的繈褓自動貼合身形,冰雕搖鈴在他搖晃下奏出安眠曲。


    四位龍王的銀須隨著笑聲輕顫,龍目裏滿是溺愛,連往日翻江倒海的氣勢都化作繞指柔,隻餘下此起彼伏的哄逗。


    “乖,再喚聲祖父聽聽!”


    “龍祖父……”


    戰神仙閣穹頂懸起九盞琉璃燈,燭火將殿內映得恍若白晝。兩個小寶寶被龍王們輪流抱在膝頭,時而揪著敖廣的龍須咯咯直笑,時而對著敖順掌心凝結的冰蝴蝶咿呀學語,稚嫩的笑聲為仙閣染上融融暖意。


    慕寒戰神抬手輕揮,白玉長案上瞬間擺滿瓊漿玉液,琉璃盞中琥珀色的仙釀泛起漣漪,飄出的酒香引得靈獸們紛紛探頭張望。


    隨著一聲清越笛鳴,仙閣深處的妖獸們化作身姿曼妙的小仙女。她們身披流霞紗衣,手持鑲嵌夜明珠的玉盤,將東海的龍涎餅、南海的火晶果、西海的星髓糕等珍饈一一呈上。


    另有幾位小仙女懷抱箜篌、玉笛,指尖拂過琴弦,空靈樂聲與殿外瀑布水聲交織,化作纏綿樂章。


    舞姬們踏著鼓點旋轉,廣袖翻飛間飄落金粉,與穹頂灑下的星輝相映成趣。


    澤宸上仙端起鎏金酒盞,笑意盈盈望向開懷暢飲的四海龍王。


    “此番治水辛勞,這醉仙釀當為諸位接風!”


    “哈哈哈……好……”


    敖欽仰頭飲盡杯中酒,豪邁大笑震得殿外的仙樹簌簌落英,懷中的寶寶也跟著揮舞小手。


    慕寒戰神倚著蟠龍柱,看著其樂融融的場景,唇角不自覺勾起溫柔弧度,龍涎香混著仙樂在殿內流淌,將這難得的團圓時刻釀成永恒。


    戰神仙閣後院傳來鎖鏈崩斷的脆響,沉睡一月的飛鳶驟然蘇醒。她抖落周身霜雪,赤色羽翼掃過琉璃瓦,帶起漫天細碎金芒。


    前院的歡笑聲與酒香順著穿堂風飄來,飛鳶歪頭嗅了嗅,利爪踩碎滿地月光,徑直朝燈火通明處掠去。


    玄鳥正在廊下斟酒,琥珀色的酒液突然泛起漣漪。它猛地抬頭,恰好對上飛鳶澄澈如琉璃的眼眸。


    \"飛鳶姑娘!\"


    玄鳥振翅追出,尾羽劃過青玉欄杆。


    \"我有話與你說,這邊請!\"


    飛鳶卻充耳不聞,羽翼卷起勁風,將宴席上的瓊漿玉液吹得晃蕩。她好奇地繞著醉酒酣笑的四海龍王盤旋,突然俯衝而下,尖喙點住敖欽酒盞裏跳動的火焰,驚得老龍王胡須都豎了起來。


    玄鳥急得直跺腳,周身羽毛炸成蓬鬆的團子。


    \"飛鳶姑娘莫要胡鬧!\"


    它撲棱棱攔住飛鳶去路,翅膀下的星紋若隱若現。


    \"事關你沉睡時的秘密,再耽擱......\"


    話音未落,飛鳶已靈巧地繞過它,一頭紮進滿地珍寶堆,用爪子撥弄著會發光的夜明珠,發出歡快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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