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浩坐下後,示意秘書遞上來一份文件,說:“這是我公司擬定與葵盛就溪口項目的合作計劃,霍五少過目。”


    霍斯予低頭笑笑,說:“林正浩,我懶得跟你廢話,直說吧,你想幹嘛?”


    林正浩看了看四周,霍斯予會意,對陳助理說:“老陳,帶人家小姑娘出去,我跟林總好好談下正事。”


    陳助理微笑頷首,帶了林正浩的秘書出去,走時體貼地關上門。林正浩微微一笑,說:“鄙人把生意送上門,五少怎麽連杯待客的茶水都沒有?”


    “對不住,我不愛喝那玩意,”霍斯予漫不經心地說。


    “那可惜了,”林正浩淡淡一笑,說:“五少不如先看看計劃書。”


    “看個屁,”霍斯予痞笑說:“溪口項目是我們葵盛中標,要分一杯羹,也輪不到你。”


    “是嗎?”林正浩笑得莫測高深,淡淡地說:“但據我所知,貴公司近期資金周轉好像有點問題吧?按照國內的信貸機製,好像貴公司要續貸,也有一定難度吧?五少硬要啃這麽大塊骨頭,就不怕消化不良嗎?”


    霍斯予收攏笑容,坐起來正色說:“林正浩,老子有多大本事就敢做多大的事,我們葵盛的問題,不勞你操心。”


    “是嗎?五少真的不看看,我開出的條件可是非常豐厚,而且,聽說貴府另外幾位少爺對五少您可是早有微詞,暗地裏動靜不小,”他頓了頓,說:“溪口這個項目,處理不好的話,想必霍家英才擠擠,要找另一位來替代五少,也不是什麽難事。”


    “呦嗬,在這等著我呢,”霍斯予笑了起來,湊近林正浩,低聲說:“您這消息可真靈通,說的也在理,可惜老子不吃這一套。”


    “霍斯予,在商言商,你又何必拒人千裏之外?”林正浩眯著眼問。


    “因為老子瞧你不順眼。”霍斯予笑得囂張萬分,搖著手指頭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告訴你,不管是錢還是人,你在我這,都要不到。”


    林正浩變了臉色,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咬牙說:“霍斯予,你這個畜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周子璋幹了什麽!”


    霍斯予反手拂開他,冷笑說:“輪不到你心疼!”


    林正浩冷哼一聲,正正西裝,站起來,把資料往他桌子上一摔,冷聲說:“別拒絕得太早,五少,世事如棋,咱們走著瞧。”


    霍斯予等著林正浩走了,胸口起伏,氣悶非常,順手一拂,將桌麵上的東西全掃下去,哐當一大聲驚動外麵的人,陳助理忙開門進來,驚問:“五少,您沒事吧?”


    “沒事。”霍斯予深吸一口氣,憋在胸口,又緩緩吐出,掏出煙叼嘴裏,點燃了吸了一大口,看見陳助理還沒走,揉揉太陽穴,問:“老陳,我對子璋很差嗎?”


    陳助理一愣,隨即答:“您對他很上心。”


    霍斯予點點頭,揮手說:“你出去吧,我沒事,下午的事都取消了,我要回去,子璋在哪呢現在?”


    “好像在家裏做論文。”陳助理笑了笑:“周先生愛靜,您給置辦了大書房後,他就哪也不愛去了。”


    霍斯予忍不住柔和一笑,說:“行了,你出去吧。”


    他想了想,掏出電話給周子璋打,電話通了,周子璋在那一端問:“怎麽啦?”


    霍斯予驟然覺得煩悶一掃而空,笑嘻嘻地耍賴:“子璋,我今天被我堂哥訓了,倒黴透頂了,你給我補償一下。”


    那端傳來周子璋的沉默,就在霍斯予又要開口的時候,傳來他低低的聲音:“好吧。”


    “真的?”霍斯予高興得驟然提高嗓門,又發覺自己誇張了,忙壓低嗓門,柔聲問:“那我要你給做飯吃。晚上洗鴛鴦浴,大幹三百回合。”


    周子璋忍著怒氣說:“做飯就有,其他的別想。”


    “行,行吧。”霍斯予笑嗬嗬地說:“我現在就回去,我回來幫忙。”


    “隨便。”周子璋掛了電話。


    等霍斯予趕回去的時候,周子璋已經在廚房那裏忙開,紅色西紅柿,綠的西芹,翠的黃瓜,粉色的肉,蝦,一樣樣碼開了,井井有條,霍斯予自然幫不上什麽忙,靠著門框,笑嗬嗬地看著周子璋忙來忙去,覺得心裏特別滿足,這裏就跟聖地似的,把外頭那些亂七八糟事隔開來,不僅讓他得到清淨,還讓他體驗到溫馨。


    周子璋是做飯的老手,半個小時後菜基本都上了桌,很簡單,兩個菜一個湯,有肉有蝦,葷素搭配得很好看。霍斯予大快朵頤,雖然沒到飯點,可他整天沒好好吃過東西,現在吃這些,隻覺得天底下再好吃的東西,也比不上周子璋親手所做的家常菜令自己的胃服服帖帖。


