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炯。”
“炯。”
東方有和東方神追了上去，感覺到他們追上來的身影，炯炯跑的快了：“不要追我。”聲音有些哽咽了。
“炯炯。”東方神蹙眉，心疼的要命。
“算了。”東方有拉住他，“我們遠遠的跟著就好，先讓炯靜一靜，目前最重要的是利爺爺那裏。”
太爺爺說：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小有和小神生日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說，他們是同性戀，很惡心。
再以前，安妮子也說過，同性戀是不被認同的。
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一定要被別人說？
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一定要別人的認同？那不是跟別人沒有關係的嗎？
炯炯跑著，他拚命的跑著。腦海裏亂了，什麽都不想想，他隻想一直一直這麽跑下去。
炯炯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裏，隻是覺得身邊沒有了人群，四周隻有風吹過的聲音，炯炯停了下來，發現太陽已經下山了。他看著天邊那紅紅火火的晚霞，好漂亮的。炯炯笑了，突然想起了村子裏的生活，那些慈祥的大媽和大叔們，炯炯想回去了。
他一個人在路邊坐了下來，看著偶爾走過的三三兩兩的人，看著偶爾開過的車輛，漸漸地，炯炯困了，想睡覺了。
天色暗了，天氣也涼了，炯炯站了起來，卻茫然的看著四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了。
想找回去的路，可是炯炯不知道路是哪條。又想到了太爺爺在醫院裏堅決反對的態度，炯炯膽怯了，也氣餒了，他不想回家了。
炯炯決定自己回村子裏了，但是他不知道怎麽乘車。怎麽辦？炯炯想哭了，但是爸爸說過，男子漢不能隨便的流淚，所以炯炯不能哭。
怎麽辦？沒有辦法的炯炯隻好抱著自己的身體縮在路邊。好冷，天黑的看不清路了。炯炯一個人也孤單了。想了想，炯炯拿出了手機用來照明。手機？炯炯開始翻找電話本，他決定叫人來接他。
第118章 囧囧堅持
炯炯在月夜下孤單的身影，看的東方有和東方神心疼極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心被抽離了身體，無法自控了。
“有，神？”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東方有和東方神回頭，隻見木子易和倪君傲在這邊漫步。“你們怎麽在這裏？”觀察入微的木子易發現了他們的異常，視線穿過他們看向前方，那不遠處小小的人影，不正是昨天才和他們舉行婚禮的新郎嗎？
東方神苦笑的把他們離開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所以現在炯炯糾結了。”
“他糾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木子易開口，“你們都想把最好的給他，卻從來不跟他解釋，不試著讓他知道，也不讓他選擇，在他的世界裏，以為同性戀和異性戀是一樣的，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同性戀和異性戀，先讓他冷靜一下吧。”
“可這個時候他一個人蹲在那裏，天氣又那麽冷。”東方神蹙眉。
這個時候，木子易脫下外套：“我和君傲反正也沒什麽特別的事，要不讓他去我們那裏住幾天，基於我們也是gay的身份，可能跟他比較容易相處，也比較容易溝通。”
東方有眼光一閃，似乎認同了木子易的話。
炯炯一直在翻看電話裏的通訊錄，可是他不知道他可以打電話給誰？最後傻傻地看著東方有和東方神的那個頁麵。
“冷嗎？”旁邊傳來了問候聲，這聲音炯炯覺得在哪裏聽過，可是又想不起來。他抬頭，看見了倪君傲和木子易。“聽君傲說你很容易中暑，但是這麽晚了如果你還蹲在這裏，那就更容易感冒了。”木子易把外套披到炯炯的肩膀上。“其實人活在世上，隻要自己開心就行了，對不對？不要去管別人怎麽說，你問問自己的心，想要幹什麽，那就去幹什麽。”
炯炯清亮的眼睛看著木子易，眼神中有些似懂非懂的疑惑。
