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鼠澗的小規模戰鬥——或者說單方麵吊打隻持續了十多分鍾的時間,以十八位莫家的修行者一死十七傷、盡數被俘的結局告終。


    實話實說,整個過程比兔子們預計的艱巨一些。


    尤其是在試射過武器暴露了幾處射擊點後,莫府的幾位築基境組織了一波小規模的反擊,雖然最終沒有造成什麽人員傷亡,但幾枚二階防禦符籙卻因此永遠的失效了。


    沒辦法,這是兔子們迄今為止正麵對壘的第一批修行者,各種數據實在是太關鍵了,因此有些代價是必須要付出的。


    而除了幾位普通築基境外,莫禮森也同樣展露出了他的強橫一麵。


    畢竟這是一位築基境八層的修行者,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屬於那種兔子們要殺可以並且沒什麽難度、但要抓卻很困難的類型。


    在發現自己多位族人被擊傷失去戰鬥力後,莫禮森甚至一度想要獨自禦空逃跑。


    好在兔子們對此早有準備,在魏老家主的協助下配合多角度的12.7mm靈能穿甲彈射擊,最終還是將莫禮森成功活捉到手。


    同時考慮到這些莫家高層惡貫滿盈必然難逃一死,兔子們很果決的將他們的內海逐一廢除了。


    修行者的內海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部位,不可視卻實際存在。


    內海一旦告破,這便代表著修行者將無法調動靈氣——這種概念有些類似華夏武俠小說裏的丹田破損,屬於基本上沒救的情況。


    內海的傷勢令不少莫家修行者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識,但莫禮森卻不在此列。


    在被帶到林子明麵前後,這位‘莫爺’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內海的疼痛一般,一臉淡定平靜。


    也不知是否是在戰鬥中受了傷的原因,莫禮森此時隻張著右眼,左眼則緊緊閉合著。


    被帶到眾人麵前後。


    莫禮森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魏老家主,隨後將目光放到了衣著明顯不同的林子明身上。


    此時由於內海被破神念無法調動,他並沒有察覺出林子明其實是個凡人:


    “此番便是閣下布下的局吧,真是好一手偷天換日,老朽至今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敢問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製裁你們的人。”


    林子明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和他過多解釋,將死之人沒什麽好說的。


    隨後他正要轉身離開準備布置動身的事宜,莫禮森忽然又叫道:


    “等等!”


    林子明轉過身:“還有什麽事?”


    莫禮森咽了口唾沫,挺了挺身子,說道:


    “久聞赤縣城魏家仁厚大義,從不欺淩弱小之人。


    老朽作惡多端識人不明,此番落入你們手裏自是認栽,閣下準備如何處置亦是悉聽尊便,羊背城若想要也盡管拿去。


    但老朽隻想問清一件事:貴方可否留我莫家諸多婦孺一條性命?”


    林子明聞言稍稍一滯。


    實話實說,莫禮森的這番話令他稍微有些意外。


    畢竟據他所知,莫禮森可是一位凶殘至極的劊子手來著。


    但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身位家主,臨死之際對於血脈傳承有所在意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就在他腦海中剛剛浮現出‘此人拿的起放的下,勉強也算個梟雄’這一想法時,耳機內忽然傳來了林立的聲音:


    “林上校,你注意一下。


    根據我們實時的分析,莫禮森說話時右眼的幀率不對,視線、唇角都出現了違和的逆側位移,右下方咬合肌有短暫隆起。


    結合他此前曾經想獨自逃離的情景判斷,他大概率說的不是真心話。


    根據專家團的猜測,他應該是想借著我們對其沒有直觀了解的機會短時立起一個梟雄人設,讓我們對他的觀感具備一定的偏差值。


    如果我們的回答符合道義,他應該利用一些家族秘密充作交換條件,嚐試脫身。


    大莫界不缺少老奸巨猾之輩,請務必小心——根據我們對你的心跳檢測,你應該已經上當了。”


    林子明:“......”


    一旁在這次任務中負責指揮防空模塊的閆少新也聽到了林立的話,他先是玩味的看了眼自己的好基友,隨後大咧咧的對莫禮森道:


    “你放心吧,羊背城中的莫家族人不至於被滅口,其中大惡之徒固然無法免死,但那些無辜之人我們也不會侵擾殺害——隻是他們下半輩子過的可能沒那麽自由。”


    莫禮森深吸一口氣,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解脫與佩服與動容交織的神色,0.25秒的神態變化足夠那些流量練習兩年半:


    “不愧......”


