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蒼清楚的記得希莫然去世的日子,那是當他得到這個消息覺得他的世界都崩塌的 日子。他會在這天放下所有的事情推掉所有的會議在希莫然的墓前待上一天,然後 像個傻瓜一樣對著希莫然的照片自言自語說的很開心的樣子。凝視著希莫然照片的 眼神溫柔寵溺的不曾改變過,好似希莫然就站在他的麵前,好像他還活著不曾從他 身邊離開過那樣。


    愛,有增無減。


    最近希莫然感覺自己眼睛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看不見東西的時間越來越長。經常 早晨起來的時候眼前黑暗一片,要比往常休息更長的時間才能看到一點亮光。嚴重 的是眼前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連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就像現在,希莫然和史密斯一家在吃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一直在低頭吃飯的關係 所以突然眼睛就看不到食物成黑暗一片了。


    “莫?”


    還是在希莫然身邊的寶拉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因為希莫然握著湯勺盯著飯碗已經很 長時間沒有動一下了。


    “什麽?”希莫然抬起頭望著寶拉。寶拉心裏頓時產生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吃飯吧。”希莫然說。


    希莫然在這麽說在好之後拿著湯勺的手猶豫不決的不知道該伸向哪裏,寶拉的表情 突然變得難看。


    就在這時史密斯家的電話響了,史密斯站起去接電話。


    “您好,這裏是史密斯的家。”


    “什麽?希莫然?我們這裏沒有這個人。”對方操著流利的英語,史密斯對電話裏 的人解釋道。應該是這個人打錯電話。


    “咚”的一聲湯勺掉在地上,大家都把目光轉向麵色突然蒼白的希莫然。


    “莫……難不成你是……”寶拉不敢肯定的猜測,因為從爺爺口中說的名字裏也聽 到了莫字。


    希莫然慢慢的站起來:“我是。”


    看不到寶拉詫異複雜的眼神,他離開座位向電話旁移動。知道他在這裏的人隻有藤 堂律,不愧是出自雇傭團的男人,連電話調查清楚了。


    史密斯把電話交到希莫然的手裏,他淡笑著把電話湊到耳邊:“喂?”


    1.2


    “莫然。”


    一個中國式的稱呼讓希莫然驟然瞪大眼睛握緊手中的電話,腦袋仿佛被響雷炸開他 不敢相信的聲音顫抖:“喬……為……為什麽……”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不必要的打招呼,喬語調平靜的說出另希莫然無法站立的話 :“三年前我就知道你沒有死,隻是我不知道你離開的中國。那個叫藤堂律的男人 始終都不肯告訴我你去了哪裏,調查你的去向和電話話費了我太久的時間。”


    眉頭皺起希莫然忽然表情扭曲的對電話冷笑嘶吼:“那又怎麽樣?不管你說什麽, 過去的希莫然已經死了。不要再打電話打擾我現在的生活。”不知道為何聽見喬的 聲音過去的一幕幕都重新浮現在眼前,包括他努力封印起的三年前的記憶,回憶像 打開閘門的洪水洶湧咆哮的衝希莫然撲來。


    寶拉和她的家人安靜的看著希莫然捂著嘴巴痛苦的樣子,不知道打來電話的人是誰 ,因為希莫然從接到電話後就開始說他的國家的語言了,他們聽不懂,可是他們都 知道這個打來電話的人肯定和莫有很大的關係,不然和他們在一起總是淡泊的莫不 會反應這麽激烈。


    希莫然對他吼叫喬也不在意,他忽然低下聲很溫柔的低喚:“小然然……”


    一直堅強的希莫然,一直告誡自己不準再哭的希莫然終於在聽到這聲呼喚之後心痛 的兩眼噙滿淚光。


    他發怒的咬牙對著電話嘶吼:“不要再叫我這個名字。”


    “小然然……”


    “我說了不準再叫我。”希莫然大吼。


    “三年前我為了讓擎蒼不懷疑跟他一起回日本後才又找借口飛回中國找到你住的醫 院,但是那個時候你已經離開了,我看了你的病例。也知道了……你眼睛的事情。 ”


    “……”聽者喬的陳述希莫然沉默不語的任眼淚無聲的大顆從臉龐墜落。他隻是在 想,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回來吧,莫然。”


    希莫然嗤笑一聲自嘲般的問:“回去?回哪去?”


    喬很堅定又帶著著急的語氣的說:“回到中國,回來我身邊。莫然,你的眼睛需要 治療,你已經拖的太久了。”


    “那我就告訴你。我的眼睛就算是現在想治療可能也好不了了。”


    “什麽意思……”


    “我的眼睛經過三年的時間終於惡化了,我現在幾乎連模糊的影子的都看不到了, 我真的要變成瞎子了。回到你身邊?你能照顧一個瞎子一輩子嗎?”仿佛要報複一 樣希莫然惡狠狠的說,在聽到喬倒抽冷氣的聲音的時候他笑得更大聲,眼淚也更多 更洶湧。


    “為什麽要這樣折磨自己?”喬心疼的問。


    “我願意。”


    喬生氣的對希莫然怒吼:“希莫然我告訴你,你這麽做隻是在折磨你自己,擎蒼不 會有感覺的,他也不會知道,因為他早就以為你死了,懂嗎?他以為你死了,你在 他心裏已經死了三年了。你這麽折磨自己你要誰為你心疼?”