“我也喜歡男人哦。”木子易勾起唇角，做了一個調皮的樣子。
“咦？”炯炯終於有了一些反應。
“來。”木子易一手搭上炯炯的肩膀，“我喜歡男人的時候，也是你這麽大。很多人都告訴我，喜歡男人是不對的，不符合社會的，不被認同的。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種感覺那麽美好，隻要自己感覺的到這種美好就行了，對不對？”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炯炯回憶著和東方神東方有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心裏那種流動的暖意還在。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想起來，那種感覺會讓人覺得甜甜的。
“其實在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我很害怕。害怕被別人說，別人罵。”那種害怕的感覺，自己還在年輕的時候，真的像是繩子勒緊了脖子一樣。
“啊？有人罵過你嗎？”炯炯好奇的睜大了眼睛。
“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我們不能管的，不是嗎？”
木子易和倪君傲現在住的地方是一處位於郊區和市中心交接的公寓樓，那裏的麵積不大，70來個平方，兩室一廳的簡約裝修，讓人看了就覺得世界應該是這麽簡單的。
“進來吧。”木子易打開門，“你們先聊，我去給你們煮點吃的。”
“放心。”倪君傲把炯炯帶到沙發上，“要不要看電視？”
炯炯搖頭：“我沒心情看電視。”
“小大人。”倪君傲笑了幾聲。這少年說話的語氣真的很逗，“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嗯？”
“有一天，在學校的醫務室裏，我跟神說，這條路很難走的。但是你卻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好走的路，走不下去了是因為自己的決心和毅力不夠。那麽現在呢？你的決心和毅力夠了嗎？”倪君傲的話點醒了炯炯，從小到大，爸爸就這麽告訴過自己。現在呢？自己在害怕，在氣餒。
廚房裏傳出了香味，木子易端著兩碗麵走了出來：“我這裏別的沒有，這泡麵水煮一下的味道可是不錯哦。”
“好香。”炯炯餓了一天，別說是泡麵，就算是再難吃的東西他都可以吃的下。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木子易和倪君傲麵麵相視，兩人相視一笑，溫和的氣息圍繞在他們的中間。炯炯吃麵的動作停下了，他盯著麵前的兩人：“你們也結婚了嗎？”
啊？兩人噗嗤的大笑了起來。
“對，我們結婚了。”木子易握住倪君傲的手，“像你和你媳婦一樣結婚了。”
“子易？”倪君傲的聲音裏有一絲顫抖，他在說什麽？子易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說，我們像他們一樣的結婚了，已經，對不對？”他們沒有婚姻，但是，在他們的心裏，不是已經結婚了嗎？“在我們的心裏，我們已經結婚了，對不對？”
“子易。”倪君傲抱住木子易的脖子，當著炯炯的麵吻上了他的唇。炯炯趕忙用手捂住臉，可又留出一條細縫靜靜地看著。之前，他和小神小有也是這樣親親的。
東方家“東方潭，你給我出來，東方潭……”東方爺爺扯破了喉嚨大喊，可哪裏還有東方爸爸的身影。
“老太爺，老爺帶著夫人趕最快一班航機出國了，現在也許已經在飛機上了。老爺還說，他要好好的彌補和夫人這幾年的相思苦，還說自個兒的事情都自個兒解決。”管家交代東方潭臨走前的話。
“混賬，那個不孝子。”東方爺爺氣的沒把屋頂給掀了。“把兒子嫁了人，竟然還說自個兒的事情自個兒解決。”氣死他了，真的氣死他了。
“老伴啊，你可要消消氣。”東方奶奶趕緊讓人倒茶，夫妻幾十年，東方爺爺的性格她可是了解透徹，一旦惹火了他，可是六親不認的。“來來，先喝杯茶、”
“哼。”東方爺爺接過茶杯，“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雙胞胎到底是怎麽和利家曾孫子那個……那個同性戀的。”東方爺爺的臉色因為同性戀三個字而抹上了一層霜。
