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莫然徹底絕望了,身子慢慢下滑沙啞的聲音空白的低喃:“……有沒有人……求求你們……我要去找擎蒼 ……求求你們。”


    “希秘書……”被希莫然悲傷的聲音驚住,他的同事站在他的身邊不能動彈。這還是那個冷漠像冰川一樣沒 有縫隙的男人嗎?在這個空間裏彌漫著他的哀傷。


    150.2


    希莫然現在恨透了自己,為什麽去的那個人不是他,為什麽不跟著擎蒼一起去。不管發生什麽事情,至少兩 個人是在一起的。如果……如果再電梯裏的人是擎蒼說不定活下去的就會是他,為什麽他要把自己推到 電梯裏。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然後就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沒有了嗎?


    黑暗中希莫然的眼眶裏溢出眼淚,靠坐在地上淚水不受控製像斷了線的珠子。他的世界全部剩下黑色,如果 失去擎蒼,那麽以後他的世界裏就不會再有色彩。


    給予擎蒼的最多的就是傷害,即使擎蒼沒有對他說過希莫然也知道自己給他帶來過多麽大得打擊,他的高傲 讓他至今都來不及對擎蒼說一句【我愛你】。


    他在黑暗中度過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希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每一秒 的過去希莫然就覺得自己身體裏有一部分東西在慢慢的流逝。他疲憊不堪的想,擎蒼,或許我會先走你一步。假 若你也在底下就等我,假如你活著,以後就好好的活著。


    “有沒有人?還有沒有人活著?擎蒼?希莫然?”


    突然電梯外傳來了黑曜焦急的喊聲,希莫然一下子來了精神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拍電梯門:“黑曜,黑曜我在 這裏。”


    外麵的黑曜聽到了希莫然的聲音驚喜的對救援人員喊道:“在電梯裏,快去救人,快去。”


    一陣嘈雜的聲音之後,希莫然終於在幾個小時後看到了第一絲亮光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莫然。”黑曜撥開救援人員衝到前麵對希莫然伸出手。


    希莫然抓住黑曜的手被他拉了出去愣住了。


    原本好好的大樓現在塌陷了一大半,看來黑曜進來的時候也很不容易,他的西裝上蹭了好幾處灰塵,褲管和 鞋子上都是土。接著他的同事也被救了出來,黑曜朝黑洞洞的電梯裏看了看回頭問希莫然:“擎蒼呢?”


    被這麽一問希莫然飛快朝身後已經變成廢墟的地方跑去,黑曜一把抓住他:“你要去哪裏,你受傷了。”看 著希莫然斷裂的指甲流血的額頭以及血肉模糊的手黑曜一陣心顫,他幾乎能猜到希莫然在電梯裏做了什麽。他一 定拚了命的想要出來吧。


    “擎蒼……他還在上麵……我要去找他。”


    “我去找。”黑曜大吼。聽到希莫然說擎蒼還在樓上的時候黑曜胸口像是被一記重錘敲下,眼前的景象他不 敢往下猜想。


    “隻有我最熟悉這裏的構造,我去就可以了,我一定要找到他。”說完希莫然頭也不回的向深處跑去。


    四周都是破損的水泥板和磚塊,有的水泥板甚至從天花板上伸出一大截出來。希莫然現在腦子想的全部都是 擎蒼在大樓沒事前和他說的話,他說不管自己在哪裏他都能找到。


    我也會去找你,一定會找到你。等我,擎蒼。


    一片廢墟當中,擎蒼被壓在一塊水泥板下,不知道哪裏的水管破裂噴出的水嘩啦啦的澆在他的身上,擎蒼身 下已是一片血河……


    151.1


    希莫然跑的磕磕絆絆,被血液染紅的襯衫已經分不清楚原來的顏色,被血浸濕的頭發淩亂髒汙的貼在臉上。 不顧一切的奔跑隻為給擎蒼爭取一秒生地希望。


    他不會有事的,擎蒼不會有事的,他是我希莫然的男人,是我愛上的男人。隻有我能取走別人的性命,還沒 有人能從我的手裏拿走任何一個人的生命,以前的雇主沒有,現在更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喜歡的人的身上 ,連死神都不可以。那是他的,屬於他的東西。


