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談不攏


    顧雄飛先前常在京華飯店請客,所以對於此地並不陌生。飯店裏的茶房夥計也都認識他,見麵之後笑嗬嗬的向他連鞠躬帶問候。幾張鈔票遞出去,他輕而易舉的知道了葉雪山的房間號碼。


    葉雪山躺在床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吸著鴉片煙。緊繃的身體漸漸變得溫暖鬆弛,飄飄然的宛如浮在水中。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的舊傷疤,他隨即繼續扶住了煙槍。陰冷的天氣裏,傷疤總會隱隱的癢痛,不過吸足了鴉片煙後,身體上的一切痛苦就都會消失了。


    正是愜意之時,忽然有人在外敲響了房門。葉雪山以為是茶房來了,所以並沒有動,懶洋洋的提高聲音問道:“什麽事?”


    一門之隔的距離外,傳來了顧雄飛的回答:“我,開門!”


    葉雪山臉色一變,登時坐了起來。伸腿下床穿上了鞋,他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煙具,然而越是著急越是出錯,盛放煙具的皮箱一時竟不知是放在了哪裏。氣急敗壞的把雙手插進淩亂短發裏,他忽然想要發瘋,背對著房門大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外麵的顧雄飛雖然等待良久,但是並沒有暴跳如雷:“有話和你說,開門!”


    葉雪山想要把他攆走,但是如果顧雄飛執意不走,那雙方隔著一層門板吵將起來,結果更要丟人現眼。皮箱依舊是不知所蹤,他忽然強硬了態度,暗想:“你管得著我麽?”


    思及至此,他轉身走去打開門鎖,因為實在是不願和顧雄飛多談,所以隻把房門拉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隻眼睛看人:“有話就說!”


    顧雄飛沒理他,一挺身就強行擠進去了。


    顧雄飛甫一進門,就覺房內氣味不對,抬頭向前一望,他驟然看到了床上的煙具。


    扭頭望向葉雪山,他依然按捺著脾氣,單是抬手向床一指:“怎麽回事,添嗜好了?”


    葉雪山沒說話,徑自走到床前熄了煙燈,順便從床底下找到了翻著蓋的皮箱。蹲下來將煙具放進皮箱裝好,他把一切全收拾利落了,這才邁步走到窗前的椅子前坐了下來。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他終於抬眼望向了顧雄飛,表情和語氣都非常淡:“你要說什麽?說吧,兄弟聽著呢。”


    顧雄飛從皮箱上麵收回目光,心裏震驚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表麵反倒是異常的鎮定。葉雪山貪玩一點,揮霍一點,都沒關係;可鴉片是個毀人的東西,沾上了就不能輕易甩脫。葉雪山才多大年紀,就要守著煙槍過日子了?


    一步一步走到葉雪山麵前,顧雄飛在他麵前彎下了腰,咬牙切齒的強忍著不罵人:“你還想不想學好了?”


    葉雪山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然後抬眼正視了顧雄飛:“多謝大哥關心。”


    顧雄飛最看不得他這虛情假意的模樣。抬手一把抓住他的領口,顧雄飛把他拎了起來:“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葉雪山垂下眼簾掃視了顧雄飛的雙手,臉上浮現出了酸溜溜冷冰冰的笑意:“你這是要打我,還是要睡我?”


    顧雄飛當即扭頭呼出一口粗氣,氣得心都要蹦出來了。再次轉向葉雪山,他壓低聲音怒道:“你知不知道大煙鬼都是什麽下場?你還能不能夠分清好歹?”


    葉雪山一點頭:“大哥,大煙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我抽得起,我願意,你管得著嗎?”說到這裏,他抬手一點顧雄飛的胸膛:“你是你,我是我。你記住了,別說我現在抽得起,就算我將來敗在這上麵了,我抽不起了,我也不會連累到你府上。”


    然後他又向著門口一伸手,對著顧雄飛一挑眉毛:“你看不上我,沒關係,盡管請出。原來兄弟不懂事,總高攀著你做大哥,還得勞煩你破口大罵。如今兄弟懂事了,絕對不會再去擾你清福。你盡可以放心,兄弟現在也知道要臉了。”


    顧雄飛聽了這一席話,氣憤之餘,幾乎有些難過:“什麽屁話!你無非是自己有了兩個錢,又看我下了台,就開始耀武揚威了!”


    葉雪山一笑:“也可以這麽說。不過即便我日後又窮了,大哥也又東山再起了,我也不會再變主意。哪怕你將來當了大總統,哪怕我成了叫花子,我一樣繞開你的門走,明白了沒有?”