“這個……”管家有些為難，“兩位少爺有這方麵的傾向，我也是才知道的，之前並沒有聽誰說起。神少爺自從二夫人那件事之後，就換女朋友如同換衣服一樣，而有少爺相反，從來沒聽說過他交女朋友。”
管家的話令東方爺爺心裏有了底，他一個人走進房間，然後翻出電話本，一個小時之後，他出來時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利家“爸還沒回來嗎？”利父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到家已是晚上8點了，秋天黑的快，外麵又涼，老人家的身體即便是健康的，他也有些擔心。
“炯炯的事情怕是給爸爸打擊了，不過放心，爸爸也就倔一會兒，媽媽陪著他，他總會想明白的，你忘了，炯炯有一個優勢的，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優勢。”利母安慰利父，她口中的優勢利父明白，那就是炯炯是智障。想起來心有些酸痛，讓多少人嗤笑的原因，竟然也可以拿來當武器。
“你不要這麽想。”利母握住利父的手，“世界這麽大，很多事情是我們無法預料的，我們的孫子雖然是智障，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智障的孩子又何其炯炯一個，但是炯炯不同，他有自己的才能，且正常人遠遠無法比的才能，他雖然是殘缺的，但是在他的才能上，他卻是完美的，我們要感謝老天的公平，不是嗎？”妻子溫和委婉的聲音，就像一道甜湯，讓利父緊張不安的心慢慢的被撫平了。
他抱住妻子，聲音裏帶著對老天的感謝：“看來我最該感謝上天的，是它把你帶到了我的身邊。”的確，人生在世轉眼間就到了生命消失的盡頭，在這短暫的時間裏，能得心中紅顏，還有什麽是不能滿足的？
利爺爺性格倔的時候，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和東方爺爺能成為至交兄弟，功還在東方爺爺的身上。東方爺爺為人大大咧咧，性子又豪爽，很有一副老大哥的闊氣，所以兩人這麽多年偶爾有爭吵，不過兄弟情卻有增無減。
利爺爺走出醫院的時候還穿著病服，就上身披了一件外套，所以在路上，他是很引人注意的，甚至多數人以為他是從那個神經病醫院裏逃出來的。這異樣的目光令利爺爺非常的不舒服，也讓他想起了曾孫子如果被人這麽瞧著，那該怎麽辦？為此，利爺爺反對他們在一起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老頭子，你等等我。”身後利奶奶跟不上利爺爺的腳步了，利爺爺是軍人出身，步伐沉穩迅速，利奶奶跟的有些氣喘，“老頭子……”實在跟不上了，利奶奶幹脆坐在馬路邊的木凳子上休息，一邊雙手輕輕敲打著小腿，是腿酸了。
利爺爺回頭，看著身後滿頭銀絲的利奶奶，這個女人跟了自己一輩子，從還是個姑娘的時候，到現在他們連曾孫子也有了。印象中，她從來沒和自己吵過鬧過，自己發脾氣的時候，她總是笑著。利爺爺情不自禁地走到利奶奶麵前，他蹲了下來，把利奶奶的布鞋脫了。
“老頭子？”
“以前在軍隊的時候大家訓練累了，都是給彼此按摩的，我的技術不夠好，老太婆你就忍著些。”利爺爺一邊說一邊脫下利奶奶的襪子，秋天的手有些冷，利奶奶的腳底因為走多了路而顯得很熱。當利爺爺的涼手握住利奶奶的赤腳時，利奶奶的腳下意識的一抖，不過卻沒有縮回。她看著利爺爺小心翼翼的按著她腳底的穴位，看著那張年輕時剛硬的臉龐已經布滿了皺紋，看著他冷冽緊抿的唇，這個男人，是自己這輩子最無悔的選擇。
他發脾氣的時候不會跟你道歉，過後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會說對不起，可是他會用他的方法對你更好，這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溫柔。
“老頭子。”利奶奶親切的喚著利爺爺，從曾經的親愛的，到後來的老公，到現在的老頭子，隨著他們年齡的增加，稱呼也變了，然每變一個稱呼，就代表著他們的感情更上了一層樓，到最後，他們被葬進同一個墳墓裏。
“嗯？”利爺爺沒有抬頭，隻是緊蹙的眉頭說明了他正在聆聽。
“嫁給你，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利奶奶微笑的回顧往昔。利爺爺聽了，那張老臉也禁不住紅了。“一大把年紀了，你說什麽呢。”他是軍人，不習慣甜言蜜語，當初跟利奶奶求婚的時候，也不曾說過一句我愛你，就這麽直接把戒指套在利奶奶的手上了，也如同現在一樣紅了臉，卻很堅定地說：我會給你幸福。
