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成績，一班上下對王瑉抱了重大期望，可結果出來卻令人大跌眼鏡。
不同於期中考試，期末的成績和年級排名是直接貼在年級公告欄上的，這個排名表不包含實驗班。
大夥兒在排行榜前十找了一圈，除了第7名是c3班的一個學生，其它的都是尖子班的，於是說，王瑉沒進前十？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帶著“王瑉到底考了第幾”這樣的疑惑，繼續往下看，第一個出現的c1班學生是陳妤琳：年級18名。
眾人愣了愣，連他們班第一名都不是王瑉，是不是看漏了？可是不會啊，那個陳什麽的，就是第一個出現的一班學生啊！
……
第二個是樂百驍，年級26名。
不是吧！王瑉呢！？王瑉去哪裏啦！？他可是那個891男人啊！就算考失撇，也不太可能掉那麽多吧！
……
眾人帶著困惑，終於在期待中看到了王瑉的名字，班級第3，年級35名……
看到這裏，眾人就像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悲劇，皆心有戚戚：哎，果然驕傲使人退步啊？從年級第1到第35（還不包括實驗班），真是太慘了！
與此同時，也是有不少人幸災樂禍的：就說嘛，平行班的人怎麽可能考第一啊！那家夥期中考試肯定是運氣好！
正在這一刻，臆想中的悲劇主人公到場了。
眾人噤聲，謹慎地用餘光打量這個原本高高在上、現在摔得一身殘（？）的可憐男生……看他到底有啥反應。
王瑉根本沒在意別人的視線，他專注地看著排行榜，尋找肖瀧的名字——
c1-肖瀧：班級第4名，年級46名。
挺不錯的麽，看來沒白教他，嗬嗬……
繼續這樣下去，科大對小小來說，也並非是觸不可及的了。
王瑉心情很好，繼續從下往上看，瞟了一眼自己的名次，心情就更加好了！
小小知道後，會氣死的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瑉愉快地勾起嘴角走了。留下一圈大眼瞪小眼不明狀況的旁觀者。考那麽“差”還笑，傻了吧，這人……
其餘人就像看客看熱鬧，說說笑笑過，就算了。可是高一年級組的辦公室，卻因為王瑉再次轟動了。
一開始，眾老師也是和學生一樣，打聽王瑉考得如何，考了幾分，名次下來沒有，尤其是實驗班的班主任。
他已經覬覦這個學生半學期了！就等著他期末考第一，然後進實驗班！啊~~~他的實驗班，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然而，世事難料……
數學組組長來報成績，被方老師問起的時候，他說，那孩子沒拿滿分，最後一道選擇題空著，隻考了97分。
方老師想，可能狀態不好？實驗班第一名學生也漏看題目的時候，沒關係。
再接著，物理老師來了，他可惜道，哎，那個一班的王瑉，物理最後一題沒做，才考了85啊！
方老師愣道：“就最後一題沒做？其餘全對？”
物理老師：“嗯，按理說那種題目他肯定會做的，那孩子腦子很好。”
方老師：“……”
再後來，化學組組長來了，方老師問了王瑉的成績，化學老師不太記得，就當場把王瑉的試卷翻出來看，王瑉考了90，同樣，答題卷最後一題的位置，空白。
大家都震驚了：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之後的幾門課，都是如此，要麽就是有幾個小題沒做，要麽就是大題空了一題。
方老師原本還拚命想給王瑉找點理由，後來就有點哭笑不得了！
——這孩子不是明擺著不想進實驗班麽，他是故意空著不做的！
方老師那個糾結啊！帶了二十幾年的學生，從沒見過這麽拽的~！竟然不把實驗班放在眼裏！這麽小的人，能做到這種地步，他到底在想什麽？他的城府是有多深啊……
老師們自然不會把王瑉空著卷子沒做完的事告訴學生，其一這種事情不值得表揚，其二，恐怕這麽一說，別的學生會受到打擊。
於是，王瑉的名次被議論了一段時間後，眾人也都接受了現實。
除了肖瀧，他想要給他哥跪了。
由於坐得離王瑉最近，所以王瑉的卷子下來，肖瀧都會瞄上兩眼，他從好奇到糾結到憤怒……終於知道王瑉說的那句“比你考得好”是什麽意思了！就是每門課比他好那麽幾分！
啊！原來考試前那個周末的模擬考，王瑉也是有目的的！他想知道自己有多少實力！
原本還覺得自己進步很多、有點飄飄然的肖瀧，現在鬱悶得想吐血！真是太囂張太打擊人啦！他哥簡直不把普通高中生（？）看在眼裏！~