    “我知道,不用你一遍遍的說。我都知道……”是他決定這麽做的,就是為了讓擎 蒼知道他已經死了才會拜托藤堂律為他演上一出戲,立了墓碑。是他想這麽做的。 可是喬殘酷的提起這個事實的時候希莫然痛苦的無法接受。的確,三年的時間已經 不短了,是因為報複擎蒼才會說自己死了。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希莫然也變得焦躁 不安了,如果時間讓擎蒼忘記自己如果不能再讓他感覺痛苦的話就沒有了意義。今 天的希莫然情緒顯得很激動,少了平時的那份安寧,他哭著怒吼的樣子讓史密斯一 家人都愣住了。


    2.1


    “你回來依舊可以為你保守秘密,你該相信我能把你保護起來不被人知道天衣無縫 .你在美國我真的很擔心你,你不孤單嗎?莫然,我真的很想你。”


    “這個時候你才問我孤單不孤單,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


    “是我的錯,我承認以前是我不夠關心你。給我個機會照顧你可以嗎?”喬急切的 想要希莫然明白他的擔心和真心。他是真的把希莫然當成親人一樣看待,是無關愛 情的親情。


    這番話觸動一直渴望家的希莫然的心弦,拚了命苦苦尋找竟然是喬先開口說願意照 顧他、關心他願意給他一個家。回去……這是希莫然一直不敢去想的詞。他自認為 已經走到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餘地,可是喬對他說:回來吧。這是一個對麽充滿誘 惑力的召喚。


    希莫然緊抿的嘴唇掙紮了很久,下意識的從嘴唇間飄出一個字回答:“好……”


    “真的?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給我說個時間,我好去接機。不,還是我去接你 好了。”希莫然答應了,喬高興的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不用了,你接機就可以了。我能自己回去。”


    “那真的就說定了,你決定個時間然後電話聯係我,我去接機。”


    “恩。”


    寶拉看著希莫然掛掉電話,雖然不知道他們在電話裏講了什麽,可是她看著希莫然 的臉就有一種莫名的驚慌感。


    “我的……”


    先開口說話的是希莫然,不過剛說兩個字他就麵露為難的住口了。該怎麽稱呼喬? 說【我的朋友】?可是他們之間不能稱得上是朋友。說【我的爸爸】?這樣的稱呼 連希莫然自己都覺得可笑。想了想最後希莫然稱呼喬為:“【我的家人】打來電話 ,希望我能回國。”


    “三年來麻煩你們照顧了。”


    “等等,莫,你說你要回去?”寶拉情緒激動的站在不能自持的衝希莫然嚷道。


    “寶拉,這是莫的決定。”史密斯勸說寶拉。莫在這裏的日子裏他們老兩口都能看 出寶拉很喜歡他,雖然眼睛不好但的確是個好青年,他們也挺喜歡希莫然的。不過 最難過的應該是寶拉,她很難接受希莫然要離開的事實吧。


    “是的。”希莫然回答。


    寶拉驚愕的愣住憤怒的眼淚隨即從眼眶湧出。希莫然肯定不帶遲疑的回答太讓她寒 心了,她以為三年來希莫然就算對她沒有愛情最起碼有感情,可是希莫然的話殘酷 的在笑她的天真。仿佛事實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寶拉倍感屈辱和委屈的跑出吃 飯的房間。


    “寶拉……”希莫然急忙想要叫住她但是回應他的隻有一聲用力的摔門聲。


    史密斯無奈的搖頭歎氣:“哎,莫。你去勸勸那孩子吧,你知道的,她一直對你… …”


    “我知道……我去和她說。”希莫然馬上阻斷史密斯接下來要說的話。


    走出去希莫然按照三年來早已走慣的路線憑感覺摸索到寶拉的房間門外,敲敲門裏 麵沒有人理他,希莫然隻能推門進去。還好,門沒鎖。


    哭聲斷斷續續的傳來,希莫然站在不遠處。看見希莫然呆呆的站在那裏寶拉沒好氣 的問:“你來幹什麽?不是要走嗎,還不去收拾你的東西。”


    “對不起寶拉,這可能對你來說太突然了。這三年來,你對我很好,你的家人對我 也很好。我很感激你們對我的照顧。”


    “是的,那也僅僅是感激而已,你還是不愛我對嗎?”寶拉馬上挑霧反擊。她心裏 也懂爺爺的話,這是莫的選擇,沒有人可以阻止也沒人能讓他改變。但是自己是喜 歡他的,一想到莫要離開了她就很難過也舍不得。喜歡了三年的人說走就走,換成 誰也受不了這個打擊,從此在世界的兩端,可能再也沒有見麵的機會。