一輩子幾十年，就這麽過了，利奶奶的確過的很幸福，因為這個倔強的男人用自己獨有的方式愛著她。
“你知道為什麽嗎？”利奶奶自顧自的回答，“因為我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你知道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嗎？”
第119章 囧囧看病
聰明如利爺爺，當然明白了利奶奶的意思，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利奶奶：“你也來勸我？”
利奶奶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你，因為我選擇的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過的很幸福。”利奶奶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了解利爺爺，就像看透了他一樣，一大堆的道理利爺爺是聽不進去的。就連她，如果不是昨晚利母跟她講了那麽多，恐怕也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但是她們是女人，女人雖然同樣保守和傳統，可是她們比男人更明白嫁給自己心愛的人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哼。”利爺爺不說話了，他為利奶奶穿好襪子和鞋子，然後牽著她的手放慢了腳步。天黑的像被被子蓋住了一樣，一對對的情侶開始了手牽著手的浪漫夜遊，那上了年紀的他們，感覺回到了談戀愛的時候。迎麵幾陣冷風吹來，利奶奶打了個噴嚏，利爺爺趕緊把自已身上的外套披在利奶奶的身上：“我們回家吧。”
“好。”
利家當利爺爺和利奶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玄關的時候，大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爸，您肚子餓了吧，大家等著您一起吃飯呢，快快，開飯。”利父上前想扶著利爺爺，被利爺爺一手揮開了，“氣都氣飽了，哪還吃得下？哼。”接著利爺爺一個人上了樓，並且加重了腳步，使得樓梯傳來砰砰的聲音，這是利爺爺在抗議。
“他氣飽了，我們肚子還餓著呢，大家都吃飯吧。”利奶奶笑著招呼大家，示意大家不用去理會老頭子。
利爺爺上樓之後並沒有去房間，而是去了書房，他打開電腦，想了又想，還是把同性戀三個字輸進了百度欄裏，結果跳出了很多信息。利爺爺看的眼花繚亂，心想，這同性戀怎麽也光明正大的被拿來討論了。
說道同性戀這個話題，最近網絡上很流行一個視頻，懷著忐忑的心情，利爺爺打開了那個視頻。天啊，視頻下評論的人很多，最令利爺爺意外的是，竟然一條條的評論中，有80%以上的都是支持者。這下他好奇了，是什麽樣的同性戀竟然讓大家這麽支持？結果……看了視頻之後，利爺爺傻眼了。
利家餐廳，雖然利奶奶說開飯，但是大家畢竟不放心利爺爺的狀況，所以一致的決定等他。利奶奶搖頭，心想，這麽多人等著，總能令老頭子折服的。
過了一個小時候之後，利爺爺下來了。
“爸？”
“老頭子？”
“爺爺？”
所有人站了起來，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利爺爺嗯哼了一聲：“肚子餓了。”事實上，的確是肚子餓了。
“好好，開飯，馬上開飯。”利父一陣激動。
餐桌上，大家的目光時不時的瞟向利爺爺，利爺爺吃的穩如泰山。“炯炯呢？”他老人家都放下麵子來吃飯了，那孩子難道還要跟他慪氣不成？
聽利爺爺提起炯炯，大家都沉默了。最後炯爸爸回答：“他還沒回來？”
“什麽？”這下把利爺爺給嚇壞了，“你怎麽當人家爸爸的，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被壞人給騙了怎麽辦？這性子這麽倔，你不會好好的教教他嗎？”利爺爺放下碗筷，準備去找人。
“老頭子。”利奶奶拉住他，“你不要說風就是雨的，曾孫子性子倔還不都是遺傳你的，你也看看自己是什麽性子，不過性子倔也好，好歹也證明了是咱們利家的子孫。”