這天晚上吃飯，肖瀧一臉仇恨地瞪著王瑉。
王瑉還毫無知覺地表揚他道：“你這次考得不錯。”
肖瀧：“……”
王瑉：“保持第四，下學期，你就把我當成目標，努力追上我。”
肖瀧炸毛道：“可惡！你是故意考第三的！”
王瑉反問：“這樣不好麽？”
“當然啊！”肖瀧粗著脖子喊道，“你的實力明顯比我高啊，你逗我玩嗎？”明明是憤怒的語氣，聽起來卻莫名委屈。
王瑉笑道：“隨你怎麽想吧，但你要是想考科大，就得跟著我走。”
肖瀧：“……”永遠看著你的背影嗎……！
王瑉：“你看著我，聽我說，不要去和別人比，也不用去想別人有多厲害，隻要努力趕超我，就行了。”
肖瀧抓頭拔毛：“雖然你才考了第三，可是在我心裏你反而比第一名還厲害啊！你讓我怎麽追啊！追不上啊！”
王瑉不管他的抗議，堅持道：“以後每一次考試，我都隻比你考多一點，高考也是，這樣你就能和我一起上大學了。”
肖瀧都要崩潰了：“哥~！你這樣我壓力太大了！如果我考不好，會拖累你的！”
王瑉道：“你知道就好，就要讓你有點壓力，你才有動力。”
肖瀧：“……”
全華海上下，隻有一個人對於王瑉的行為感到異常欣喜，那就是一班的班主任了——她快要高興壞了，這麽好的學生留在平行班，而且是以這種方式留下來！
不止如此，坐在他身邊的肖瀧也受天才同學的影響，期末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如果不知道王瑉是故意考差，她也許還會懷疑肖瀧和王瑉的成績發生了“中和反應”……可是這個情況，就好像是兩個孩子約好了似的，一個考第三，一個考第四。實在是太讓人興奮了啊~~啊~~！
……
期末考試就這樣以“荒謬”的結尾告一段落了。
肖瀧的內心可謂是既快樂又痛苦。快樂當然是因為成績提高了很多，全班第四誒！這樣下去重點大學妥妥的！可是一想到他哥……嗷！算了！越想越鬱悶！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期末考試的結束也意味著寒假和春節的到來，曆經一個學期，大夥兒終於要暫時說再見了。
有些學生從很偏遠的小縣鎮過來華海讀書，平時周末不能回家。半大不小的少年，在外頭一呆就是半年，對家裏是異常想念，好不容易放假了，都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東西回去了。
同學們互相告別著，笑鬧著說“明年見”，仿佛明年是在很遙遠的未來。其實真回去了也不過是吃吃睡睡，二十幾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肖瀧這種基本上每周都回家的，此刻反而不想那麽快就走。
當然，不想走也和王瑉有些關係，因為肖瀧這時也意識到了，如果回家，就要“明年”才能和王瑉見麵了。
“明年”——這是一個多麽時髦又裝逼的詞啊，聽起來就像下輩子一樣！
不過，肖瀧從小到大的確還沒有對一個認識半年的同班“同學”這樣依依不舍過。
也許在別人看來，都是同一個城市，有什麽好不舍得的？想見的話就打個電話出來見麵好了。
可是，對一個十五六歲沒怎麽見過世麵的少年來說，學校之外就是無邊無界的，就像遊戲裏未開發的地圖——屬於未知領域。
除非住在同一個小區，否則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見同學，就要坐陌生的公共汽車，去陌生的街道摸索，看陌生的住宅、景觀與路人……那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啊！
最後三天，肖瀧過得很爽，每天睡到自然醒後和王瑉去外麵吃飯，吃完飯去網吧玩一個下午，晚上回宿舍後一起睡覺。
兩人呆在一起也不怎麽聊天，王瑉話不多，肖瀧這個話癆跟他呆的久了，也被帶悶了。不過盡管兩人一直沉默著，也覺得相當舒服，挨在一起裝睡也是一種享受。
顧淳和樂百驍都已經回去了，趙於敬也把熱水袋還回來了，可肖瀧卻已經和王瑉睡習慣了。一到晚上，就本能地想貼在一起，既溫暖又溫馨。
不舍歸不舍，到了時間還是要分開的——明天舍管老師也要放假回家了，宿舍就要關閉了。
肖瀧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想：回家了怎麽辦呢？和肖濛貼著睡？會被他踹下床的吧……肖濛的睡相可沒有王瑉好。
王瑉也不太說話，默默地收拾完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和假期作業，其它東西都不帶回去了。