    他是從十樓開始和擎蒼分開的,所以擎蒼隻能在十樓之上。跌撞的幾乎連滾帶爬,希莫然踏上隨時都可能崩 塌的樓梯,每一層的台階上都有他留下血滴。


    “哈啊……哈啊……哈啊……”即使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希莫然仍舊沒有停歇,明 明已經感覺到肺部大量的缺氧頭暈目眩他的雙腳還是像機械一樣一層層的往上爬著。張嘴粗重的喘氣,整個樓層 希莫然仿佛隻能聽到自己像野獸一樣的喘息。


    不知道自己爬到了第幾層希莫然敏銳的聽到有流水的聲音,心髒突然變得沉悶,希莫然被一種力量驅使尋找 著聲音的來源。當希莫然越來越靠近的時候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急促的喘息仿佛自己得了哮喘一樣難受的捂著胸 口扶著牆壁慢慢挪動。


    走到入口處希莫然的身子一怔,他踩到了一灘水。低頭一看全身血液凝固的僵在原地,從裏麵源源不斷流出 的肮髒的水裏麵夾雜著更深的顏色,像毒蔓一樣包圍了希莫然仿佛有無數雙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雙腳,想邁開腳 步卻力不從心。


    抬起眼睛希莫然看到裏麵水泥板下地身影。


    “擎蒼……”他大喊一聲猛衝上去,爆裂的水管瞬間澆濕希莫然的全身,水混合著泥土飛濺起得泥 漿沾滿希莫然的褲管。雖然看不清楚廢墟裏的人的樣子但是希莫然肯定這個人就是擎蒼。


    擎蒼雙眼緊閉半個身子都泡在水裏,背上壓著水泥板毫無生氣的摸樣讓希莫然的牙齒上下打顫:“擎… 擎蒼……”他快速蹲在地上從水裏抱起擎蒼的頭驚恐的眼淚在眼眶打轉,擎蒼的口鼻都在冒血希莫 然手顫抖不停的慌亂的給他擦著不斷的叫著擎蒼的名字:“擎蒼……擎……擎蒼……不 ,不要……你張開眼睛……快張開眼睛看我。”


    “不啊啊啊……”希莫然撕心裂肺的哀嚎悲痛哭泣,已經分不清楚什麽是眼淚什麽是從爆裂的水管 裏噴出來的水了,頭發和衣服都緊緊地貼在希莫然的身上和臉上。懷裏的擎蒼沒有一點反應,也許是浸泡在水裏 很長時間的關係他全身冰涼就像是死去很久一樣冷得讓希莫然猶如深陷冰窟。


    那個站在頂端散發著王者風範不可一世的人誰能把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瀕臨死亡的男人聯想到一起。嗬氣搓著 擎蒼的手想讓他的身體暖起來,希莫然不敢想象如果擎蒼真的死了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會瘋吧…… 以後的日子那麽長,這種失去擎蒼的痛一定會日日夜夜折磨他,滲進皮膚鑽到骨子裏然後侵蝕他整個身體直到痛 得死去活來,就這麽折磨著……一直折磨下去,不死不休。


    “莫然……咳咳……”擎蒼勉強睜開眼睛虛弱的叫出希莫然的名字。


    “擎蒼,你醒了?”希莫然驚喜的大喊臉上帶著笑容眼淚大顆的往下落。


    比起灑在身上的水來此刻落在他臉上的水滴非常溫暖。黑暗中希莫然聽擎蒼寵溺的笑道:“你哭了嗎?”