“炯。”
東方有和東方神追了上去，感覺到他們追上來的身影，炯炯跑的快了：“不要追我。”聲音有些哽咽了。
“炯炯。”東方神蹙眉，心疼的要命。
“算了。”東方有拉住他，“我們遠遠的跟著就好，先讓炯靜一靜，目前最重要的是利爺爺那裏。”
太爺爺說：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小有和小神生日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說，他們是同性戀，很惡心。
再以前，安妮子也說過，同性戀是不被認同的。
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一定要被別人說？
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一定要別人的認同？那不是跟別人沒有關係的嗎？
炯炯跑著，他拚命的跑著。腦海裏亂了，什麽都不想想，他隻想一直一直這麽跑下去。
炯炯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裏，隻是覺得身邊沒有了人群，四周隻有風吹過的聲音，炯炯停了下來，發現太陽已經下山了。他看著天邊那紅紅火火的晚霞，好漂亮的。炯炯笑了，突然想起了村子裏的生活，那些慈祥的大媽和大叔們，炯炯想回去了。
他一個人在路邊坐了下來，看著偶爾走過的三三兩兩的人，看著偶爾開過的車輛，漸漸地，炯炯困了，想睡覺了。
天色暗了，天氣也涼了，炯炯站了起來，卻茫然的看著四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了。
想找回去的路，可是炯炯不知道路是哪條。又想到了太爺爺在醫院裏堅決反對的態度，炯炯膽怯了，也氣餒了，他不想回家了。
炯炯決定自己回村子裏了，但是他不知道怎麽乘車。怎麽辦？炯炯想哭了，但是爸爸說過，男子漢不能隨便的流淚，所以炯炯不能哭。
怎麽辦？沒有辦法的炯炯隻好抱著自己的身體縮在路邊。好冷，天黑的看不清路了。炯炯一個人也孤單了。想了想，炯炯拿出了手機用來照明。手機？炯炯開始翻找電話本，他決定叫人來接他。
第118章 囧囧堅持
炯炯在月夜下孤單的身影，看的東方有和東方神心疼極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心被抽離了身體，無法自控了。
“有，神？”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東方有和東方神回頭，隻見木子易和倪君傲在這邊漫步。“你們怎麽在這裏？”觀察入微的木子易發現了他們的異常，視線穿過他們看向前方，那不遠處小小的人影，不正是昨天才和他們舉行婚禮的新郎嗎？
東方神苦笑的把他們離開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所以現在炯炯糾結了。”
“他糾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木子易開口，“你們都想把最好的給他，卻從來不跟他解釋，不試著讓他知道，也不讓他選擇，在他的世界裏，以為同性戀和異性戀是一樣的，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同性戀和異性戀，先讓他冷靜一下吧。”
“可這個時候他一個人蹲在那裏，天氣又那麽冷。”東方神蹙眉。
這個時候，木子易脫下外套：“我和君傲反正也沒什麽特別的事，要不讓他去我們那裏住幾天，基於我們也是gay的身份，可能跟他比較容易相處，也比較容易溝通。”
東方有眼光一閃，似乎認同了木子易的話。
炯炯一直在翻看電話裏的通訊錄，可是他不知道他可以打電話給誰？最後傻傻地看著東方有和東方神的那個頁麵。
“冷嗎？”旁邊傳來了問候聲，這聲音炯炯覺得在哪裏聽過，可是又想不起來。他抬頭，看見了倪君傲和木子易。“聽君傲說你很容易中暑，但是這麽晚了如果你還蹲在這裏，那就更容易感冒了。”木子易把外套披到炯炯的肩膀上。“其實人活在世上，隻要自己開心就行了，對不對？不要去管別人怎麽說，你問問自己的心，想要幹什麽，那就去幹什麽。”
炯炯清亮的眼睛看著木子易，眼神中有些似懂非懂的疑惑。
“我也喜歡男人哦。”木子易勾起唇角，做了一個調皮的樣子。
“咦？”炯炯終於有了一些反應。