    其實該對寶拉說明的,希莫然知道寶拉還在喜歡他,三年的時間他們相處在一起寶 拉對他的感情希莫然能清楚的感覺到它的存在。隻是她不再逼迫自己,也不明確的 說出喜歡,希莫然當然也不會主動說什麽傷害寶拉的心和自尊,所以兩個人之間的 關係就像蒙上一層白紗一樣,說不清也看不透。


    “說太多的對不起恐怕你也不想聽。寶拉,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說別的沒用 的話也是廢話,既然不能許她將來希莫然覺得自己這麽說就可以了。


    眼見希莫然轉身寶拉突然害怕的奔上去不顧一切的抓住他的手臂,她不想糖他們之 間的關係以一句【希望你幸福】作為最後的結局:“莫,我不想讓你走。”


    溫熱的液體砸在希莫然的手臂上,他知道那是什麽,有些遲疑的伸出手希莫然的指 尖碰到了寶拉的臉頰然後幫她拭去眼淚。


    寶拉看著希莫然的眼睛的時候就非常的悲哀,為什麽這雙漂亮的眼睛就是無法印出 她的模樣,到現在希莫然還不知道她的長相,寶拉很不甘心。因為假如有一天希莫 然的眼睛好了,就算有天他們還有見麵的那天,在路邊,在街頭,在對麵他們也隻 可能像是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三年的時間和對他的愛,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的程度 ,怎能讓人不難過。


    “你知道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希莫然笑著低頭望著寶拉,他低沉的聲音很好聽 .


    2.2


    他的話讓寶拉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在美國的街頭,那時候的莫是駭人的,他殘忍又 無情,幾乎無法讓人把眼前那個嗜虐的男子和會笑得一臉溫柔安靜的男人聯係在一 起。用了好長時間寶拉才說服自己,那就是莫,對他的感情不會因為這點衝擊而去 改變。而在那一刻起寶拉也知道了,她和莫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


    希莫然接著說:“我們走的路不一樣,所以還是會分開的。隻是時間提前了自己。 ”


    “為什麽你就能把分開說的這麽輕鬆?”寶拉痛苦的不理解的拉著希莫然哭著大喊 .


    希莫然灰暗的眼眸更加的黯淡他微啟冷漠又艱難的回答:“我本來就是一個無情的 人。”仿佛是為了讓寶拉死心絕望希莫然驀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沉下臉瞪著灰暗的 瞳孔字字帶刺殘酷的說:“告訴你吧,我說我喜歡的人死了,其實是我殺的,看清 楚在你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但冷淡而且一點感情都沒有。懂了沒有?聽懂了就該離 我遠遠的,鄰家大哥哥的樣子我已經裝夠了。”


    手握著寶拉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寶拉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震驚很錯愕。咬咬牙希莫 然甩開寶拉的手。


    “你騙我……”


    身後寶拉突然這麽說。希莫然站住腳步,寶拉聲音疲憊不堪的接著說道:“我不知 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件事,我也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能肯定,莫你不 是一個無情的人。我不是沒有看出來,這三年來你過的都很不快樂。每次露出笑容 的時候你的眉頭都會皺起,你總是笑的很勉強。就算你是殺人犯又怎麽樣?”


    猛地寶拉抬頭目光直射在希莫然的臉上:“親手殺了心愛的人的你才是最痛苦的吧 ?我不會因為你說了這些話就被嚇到的,三年前我就已經知道你和我們不同,所有 的結果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因為害怕而逃開的。”


    希莫然站在門口久久屹立,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映在地上的影子孤獨的拉 長。寶拉淚流滿麵,希莫然的眼眸也蒙上一層愛上。結局如此,折磨的到底是誰? 他又……報複了誰?


    寶拉走上去輕靠在希莫然的胸膛閉眼兩行清淚滾出眼眶,她小心翼翼的刺探帶著一 點乞求的意思:“你想回去我不會在阻攔你了,畢竟那裏才是你的家。但是能不能 讓我把你送回去,我放心不下你,你的眼睛不方便,坐飛機也要有人照顧吧。好嗎 ?你隨時都可以叫我回來。莫……回答我吧……”


    “好吧……”許久,希莫然回答。


    她已經變成了心思慎密溫柔體貼的女孩,本來她小心的挽著希莫然的手臂像是情人 的樣子找他們的位置。


    帶著墨鏡穿著米色修身風衣


    的希莫然看上去更加英俊身體修長,見到他的女性都忍 不住多看他幾眼。


    “曜,你怎麽了?”陪曜一起到美國出差準備返回千偌看見坐在位置上的戀人 突然僵直的身體麵色難看,以為他不舒服擔心的問。


    “沒……沒什麽……”


    3.1


    不經意的抬頭落入眼簾的那個似曾相識的背影讓曜的心驟然狂跳,他驚恐萬分 暗衛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錯人了。沒有看到他的長相不是嗎?一定 隻是背影看上去比較像。世界上怎麽還有這種事情,死了三年的人怎麽可能還活生 生的出現並且和他同坐一架飛機。


    找到自己的座位,寶拉和希莫然坐在一起。希莫然手撐著下巴一副疲憊昏昏欲睡的 樣子。


    曜整個行程都顯得坐2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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