他坐在床上看肖瀧收拾，覺得他真是很沒有條理，拿了這個落了那個，剛把書收好，又到處找筆袋。終於收拾完了，一個書包加上兩個手拎袋，還有件衣服在床上沒放進去——整一個迷糊蛋。
王瑉說：“你怎麽回去？”
肖瀧看了看手表：“坐公車吧，下午兩點左右有一班車。”現在一點多，兩人還能呆著說會兒話。
肖瀧問：“你呢？”
王瑉：“一會兒家裏有人會來接我。”
肖瀧聽後，忽然想起了那輛高級轎車和他家的司機，還有那一聲曾經讓他無比震驚的稱呼……他有點好奇了，想問問王瑉家裏是幹嘛的，但又想到有一次王瑉抱著自己哭（咦居然還沒忘掉），跟自己抱怨他的黑道爸爸……
算了還是別問了，總覺得這是他哥的禁區。因為王瑉從來不主動提自己家的事情。隻有通過零星的一言半語，得知他父母離異，他跟著父親過，他的哥哥……額、就是那個遊戲裏的學長，跟著他母親過，然後王瑉好像又不是很喜歡自己家的家業。
……好複雜的樣子！
肖瀧簡單的大腦又開始混亂了，他果斷屏蔽掉這個話題，問道：“那你幾點走啊？”
王瑉說：“時間差不多，比你稍微晚點，等下一起下樓吧，我陪你等公車。”
肖瀧：“嗯。”
兩人圍好圍巾，帶好手套。王瑉幫肖瀧拎了個包，然後下樓。
外頭已經很冷很冷了，昨天還下過雨，冷得人直抽氣。
走到公交車站，兩人沉默地站著，王瑉看著汽車來的那個方向，肖瀧看著王瑉。
他哥側著臉，站得很直，像一棵健康的冬鬆樹。不駝背，也不縮脖子，露在大衣和圍巾外麵的脖頸上，有淺淺的喉結。
王瑉轉過頭來看他，肖瀧趕緊移開視線，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自在。
“冷麽？”王瑉問。
肖瀧學著他哥把脖子直起來，說：“還好。”
王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扭身從書包裏麵取了一支筆，對肖瀧道：“把手套摘了。”
肖瀧摘了一隻手套，王瑉抓住他的手，握著中性筆，在他手心上寫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王瑉說著，嘴裏呼出一口白氣，道，“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不同於期中考試，期末的成績和年級排名是直接貼在年級公告欄上的，這個排名表不包含實驗班。
大夥兒在排行榜前十找了一圈，除了第7名是c3班的一個學生，其它的都是尖子班的，於是說，王瑉沒進前十？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帶著“王瑉到底考了第幾”這樣的疑惑，繼續往下看，第一個出現的c1班學生是陳妤琳：年級18名。
眾人愣了愣，連他們班第一名都不是王瑉，是不是看漏了？可是不會啊，那個陳什麽的，就是第一個出現的一班學生啊！
……
第二個是樂百驍，年級26名。
不是吧！王瑉呢！？王瑉去哪裏啦！？他可是那個891男人啊！就算考失撇，也不太可能掉那麽多吧！
……
眾人帶著困惑，終於在期待中看到了王瑉的名字，班級第3，年級35名……
看到這裏，眾人就像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悲劇，皆心有戚戚：哎，果然驕傲使人退步啊？從年級第1到第35（還不包括實驗班），真是太慘了！
與此同時，也是有不少人幸災樂禍的：就說嘛，平行班的人怎麽可能考第一啊！那家夥期中考試肯定是運氣好！
正在這一刻，臆想中的悲劇主人公到場了。
眾人噤聲，謹慎地用餘光打量這個原本高高在上、現在摔得一身殘（？）的可憐男生……看他到底有啥反應。
王瑉根本沒在意別人的視線，他專注地看著排行榜，尋找肖瀧的名字——
c1-肖瀧：班級第4名，年級46名。
挺不錯的麽，看來沒白教他，嗬嗬……
繼續這樣下去，科大對小小來說，也並非是觸不可及的了。
王瑉心情很好，繼續從下往上看，瞟了一眼自己的名次，心情就更加好了！
小小知道後，會氣死的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王瑉愉快地勾起嘴角走了。留下一圈大眼瞪小眼不明狀況的旁觀者。考那麽“差”還笑，傻了吧，這人……
其餘人就像看客看熱鬧，說說笑笑過，就算了。可是高一年級組的辦公室，卻因為王瑉再次轟動了。
一開始，眾老師也是和學生一樣，打聽王瑉考得如何，考了幾分，名次下來沒有，尤其是實驗班的班主任。