“來。”木子易一手搭上炯炯的肩膀，“我喜歡男人的時候，也是你這麽大。很多人都告訴我，喜歡男人是不對的，不符合社會的，不被認同的。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種感覺那麽美好，隻要自己感覺的到這種美好就行了，對不對？”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炯炯回憶著和東方神東方有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心裏那種流動的暖意還在。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想起來，那種感覺會讓人覺得甜甜的。
“其實在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我很害怕。害怕被別人說，別人罵。”那種害怕的感覺，自己還在年輕的時候，真的像是繩子勒緊了脖子一樣。
“啊？有人罵過你嗎？”炯炯好奇的睜大了眼睛。
“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我們不能管的，不是嗎？”
木子易和倪君傲現在住的地方是一處位於郊區和市中心交接的公寓樓，那裏的麵積不大，70來個平方，兩室一廳的簡約裝修，讓人看了就覺得世界應該是這麽簡單的。
“進來吧。”木子易打開門，“你們先聊，我去給你們煮點吃的。”
“放心。”倪君傲把炯炯帶到沙發上，“要不要看電視？”
炯炯搖頭：“我沒心情看電視。”
“小大人。”倪君傲笑了幾聲。這少年說話的語氣真的很逗，“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嗯？”
“有一天，在學校的醫務室裏，我跟神說，這條路很難走的。但是你卻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好走的路，走不下去了是因為自己的決心和毅力不夠。那麽現在呢？你的決心和毅力夠了嗎？”倪君傲的話點醒了炯炯，從小到大，爸爸就這麽告訴過自己。現在呢？自己在害怕，在氣餒。
廚房裏傳出了香味，木子易端著兩碗麵走了出來：“我這裏別的沒有，這泡麵水煮一下的味道可是不錯哦。”
“好香。”炯炯餓了一天，別說是泡麵，就算是再難吃的東西他都可以吃的下。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木子易和倪君傲麵麵相視，兩人相視一笑，溫和的氣息圍繞在他們的中間。炯炯吃麵的動作停下了，他盯著麵前的兩人：“你們也結婚了嗎？”
啊？兩人噗嗤的大笑了起來。
“對，我們結婚了。”木子易握住倪君傲的手，“像你和你媳婦一樣結婚了。”
“子易？”倪君傲的聲音裏有一絲顫抖，他在說什麽？子易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說，我們像他們一樣的結婚了，已經，對不對？”他們沒有婚姻，但是，在他們的心裏，不是已經結婚了嗎？“在我們的心裏，我們已經結婚了，對不對？”
“子易。”倪君傲抱住木子易的脖子，當著炯炯的麵吻上了他的唇。炯炯趕忙用手捂住臉，可又留出一條細縫靜靜地看著。之前，他和小神小有也是這樣親親的。
東方家“東方潭，你給我出來，東方潭……”東方爺爺扯破了喉嚨大喊，可哪裏還有東方爸爸的身影。
“老太爺，老爺帶著夫人趕最快一班航機出國了，現在也許已經在飛機上了。老爺還說，他要好好的彌補和夫人這幾年的相思苦，還說自個兒的事情都自個兒解決。”管家交代東方潭臨走前的話。
“混賬，那個不孝子。”東方爺爺氣的沒把屋頂給掀了。“把兒子嫁了人，竟然還說自個兒的事情自個兒解決。”氣死他了，真的氣死他了。
“老伴啊，你可要消消氣。”東方奶奶趕緊讓人倒茶，夫妻幾十年，東方爺爺的性格她可是了解透徹，一旦惹火了他，可是六親不認的。“來來，先喝杯茶、”
“哼。”東方爺爺接過茶杯，“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雙胞胎到底是怎麽和利家曾孫子那個……那個同性戀的。”東方爺爺的臉色因為同性戀三個字而抹上了一層霜。
“這個……”管家有些為難，“兩位少爺有這方麵的傾向，我也是才知道的，之前並沒有聽誰說起。神少爺自從二夫人那件事之後，就換女朋友如同換衣服一樣，而有少爺相反，從來沒聽說過他交女朋友。”