    然而他的後半句話還沒出口,閆少新便打斷了他:


    “不愧是魏府,果然深明大義,老朽萬分佩服——你是不是想說這句話?”


    莫禮森神色一愣。


    “接著你是不是又要說,‘貴府實力強大卻又不濫殺無辜,那麽是否願意與老朽做一次交易,老朽將莫家的秘密悉數相告,以此換取一條生路,此後做個凡人不再作惡’?”


    莫禮森:“?!”


    隨後閆少新帶著一臉‘老子背後有編劇部’的表情朝他擺了擺手:


    “放棄吧老莫,別在我們麵前搞這套,沒人會上當的,你的秘密我們也不稀罕,老老實實準備上路吧。”


    眼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莫禮森再也裝不下去了,隻見他眼中露出一絲凶厲,喉嚨中發出了如同野獸般渾濁的低鳴:


    “你們到底是誰??!!”


    閆少新又朝他聳了聳肩,說道:


    “一般回答這問題的都容易領盒飯,老子才不擱這兒立g呢,諾,你可以再問問那位濃眉大眼的傻蛋,說不定他抽血次數太多把智商也抽走了,會不怕死和你多說兩句。”


    隨後他轉過身,獨自去安排防空模塊的撤退事宜了。


    然而沒走幾步,閆少新又想到了什麽,返過身認真的看著莫禮森,說道:


    “不過我前麵那段話確實是真的——沒做過惡事的人我們不會動,這是我們的宗旨。”


    而就在閆少新說完話的同時,特種戰士劉明——就是當初那位做空間袋乒乓球實驗的工具人,帶著其他幾人走到了林子明身邊:


    “林上校,我們在楊衡君的協助下統計了所有俘虜的姓名並且清掃了戰場,這是所有人員的名目清單,其中有築基......”


    就在劉明做著匯報的時候,一旁的莫禮森忽然注意到了他身後的一人,頓時發出了一道驚天的咆哮:


    “楊、衡、君!!!!!”


    縱使此時他的內海早已破損,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了一絲靈力,這道怒吼卻依舊如同擴音法術一樣傳遍了整個滅鼠澗。


    隻見莫禮森張開的那隻右眼死死的盯著楊衡君,仿佛想將他活活生吞一般。


    比起將他們俘獲的林子明等人,莫禮森更記恨的卻是將他們全部出賣了的楊衡君。


    因為前者雖然布了局,但他們自身的實力也不弱,哪怕正麵作戰莫家也未必能贏,布局更多的是為了減少戰損。


    後後者則涉及到了人性與忠誠。


    無論在哪個世界,叛徒永遠都是最被人厭惡的一個角色——除了陳佩斯。


    因此隨著楊衡君的出現,莫禮森幾乎在一瞬間便將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見到自己曾經的家主或者說主人,此時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對著自己無能狂怒。


    楊衡君忽然想到了好多年前,似乎也是現在的這種站位,當時有另一位麵容和善的老者也是如此厲聲詛咒著自己:


    “楊衡君,我田家待你不薄,救你於落魄之際,將鐵礦大秘托付與你,誰料你卻助紂為虐,甘願俯身莫家膝下做一條惡犬,我田平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田老家主的麵容逐漸與眼前的莫禮森重合,楊衡君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他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亂世如草芥,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死一些無關之人又算什麽?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如今林子明等人已經允諾事後將放自己一馬,自己等於又換了個主家,前麵的日子好著呢——當然,這份允諾是在自己隱瞞了田府之事後得到的一份承諾。


    根據他這幾天的了解,這些魏府主家的人說話還是相當算話的,隻不過他們似乎特別在意平民的生命。


    若是讓他們知曉了自己過去曾經跳反坑殺過三十多口人,保不齊就麻煩了。


    對了,那時候田老爺子還朝自己的臉上吐了口唾沫,可惜位置有些歪,落到到了自己的胸前。


    那道唾沫中帶著一大股的心頭血,所以觸感上有些溫熱,就像此時自己胸前這般......嗯?


    楊衡君忽然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不由低下頭。


    隻見不知何時,自己的胸口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大洞。


    隨後他有些費力的朝莫禮森看去,隻見此時莫禮森緊閉的左眼已經睜開,內中卻空無一物,滿是血跡。


    楊衡君耳邊最後響起的,是莫禮森暢快而又淒厲的笑聲。


    這道笑聲在他有些模糊的感覺中逐漸開始變調,仿佛惡鬼索命的追魂聲......


    他感覺胸口越來越熱,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最終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


    一命嗚呼。


    ......


    注:


    今天兩更。


    昨天因為趕車所以錯別字有點多,已經修改了,今天應該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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