    “我是哭了。”


    “什麽……”


    擎蒼是故意說出那種話的,因為平時隻要自己這麽一說希莫然就會惱羞成怒,他希望希莫然的心情能好起來 ,隻是沒有想到這次希莫然這麽幹脆的就承認了。黑暗隱藏了他們彼此的表情,隻能靠手去碰觸對方。


    “你到底要讓我為你擔驚受怕到什麽時候才足夠……混蛋,我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像你這樣討厭的人 ……”希莫然的嘴唇貼著擎蒼的手背痛苦的說。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自私的選擇從來都沒有遇到過擎蒼, 這樣就不會為他擔心就不會為了他受傷而痛苦。


    “抱歉,是我的錯。”


    “你怎麽了?你還好嗎?”擎蒼脆弱的聲音讓希莫然的心再次揪緊。


    “唔……很不好……我的肋骨可能斷了。”一直都沒有告訴希莫然其實他現在已經疼得受 不了了,連呼吸都會讓他疼得牙關打顫。


    “我現在就救你出來。”


    希莫然兩隻手抓著水泥板的邊從嘴裏發出低吼雙臂青筋馬上暴起。


    好重……


    可是沒有辦法鬆開手,手鬆開的話水泥板還會砸到擎蒼的身上,緊咬牙關希莫然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了一點 縫隙,受傷的手染紅水泥板幾乎感覺不到那還是自己的手。


    “算了,莫然,你快離開吧。這棟大樓隨時都可能會第二次崩塌,它已經不行了。”


    “不要這麽說。”希莫然怒聲阻止擎蒼說下去,他聽不下去擎蒼用著悲傷的語氣說話。他知道擎蒼難過的不 隻是身上的傷,而是他驕傲的工作竟然出現這種情況現實這麽的不堪一擊。


    151.2


    “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擎蒼,一定是有人故意的”為了不繼續讓擎蒼絕望下去希莫然不知 道哪裏來的力氣大叫一聲猛地掀起水泥板,“轟隆”一聲這個巨大的水泥石塊就躺在了水裏。


    顧不上去休息希莫然拉起擎蒼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蹲下身去。


    “莫然,你做什麽?”擎蒼驚慌的問。


    “別……說了。”太陽穴的青筋鼓起,希莫然艱難的把擎蒼背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從水裏淌了出去。


    “夠了,你把我放下來。”擎蒼痛苦的大喊。


    走出黑暗的地方擎蒼才看清楚頭破血流的希莫然,他堅毅的側臉目光堅定的盯著前方仿佛希望就在那裏。讓 希莫然做到這種地步擎蒼寧願被丟下,這麽高的樓層難道要希莫然一台階一台階的把自己背下去嗎?他做不到, 他不能看希莫然為自己受苦。想保護希莫然的人是他啊,然而自己一直都沒有保護到他。身材高大的擎蒼趴在身 子纖細的希莫然身上那種負擔可想而知,擎蒼能感覺出希莫然的雙腿在發抖,他的逞強讓擎蒼心疼。


    “如果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裏,還不如你放開我一個人活下去。”給希莫然最後的愛的表達方式就是--放手 .


    希莫然大口喘息然後哼笑一聲:“說什麽呢……你從來都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吧。也對,我都沒 有跟你說過。我是不會放棄的,就是爬,我也要爬著把你背出去。”歪歪斜斜的下樓梯希莫然雙手緊緊地牢固的 抓著擎蒼,他隨時做好了就算是摔倒也要在擎蒼的身下做墊背的準備。


    “身上痛嗎?”希莫然問。


    “不痛。”擎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希莫然的表情變得扭曲,他知道擎蒼是怕自己擔心所以忍著。他的肋骨斷了,自己背著他還搖搖晃晃的怎麽 可能會不疼。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希莫然能感覺到擎蒼的心跳,擎蒼也能感受到從希莫然身上散發出的灼熱的氣息。這些 都是他們還活著的證明。


    雖然背著擎蒼走的很艱難但是希莫然心裏很平靜,每一步他都覺得和擎蒼仿佛是天荒地老的相濡以沫。也許 在外人的眼裏看來他們的感情是不被祝福的,可是管他們呢……他又不在乎,他相信擎蒼也一定不在乎 .


    一個沒注意希莫然踩空了,連帶著擎蒼都差點摔倒幸好出身雇傭團的希莫然反應迅速的一隻手抓住尚存的扶 梯用另一隻手穩住擎蒼。


    聽擎蒼倒抽口的聲音急忙說道:“對不起很疼吧?”