管家的話令東方爺爺心裏有了底，他一個人走進房間，然後翻出電話本，一個小時之後，他出來時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利家“爸還沒回來嗎？”利父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到家已是晚上8點了，秋天黑的快，外麵又涼，老人家的身體即便是健康的，他也有些擔心。
“炯炯的事情怕是給爸爸打擊了，不過放心，爸爸也就倔一會兒，媽媽陪著他，他總會想明白的，你忘了，炯炯有一個優勢的，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優勢。”利母安慰利父，她口中的優勢利父明白，那就是炯炯是智障。想起來心有些酸痛，讓多少人嗤笑的原因，竟然也可以拿來當武器。
“你不要這麽想。”利母握住利父的手，“世界這麽大，很多事情是我們無法預料的，我們的孫子雖然是智障，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智障的孩子又何其炯炯一個，但是炯炯不同，他有自己的才能，且正常人遠遠無法比的才能，他雖然是殘缺的，但是在他的才能上，他卻是完美的，我們要感謝老天的公平，不是嗎？”妻子溫和委婉的聲音，就像一道甜湯，讓利父緊張不安的心慢慢的被撫平了。
他抱住妻子，聲音裏帶著對老天的感謝：“看來我最該感謝上天的，是它把你帶到了我的身邊。”的確，人生在世轉眼間就到了生命消失的盡頭，在這短暫的時間裏，能得心中紅顏，還有什麽是不能滿足的？
利爺爺性格倔的時候，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和東方爺爺能成為至交兄弟，功還在東方爺爺的身上。東方爺爺為人大大咧咧，性子又豪爽，很有一副老大哥的闊氣，所以兩人這麽多年偶爾有爭吵，不過兄弟情卻有增無減。
利爺爺走出醫院的時候還穿著病服，就上身披了一件外套，所以在路上，他是很引人注意的，甚至多數人以為他是從那個神經病醫院裏逃出來的。這異樣的目光令利爺爺非常的不舒服，也讓他想起了曾孫子如果被人這麽瞧著，那該怎麽辦？為此，利爺爺反對他們在一起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老頭子，你等等我。”身後利奶奶跟不上利爺爺的腳步了，利爺爺是軍人出身，步伐沉穩迅速，利奶奶跟的有些氣喘，“老頭子……”實在跟不上了，利奶奶幹脆坐在馬路邊的木凳子上休息，一邊雙手輕輕敲打著小腿，是腿酸了。
利爺爺回頭，看著身後滿頭銀絲的利奶奶，這個女人跟了自己一輩子，從還是個姑娘的時候，到現在他們連曾孫子也有了。印象中，她從來沒和自己吵過鬧過，自己發脾氣的時候，她總是笑著。利爺爺情不自禁地走到利奶奶麵前，他蹲了下來，把利奶奶的布鞋脫了。
“老頭子？”
“以前在軍隊的時候大家訓練累了，都是給彼此按摩的，我的技術不夠好，老太婆你就忍著些。”利爺爺一邊說一邊脫下利奶奶的襪子，秋天的手有些冷，利奶奶的腳底因為走多了路而顯得很熱。當利爺爺的涼手握住利奶奶的赤腳時，利奶奶的腳下意識的一抖，不過卻沒有縮回。她看著利爺爺小心翼翼的按著她腳底的穴位，看著那張年輕時剛硬的臉龐已經布滿了皺紋，看著他冷冽緊抿的唇，這個男人，是自己這輩子最無悔的選擇。
他發脾氣的時候不會跟你道歉，過後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會說對不起，可是他會用他的方法對你更好，這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溫柔。
“老頭子。”利奶奶親切的喚著利爺爺，從曾經的親愛的，到後來的老公，到現在的老頭子，隨著他們年齡的增加，稱呼也變了，然每變一個稱呼，就代表著他們的感情更上了一層樓，到最後，他們被葬進同一個墳墓裏。
“嗯？”利爺爺沒有抬頭，隻是緊蹙的眉頭說明了他正在聆聽。
“嫁給你，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利奶奶微笑的回顧往昔。利爺爺聽了，那張老臉也禁不住紅了。“一大把年紀了，你說什麽呢。”他是軍人，不習慣甜言蜜語，當初跟利奶奶求婚的時候，也不曾說過一句我愛你，就這麽直接把戒指套在利奶奶的手上了，也如同現在一樣紅了臉，卻很堅定地說：我會給你幸福。