他已經覬覦這個學生半學期了！就等著他期末考第一，然後進實驗班！啊~~~他的實驗班，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然而，世事難料……
數學組組長來報成績，被方老師問起的時候，他說，那孩子沒拿滿分，最後一道選擇題空著，隻考了97分。
方老師想，可能狀態不好？實驗班第一名學生也漏看題目的時候，沒關係。
再接著，物理老師來了，他可惜道，哎，那個一班的王瑉，物理最後一題沒做，才考了85啊！
方老師愣道：“就最後一題沒做？其餘全對？”
物理老師：“嗯，按理說那種題目他肯定會做的，那孩子腦子很好。”
方老師：“……”
再後來，化學組組長來了，方老師問了王瑉的成績，化學老師不太記得，就當場把王瑉的試卷翻出來看，王瑉考了90，同樣，答題卷最後一題的位置，空白。
大家都震驚了：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之後的幾門課，都是如此，要麽就是有幾個小題沒做，要麽就是大題空了一題。
方老師原本還拚命想給王瑉找點理由，後來就有點哭笑不得了！
——這孩子不是明擺著不想進實驗班麽，他是故意空著不做的！
方老師那個糾結啊！帶了二十幾年的學生，從沒見過這麽拽的~！竟然不把實驗班放在眼裏！這麽小的人，能做到這種地步，他到底在想什麽？他的城府是有多深啊……
老師們自然不會把王瑉空著卷子沒做完的事告訴學生，其一這種事情不值得表揚，其二，恐怕這麽一說，別的學生會受到打擊。
於是，王瑉的名次被議論了一段時間後，眾人也都接受了現實。
除了肖瀧，他想要給他哥跪了。
由於坐得離王瑉最近，所以王瑉的卷子下來，肖瀧都會瞄上兩眼，他從好奇到糾結到憤怒……終於知道王瑉說的那句“比你考得好”是什麽意思了！就是每門課比他好那麽幾分！
啊！原來考試前那個周末的模擬考，王瑉也是有目的的！他想知道自己有多少實力！
原本還覺得自己進步很多、有點飄飄然的肖瀧，現在鬱悶得想吐血！真是太囂張太打擊人啦！他哥簡直不把普通高中生（？）看在眼裏！~
這天晚上吃飯，肖瀧一臉仇恨地瞪著王瑉。
王瑉還毫無知覺地表揚他道：“你這次考得不錯。”
肖瀧：“……”
王瑉：“保持第四，下學期，你就把我當成目標，努力追上我。”
肖瀧炸毛道：“可惡！你是故意考第三的！”
王瑉反問：“這樣不好麽？”
“當然啊！”肖瀧粗著脖子喊道，“你的實力明顯比我高啊，你逗我玩嗎？”明明是憤怒的語氣，聽起來卻莫名委屈。
王瑉笑道：“隨你怎麽想吧，但你要是想考科大，就得跟著我走。”
肖瀧：“……”永遠看著你的背影嗎……！
王瑉：“你看著我，聽我說，不要去和別人比，也不用去想別人有多厲害，隻要努力趕超我，就行了。”
肖瀧抓頭拔毛：“雖然你才考了第三，可是在我心裏你反而比第一名還厲害啊！你讓我怎麽追啊！追不上啊！”
王瑉不管他的抗議，堅持道：“以後每一次考試，我都隻比你考多一點，高考也是，這樣你就能和我一起上大學了。”
肖瀧都要崩潰了：“哥~！你這樣我壓力太大了！如果我考不好，會拖累你的！”
王瑉道：“你知道就好，就要讓你有點壓力，你才有動力。”
肖瀧：“……”
全華海上下，隻有一個人對於王瑉的行為感到異常欣喜，那就是一班的班主任了——她快要高興壞了，這麽好的學生留在平行班，而且是以這種方式留下來！
不止如此，坐在他身邊的肖瀧也受天才同學的影響，期末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如果不知道王瑉是故意考差，她也許還會懷疑肖瀧和王瑉的成績發生了“中和反應”……可是這個情況，就好像是兩個孩子約好了似的，一個考第三，一個考第四。實在是太讓人興奮了啊~~啊~~！
……
期末考試就這樣以“荒謬”的結尾告一段落了。
肖瀧的內心可謂是既快樂又痛苦。快樂當然是因為成績提高了很多，全班第四誒！這樣下去重點大學妥妥的！可是一想到他哥……嗷！算了！越想越鬱悶！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期末考試的結束也意味著寒假和春節的到來，曆經一個學期，大夥兒終於要暫時說再見了。
有些學生從很偏遠的小縣鎮過來華海讀書，平時周末不能回家。半大不小的少年，在外頭一呆就是半年，對家裏是異常想念，好不容易放假了，都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東西回去了。
