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說完這些自己挑眉想了想,然後肯定的點點頭,帶著讓楚淩說不出味道的笑容看著他,薄薄的嘴唇輕輕的開合,若隱若現的雪白牙齒就好像藏在口中的刀子一樣,“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你早就希望我死了。對吧?就像另外一些人——他們也希望我死,隻不過~我活著可以給他們帶來利益。否則,她一定希望我被挫骨揚灰才好。”


    楚淩在謝雲說話的過程中強行控製著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可以感覺的出來,這個已經暴走了的男人冷冽的外表包裹著的,其實有那麽點……色厲內荏的脆弱。


    謝雲說這些話的最後一句,用了一個單獨的“她”字,而不是他們,楚淩敏銳的明白,其實謝雲這句話是意有所指的……


    而在他剛剛想說什麽的時候,謝雲的手機忽然響起來,謝雲無所謂的隨手拿起電話掃了一眼,沒想到的是,電話竟然是他父親打來的。


    謝雲接了電話,那邊就傳來了一個很沉穩但聽起來相當於越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小子,昨天過得怎麽樣?我是打電話來給你遲到的生日祝福的~!”


    “是麽?父親您真的是在祝福我昨天生日快樂啊?”謝雲嘴角扯著淡淡的譏諷的笑容,說話的語氣是還沒有從跟楚淩說話的譏諷與陰沉中轉變過來的沉悶。他嘴角輕輕開合,刻意的加重了話裏“昨天”那兩個字,以此來告訴他的父親,其實這個遲到的祝福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你現在在哪兒呢?”電話那邊的謝凜敏銳的察覺出兒子的不對勁,輕輕皺了下眉之後快速問道。


    “我現在在跑馬場呢,”謝雲的語氣很輕鬆,故意讓聲調聽起來格外輕薄,“這裏有明媚的陽光,清涼的山風以及頂級的場地設施,騎著馬在跑道上狂奔上幾圈,聽著耳邊風聲,那感覺好極了~”


    “是麽?”電話裏低沉的中年男聲微微上揚,帶著點讚同,“你早就應該如此放鬆放鬆自己了。或者應該找個女人,結個婚,生個孩子,培養個繼承人出來,然後像你老爸我一樣輕輕鬆鬆心情愉快的遊遍全世界。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啊~都已經有你了呢。”


    謝雲靜靜的聽著,等自己的父親說完,譏笑一聲,語氣帶著淡漠的,卻讓人無法忽略的嘲諷:“對,我的確是應該快點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了,就像父親你說的,像我這麽大的時候你已經有我了。隻不過——生我的女人你卻二十幾年沒見過罷了。”


    聞言謝凜原本還算和悅的聲音一下子沉下來,語氣裏積年而成的強大壓迫力通過看不見的無線電波絲絲縷縷的傳出來,“那個女人又去找你了?”


    “這與你無關。”謝雲把問題的關鍵輕巧的撇出去,仍舊扯著嘴角,想了想,淡漠的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會這麽的工作是為了你。或者說我曾經那麽拚命是為了不讓你們失望,但現在——”謝雲頓了頓,仿佛預料到了這句話可以給對方造成多麽大的激烈反應一樣,淺淺的笑起來,“我隻不過是想用我的雙手去改變一下謝家那該死的破規矩而已。”


    果然,謝雲的話音剛落謝凜的聲音就從電話裏響起來,很激烈也很強硬,“我說了!那不能改變!最起碼,不能再你這一代改變!”


    “你說過很多話……”謝雲好像陷入了某些回憶一樣,深深的吸了口氣,嘴角原本帶著淺淡開心味道的笑容逐漸變得苦澀起來,“如果我全部都按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話,也許我根本就活不到這麽大。”說話,他動作優雅隨意的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輕輕的按了掛斷。


    謝雲父子的對話兩個人發展到最後語氣都很激烈,站在一旁的楚淩斷斷續續的聽到了一些。但此刻他看著掛斷電話的謝雲,卻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走過去把那兩匹馬牽過來,然後他重新走回到謝雲身邊,看著謝雲上臂此刻仍舊在緩緩滴血的傷口,皺眉勸道:“趕緊到醫務室去包紮一下吧!這麽下去真的會傷身體的。”


    謝雲仍舊靠在樹幹上,半晌沒有反應。楚淩也沒有再說話,牽著馬站在他麵前等他回應。


    良久,謝雲緩緩的挑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前這個皺著抿唇的男人一眼,沒有說話,伸手在楚淩手中拉過自己那匹黑馬的韁繩,用作利落的跨了上去,讓馬以緩慢的速度在樹林中穿梭出去,接著雙腳用力在黑馬腹部一夾,向著跑馬場的休息區奔了過去……


    楚淩看著謝雲跑遠的背影,終於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快聖誕啦快聖誕啦~~興奮


    那個~那段漂移~大家有沒有覺得謝老大其實挺帥呢?~笑今晚平安夜~半夜加更一章~算是送大家個聖誕禮物吧~嗬嗬嘿嘿~~撲倒~!群麽~!!