一輩子幾十年，就這麽過了，利奶奶的確過的很幸福，因為這個倔強的男人用自己獨有的方式愛著她。
“你知道為什麽嗎？”利奶奶自顧自的回答，“因為我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你知道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嗎？”
第119章 囧囧看病
聰明如利爺爺，當然明白了利奶奶的意思，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利奶奶：“你也來勸我？”
利奶奶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你，因為我選擇的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過的很幸福。”利奶奶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了解利爺爺，就像看透了他一樣，一大堆的道理利爺爺是聽不進去的。就連她，如果不是昨晚利母跟她講了那麽多，恐怕也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但是她們是女人，女人雖然同樣保守和傳統，可是她們比男人更明白嫁給自己心愛的人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哼。”利爺爺不說話了，他為利奶奶穿好襪子和鞋子，然後牽著她的手放慢了腳步。天黑的像被被子蓋住了一樣，一對對的情侶開始了手牽著手的浪漫夜遊，那上了年紀的他們，感覺回到了談戀愛的時候。迎麵幾陣冷風吹來，利奶奶打了個噴嚏，利爺爺趕緊把自已身上的外套披在利奶奶的身上：“我們回家吧。”
“好。”
利家當利爺爺和利奶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玄關的時候，大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爸，您肚子餓了吧，大家等著您一起吃飯呢，快快，開飯。”利父上前想扶著利爺爺，被利爺爺一手揮開了，“氣都氣飽了，哪還吃得下？哼。”接著利爺爺一個人上了樓，並且加重了腳步，使得樓梯傳來砰砰的聲音，這是利爺爺在抗議。
“他氣飽了，我們肚子還餓著呢，大家都吃飯吧。”利奶奶笑著招呼大家，示意大家不用去理會老頭子。
利爺爺上樓之後並沒有去房間，而是去了書房，他打開電腦，想了又想，還是把同性戀三個字輸進了百度欄裏，結果跳出了很多信息。利爺爺看的眼花繚亂，心想，這同性戀怎麽也光明正大的被拿來討論了。
說道同性戀這個話題，最近網絡上很流行一個視頻，懷著忐忑的心情，利爺爺打開了那個視頻。天啊，視頻下評論的人很多，最令利爺爺意外的是，竟然一條條的評論中，有80%以上的都是支持者。這下他好奇了，是什麽樣的同性戀竟然讓大家這麽支持？結果……看了視頻之後，利爺爺傻眼了。
利家餐廳，雖然利奶奶說開飯，但是大家畢竟不放心利爺爺的狀況，所以一致的決定等他。利奶奶搖頭，心想，這麽多人等著，總能令老頭子折服的。
過了一個小時候之後，利爺爺下來了。
“爸？”
“老頭子？”
“爺爺？”
所有人站了起來，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利爺爺嗯哼了一聲：“肚子餓了。”事實上，的確是肚子餓了。
“好好，開飯，馬上開飯。”利父一陣激動。
餐桌上，大家的目光時不時的瞟向利爺爺，利爺爺吃的穩如泰山。“炯炯呢？”他老人家都放下麵子來吃飯了，那孩子難道還要跟他慪氣不成？
聽利爺爺提起炯炯，大家都沉默了。最後炯爸爸回答：“他還沒回來？”
“什麽？”這下把利爺爺給嚇壞了，“你怎麽當人家爸爸的，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被壞人給騙了怎麽辦？這性子這麽倔，你不會好好的教教他嗎？”利爺爺放下碗筷，準備去找人。
“老頭子。”利奶奶拉住他，“你不要說風就是雨的，曾孫子性子倔還不都是遺傳你的，你也看看自己是什麽性子，不過性子倔也好，好歹也證明了是咱們利家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