    “不,沒事。”在希莫然看不到的地方擎蒼疼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嘴上說沒事是不想讓希莫然擔心了。


    黑曜還在廢墟裏打轉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他不熟悉這棟大樓的地形跑了不少冤枉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受 了那麽重得傷的希莫然竟然跑的這麽快,他想追上卻發現早已看不到希莫然的影子了,他居然跟丟了他。可是今 天看希莫然奮不顧身發瘋似地要找擎蒼的樣子他恨感動,擎蒼,你被好好的愛著呢。那個男人真的是很愛你。


    152.1


    聽到細微的聲響,黑曜仔細的聽過之後辨認出那是從樓上傳來的腳步聲。快速衝到樓上黑曜和吃力背著擎蒼 下樓的希莫然碰了個對麵,擎蒼受傷很重半死不活的趴在希莫然的背上兩個人的樣子都狼狽不堪,真沒想到希莫 然可以背著擎蒼從這麽高的樓層下來。


    “我來背他吧。”黑曜踏上台階說道。看擎蒼現在的樣子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態了而希莫然也是體力透支的樣 子,畢竟他在電梯裏關了那麽久還受了傷剛才一口氣的衝上樓現在又背著擎蒼下來不管身體和精神方麵肯定已經 到達極限了。他和擎蒼的身高和體型差不多一樣,自己背他的話不會那麽吃力。


    “你別碰他。”希莫然大吼著拒絕。


    “怎麽了?”黑曜剛伸出去的手停住。


    “他肋骨斷了,換人背的話會牽扯到受傷的地方,我背著就行了。”


    “可是你還可以嗎?”黑曜擔心的問。希莫然的氣息已經這麽紊亂,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死撐。


    “我不要緊。”說完希莫然就要背著擎蒼下樓。


    “我幫你扶著他。”既然希莫然不希望自己幫忙那麽黑曜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他希望至少可以減輕希莫然 的一點負擔。


    “謝謝。”


    “別啊,你突然說謝謝我還真不習慣。”


    “你這麽說好像我以前蠻不講理一樣。”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相互扶持著把擎蒼成功的背了出去。


    崩塌的大樓下幾輛救護車已經等在了外麵,擔架上躺著被救出來的受傷的公司同事在痛苦呻吟,他們的身上 都沾著血跡。拉起的警戒線後麵翹首以盼的等待著一群記者,當他們眼尖的發現從大樓裏出來的希莫然和黑曜以 及背上受傷的擎蒼之後連警察都攔不住的衝破警戒線直奔向他們。


    不能及時躲閃希莫然和黑曜被包圍的結結實實的,一個個拿著話筒的手伸長了遞到他們的麵前,閃光燈“哢 嚓”“哢嚓”的閃爍著。


    “擎蒼總裁受傷了嗎?他還活著嗎?”一個記者問道。


    聽見有人咒擎蒼希莫然馬上憤怒的吼道:“你個混蛋你說什麽?”要不是他還背著擎蒼早就上去揍他了。


    “為什麽這棟酒店大樓剛剛完工就出現了這麽嚴重的事故,連老板擎蒼都險些喪命?”另一個問題追接而上 .


    “事故的原因還不清楚,我們會調查清楚。”希莫然冷著一張臉回答。


    “請你們讓一讓,我們馬上要送擎蒼總在去醫院。”黑曜替希莫然撥開人群開路。


    不過記者們哪肯這麽輕易就放他們離開,從事故發生幾個小時了他們一直都在等待擎蒼公司有權威的人出來 說話,他們都想爭取到獨家新聞。


    “擎先生這次不幸受傷以及大樓倒塌到底是認為報複,還是你們在施工的時候偷工減料自食其果?”


    “我們的工程沒有問題。”希莫然大聲駁斥。他不能讓別人汙蔑擎蒼,擎蒼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奸商。


    “那你的意思就是認為報複了?”


    “夠了,莫然,不要理會他們的挑釁,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瞧見希莫然忍耐極限想要爆發黑曜急忙阻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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