    呃……都給點留言吧,當送俺聖誕禮物了成不?~聖誕過去偶就下榜了……


    第二十七合作


    那天之後,楚淩一個有一種很低的氣壓在圍繞著他。不管是在謝家大宅或者是在謝氏總部,隻要是有謝雲在的地方,這種低壓的空氣就會一直存在著。


    楚淩把每天謝雲那陰沉冷凝偏又沒有表情的臉看在眼裏,心中的疑慮越發高漲,不過倒也很識趣的對謝雲唯命是從——老虎發狂的時候,連豬都不會去自投羅網,何況是楚淩這隻狐狸?


    又是一個周末,沒有被謝雲另外指派工作的楚淩吃過早飯,閑來無事的他就跑去健身房鍛煉,從健身房出來之後目光無意掃到了剛剛從健身房經過的一個黑衣男人的背影,楚淩一怔,停下了腳步。


    錦?他回來了?!


    楚淩欣喜而疑惑的挑起眉勾起嘴角,朗聲朝前麵那個快速離去的背影喊了一聲,“錦!”


    錦腳步一頓,楚淩的聲音讓他應聲回頭,他修長挺拔的身形站在原地,似乎猶豫了一下,接著向楚淩的方向走了過去。


    楚淩也快走兩步迎上去,伸手拍了拍錦的肩膀,細長的眸子中是帶著感歎的複雜,“真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


    的確,依照謝家目前的製度而言,隻有在一個家奴廢掉之後才可以啟用另一人。所以楚淩一直認為除非是他死了,錦才會再被調回謝雲身邊,要不然就是他被馴化,那麽錦就要死。但無論怎麽樣楚淩都沒有想過,自那次錦被臨時調用離開謝家主宅以後,他們兩個還會有再在這裏見上一麵的一天……


    錦點點頭,仍舊是那一副冷冰冰雷打不動的樣子,黑衣黑褲,即便是初秋上午的暖陽照在身上也透不進去一點暖意。


    “是少爺讓你回來的?”


    錦仍舊是點點頭,想了想,原本沒打算說話的嘴還是張開了,冰冰涼涼的聲音簡短的對楚淩說道:“少爺讓我回來保護一個人。”


    楚淩皺眉,“保護誰?”按理說,能夠讓謝雲派錦去保護的人應該是相當重要的,可謝家上上下下那麽多人,謝雲沒道理非要調錦千裏迢迢的跑回來才對。更何況……這樣兩個家奴同時任用的做法是不符合規定的……


    錦淡漠的搖了下頭,“我還不知道。”


    “你先上去吧,”楚淩向主屋的方向揚揚頭,“恐怕他正在等你呢。”


    錦又是一點頭,頂著一如既往的麵癱臉沒什麽特殊反應的轉身快步離開了。而楚淩在他身後撇撇嘴,不過眼中的笑意卻是相當明顯的——不管怎麽說,能再次見到這個冰山的感覺,很好。


    跟錦分開的楚淩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到廚房給自己泡了壺咖啡,挑了主宅旁邊的一處顯眼的地方坐了下來。他在等錦,因為謝雲派給錦的任務讓他好奇,同時他隱隱覺得……這次的事情,應該是跟謝雲這段日子的反常有關才對……


    錦去見謝雲並沒有用上多少時間,楚淩的咖啡才喝了小半杯,錦就從屋子裏麵出來了。好像跟楚淩心有靈犀一樣,他出門環視了一圈,找到了楚淩的位置,便也走過去坐了下來。


    楚淩伸手給錦也倒了杯咖啡,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陽光下如同碎鑽般閃爍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他幹淨利落的開口,問題直擊重點,“保護誰?”


    大概是趕回來的太極,又沒有休息便去謝雲那領了命令,錦濃黑的眉間帶著一點淡淡的倦意,仰頭沒什麽風度品味的把一杯溫熱的咖啡喝見了底兒,之後淡淡的回答:“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


    楚淩給錦的杯子重新填滿,腦子卻在快速的轉動著——他不明白謝雲到底是什麽意思。之前他就知道謝雲肯定會有動作,把錦調回來就是一個信號。可是這個女人,對謝雲而言應該是一個怎麽樣的人物,又在謝家扮演著什麽角色?


    錦把楚淩的臉色看在眼裏,接著麵無表情的從貼身的上衣兜裏掏出了一張照片,遞到了楚淩麵前——


    楚淩下意識的去看,緊接著瞳孔猛然縮緊!是那個女人,那天晚上出現在謝家門前又哭又喊的那個女人……


    錦打量著楚淩,又低頭仔細看下照片上那個看起來仍舊風韻猶存的婦人,微微蹙眉,“你認識她?”


    楚淩搖搖頭,眉頭也是皺緊的,眉心間擰成了一個淡淡的“川”字,漆黑的眼仁瞧著照片越發的深沉起來,“但是她來過這兒。有次我無意中聽到了謝雲和他父親的對話,這個女人……”楚淩抬頭看著錦,語調微微下沉,刻意放低了聲音:“可能是謝雲的生母。”


    錦聞言眉間輕輕顫了一下,看著照片抿了下唇,輕輕的搖搖頭,“這種事情派我去……不合規矩。”


    楚淩對這個倒是不以為意,他意味深長的看著錦,輕歎了一聲,嘴角挑著輕淺的笑意:“也許——以後還會有更多‘不合規矩’的事情出現。”


    見錦疑惑的看著自己,楚淩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晦暗起來,裏麵的光芒在忽明忽暗的瞳仁裏說不清是憂是喜是期待還是嘲諷,“因為謝雲要打破謝家現有的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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