同學們互相告別著，笑鬧著說“明年見”，仿佛明年是在很遙遠的未來。其實真回去了也不過是吃吃睡睡，二十幾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肖瀧這種基本上每周都回家的，此刻反而不想那麽快就走。
當然，不想走也和王瑉有些關係，因為肖瀧這時也意識到了，如果回家，就要“明年”才能和王瑉見麵了。
“明年”——這是一個多麽時髦又裝逼的詞啊，聽起來就像下輩子一樣！
不過，肖瀧從小到大的確還沒有對一個認識半年的同班“同學”這樣依依不舍過。
也許在別人看來，都是同一個城市，有什麽好不舍得的？想見的話就打個電話出來見麵好了。
可是，對一個十五六歲沒怎麽見過世麵的少年來說，學校之外就是無邊無界的，就像遊戲裏未開發的地圖——屬於未知領域。
除非住在同一個小區，否則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見同學，就要坐陌生的公共汽車，去陌生的街道摸索，看陌生的住宅、景觀與路人……那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啊！
最後三天，肖瀧過得很爽，每天睡到自然醒後和王瑉去外麵吃飯，吃完飯去網吧玩一個下午，晚上回宿舍後一起睡覺。
兩人呆在一起也不怎麽聊天，王瑉話不多，肖瀧這個話癆跟他呆的久了，也被帶悶了。不過盡管兩人一直沉默著，也覺得相當舒服，挨在一起裝睡也是一種享受。
顧淳和樂百驍都已經回去了，趙於敬也把熱水袋還回來了，可肖瀧卻已經和王瑉睡習慣了。一到晚上，就本能地想貼在一起，既溫暖又溫馨。
不舍歸不舍，到了時間還是要分開的——明天舍管老師也要放假回家了，宿舍就要關閉了。
肖瀧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想：回家了怎麽辦呢？和肖濛貼著睡？會被他踹下床的吧……肖濛的睡相可沒有王瑉好。
王瑉也不太說話，默默地收拾完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和假期作業，其它東西都不帶回去了。
他坐在床上看肖瀧收拾，覺得他真是很沒有條理，拿了這個落了那個，剛把書收好，又到處找筆袋。終於收拾完了，一個書包加上兩個手拎袋，還有件衣服在床上沒放進去——整一個迷糊蛋。
王瑉說：“你怎麽回去？”
肖瀧看了看手表：“坐公車吧，下午兩點左右有一班車。”現在一點多，兩人還能呆著說會兒話。
肖瀧問：“你呢？”
王瑉：“一會兒家裏有人會來接我。”
肖瀧聽後，忽然想起了那輛高級轎車和他家的司機，還有那一聲曾經讓他無比震驚的稱呼……他有點好奇了，想問問王瑉家裏是幹嘛的，但又想到有一次王瑉抱著自己哭（咦居然還沒忘掉），跟自己抱怨他的黑道爸爸……
算了還是別問了，總覺得這是他哥的禁區。因為王瑉從來不主動提自己家的事情。隻有通過零星的一言半語，得知他父母離異，他跟著父親過，他的哥哥……額、就是那個遊戲裏的學長，跟著他母親過，然後王瑉好像又不是很喜歡自己家的家業。
……好複雜的樣子！
肖瀧簡單的大腦又開始混亂了，他果斷屏蔽掉這個話題，問道：“那你幾點走啊？”
王瑉說：“時間差不多，比你稍微晚點，等下一起下樓吧，我陪你等公車。”
肖瀧：“嗯。”
兩人圍好圍巾，帶好手套。王瑉幫肖瀧拎了個包，然後下樓。
外頭已經很冷很冷了，昨天還下過雨，冷得人直抽氣。
走到公交車站，兩人沉默地站著，王瑉看著汽車來的那個方向，肖瀧看著王瑉。
他哥側著臉，站得很直，像一棵健康的冬鬆樹。不駝背，也不縮脖子，露在大衣和圍巾外麵的脖頸上，有淺淺的喉結。
王瑉轉過頭來看他，肖瀧趕緊移開視線，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自在。
“冷麽？”王瑉問。
肖瀧學著他哥把脖子直起來，說：“還好。”
王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扭身從書包裏麵取了一支筆，對肖瀧道：“把手套摘了。”
肖瀧摘了一隻手套，王瑉抓住他的手，握著中性筆，在他手心上寫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王瑉說著，嘴裏呼出一口白氣，道，“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