    他邊吃邊誇,大概誇得太肉麻了,連周子璋向來冷清的臉上也帶了淡淡笑意。霍斯予偶爾一抬頭,看見燈下的他俊美如斯,黑眸深邃清澈,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靜謐得就如一幅畫般。這一刻,屋裏靜靜地流淌著安寧的氣息,霍斯予莫名想起林正浩對自己的指責,有些慚愧,看著周子璋發愣,就這麽好的人,自己以前怎麽就下得了手去揍他去逼他呢?他倒不是後悔,但覺得做得太過,現在想起來自己都心疼,此時此刻,周子璋就算讓菜刀劃拉個小口子他都舍不得,真舍不得,寧願自己疼也不願他疼。霍斯予放下碗,覺得該說點什麽,他伸出手,握住周子璋的,脫口而出來了句:“對不起。”


    話說出去,他就釋然了,這是真心實意地道歉,對周子璋再好,你也欠著他這句抱歉。


    周子璋似乎吃了一驚,抬起眼,看著他目光複雜,最後抿緊嘴唇,似乎輕歎了一口氣,輕聲說:“吃飯吧。”


    霍斯予笑了,點點頭,又開始吃起來。


    周子璋看著他,忽然說:“明天,你有空嗎?”


    “什麽事?”


    “我,我想去咖啡館,聽說,xx路新開了一家,是意大利人開的,雜誌上講不錯……”他垂下頭,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你要是忙就算了。”


    霍斯予刹那間因為自己幻聽,周子璋居然親口主動約他出去,這怎麽會沒空,天上下刀子都有空,他立即說:“當然有空,我陪你去。”


    “那,下午三點半?”


    “行。”


    第47章


    後來,還有什麽是記得住的?


    霍斯予閉上眼,努力回想,是了,還有周子璋洗碗的背影,帶著橘紅色的橡膠手套,低著頭,白色的洗潔精泡沫偶爾濺上手套,碗碟相碰的聲音清脆卻不刺耳。這個夜晚如此靜謐,暖色燈光如此柔軟,這個人在你視線裏頭,如此動人,從背後看過去,腰間係著的圍裙細帶讓整個腰線顯得分外纖細,就是這麽不知看了多少次的背影,竟然牽動你的情緒,湧上來那種珍視、憐愛夾雜著文火慢騰騰燒炙起來的欲念,令他看著看著,禁不住喉嚨發幹。


    一直到現在,他才恍然大悟,怎麽就能喜歡一個人到這個地步?不需要他擺出誘惑的姿態,不需要他光著身子,上床功夫什麽的你一概不會去考慮,僅僅隻是看著他的背影,僅僅不過是一個低眸下去的神態,就能令你心緒澎湃,就能令你,想抱他想親他,想緊緊把人錮到懷裏,按在靠近心髒的地方,給世上任何的好東西也絕不放手。


    他記得自己當時就這麽走過去,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把人緊緊抱住,圈住他,把頭埋在他的頸項間呼吸屬於他的味道,心曠神怡,就是他媽的如此難以自持,順著腰線摸上去,隻是體溫相接,竟然就呼吸急促,下腹一緊,想要他。


    他還記得,周子璋似乎略微掙紮了一下,然後就任他去了。當時自己還高興得沒邊,跟個傻冒似的喜滋滋地想這下好了,他可算不怕這種事了,當下再沒猶豫,立即就把人打橫抱起弄浴室裏去。開了熱水脫了衣裳就一頓沒頭沒腦地親,親到後來,他甚至想也不想,就蹲下去把頭埋在周子璋兩腿之間,對著那粉色的秀氣器官,一口含了進去。


    霍斯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啦,往常這種事想也不可能想,笑話,隻有別人伺候五少的份,什麽時候輪到五少去伺候人?但人就是這麽奇怪,你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就那一瞬間你根本不會有什麽想法,自然而然就做了,做的時候才覺得不可思議,可卻又興致勃勃地將這種怪異拋諸腦後,全心投入這種前所未有的開拓當中。比如耳邊越來越清晰的呻吟聲,夾雜著驚恐和斷斷續續的哀求,還有無能為力的掙紮,一步步陷入由你製造的欲念深淵卻無法可想,他完全掌握在你手下,隻需要這麽一想,你就能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愈加得意地掌控他,看他能失態到什麽程度。


    到後來周子璋完全站不住了,軟軟地靠著浴室牆壁滑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眉目含情,全身皮膚泛上一層煽情的粉色,竟然有種上回在車裏頭做,隻看了個大概,就已經夠銷魂,等現在毫發畢現地看個清楚,霍斯予才知道那種滿足感有多大。征服和占有不出奇,說句難聽的,你就是霸王硬上弓也不過是個力氣活,撕毀一個人很簡單,那快感是很強烈,可遠遠比不上你掌控一個人的欲望來得愜意。想想看,這個人還是你喜歡的,你願意去討好的,你想讓他非你不可——讓他因為你而達到極樂,將這種極樂擠進他的腦袋,入侵他的記憶,哪怕他再不願,再抗拒,他也無法忘記你給他帶來的歡愉,進而無法忘記你。


    無法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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