    顧雄飛聽到這裏,終於是忍無可忍,由著性子將葉雪山猛然推了出去。葉雪山猝不及防的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後腦勺正是撞到牆上,發出“咚”的一聲大響。糊裏糊塗的歪倒下去,葉雪山沒覺出很疼來,可是眼前黑蒙蒙的閃了金星。依稀看到顧雄飛仿佛是步步逼近了,他下意識的抱住了頭,一聲不吭的預備挨打。


    然而並沒有拳腳落下來,隻有一隻滾熱的巴掌捂上了他的後腦勺。他不為所動的低著頭,因為已然決心再不與顧雄飛講感情,所以倒是平靜。


    視野漸漸恢複了明亮清晰,他翻著眼睛向上望去,正與顧雄飛對視。翹著嘴角冷笑一聲,他開口說道:“爹把我從小養到大,都沒對我動過手;你不過是個哥哥,這一年卻是把我打了個夠。”


    顧雄飛定定的注視著他:“隻要你能把鴉片戒掉,我就再也不會打你。”


    葉雪山一歪腦袋,斜著眼睛望向地麵:“真是位好哥哥,居然能夠仁慈到不打我,兄弟很是感動啊!”


    隨即他抬手推開顧雄飛的手臂,想要站起身來;可是頭腦受到重擊,此刻還昏沉著。扶著牆壁站到一半,他雙腿一軟又跪了回去,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撲進了顧雄飛的懷裏。顧雄飛正是怒不可遏,如今驟然抱住了他,不禁先是一愣,隨即心裏就起了一股子邪火,心想這個東西天生就是坯子不好,圖他上進是根本不可能,拿他當成弟弟來看也是抬舉。既然他是給臉不要臉,自己還在這裏苦口婆心的著什麽急?


    把葉雪山胡亂向旁一搡,顧雄飛挺身而起,就想要走;可是幾步邁到門口,他一顆心高高懸著,竟然又是割舍不下。一咬牙一轉身,他幾大步又回到了葉雪山麵前,彎腰把人向外拖去。葉雪山不明就裏,登時慌了,又不好叫,撕撕扯扯的不肯隨他。可顧雄飛是何等力量,哪裏是他能夠反抗的?眼看對方揪著自己的長袍前襟不鬆手,他慌忙出手抓住了床腿:“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顧雄飛橫眉怒目的答道:“我幹什麽?我帶你回家!我把你綁個七天七夜,我看你還當不當大煙鬼!”


    此言一出,葉雪山登時嚇白了臉。戒煙的苦楚,他是經受過的;他不能再受一遍,再受一遍他就要死了。垂死掙紮的用雙手抱住一條床腿,他既不出聲,更不肯走。顧雄飛費了好大的力氣,居然沒能把他從床腿上分離下來。抬起袖子擦了把汗,他低頭瞧著地上的葉雪山,忽然又氣又笑。一腳踢上他的屁股,顧雄飛點頭說道:“好,好,真要臉,真有誌氣。”


    說完這話,顧雄飛蹲下來掀起他的長袍下擺,開始去解他的腰帶。葉雪山猛然回頭望向了他,而他迎著目光問道:“鬆不鬆手?不鬆手就扒你褲子。”


    葉雪山沒有鬆手,但是向後一腳蹬上了顧雄飛的小腿。顧雄飛滿不在乎的沒有躲,手上則是加緊了動作。葉雪山萬沒想到他會使用這種下流招數,心中恐慌之餘,幾乎失望——他素來覺得顧雄飛隻是光明正大的討厭。


    顧雄飛雙手抓住他的褲腰,像剝一棵蔥一樣向下一脫,光溜溜的屁股大腿就全露出來了:“還不鬆手?”


    葉雪山一言不發的緊緊夾了雙腿,心裏恨他戲弄自己,又恨又疼的,可是無話可說。


    顧雄飛到了這個時候,反倒不急了。好整以暇的打量著葉雪山,他忽然揚手抽上對方的屁股蛋,打一巴掌問一句:“鬆不鬆手?”


    話是問了十幾遍,巴掌結結實實的也招呼下了十幾次。葉雪山仗著屁股肉厚,從來不怕打屁股,但是這回遇上了厲害巴掌,肉再厚也是肉,他便疼的快要叫出聲來。而顧雄飛打過一通,眼看手下的白屁股已經紅彤彤的遍布掌痕,就有些不忍心再抽下去。


    這個時候,葉雪山低聲開了口,聲音有些顫抖:“你讓我戒煙,是好意,我知道,但我不想戒,你不能逼我。”


    顧雄飛認為他說的不對,但是無從反駁,想了半天,才說出一句:“長兄如父,你必須聽我的話!”


    葉雪山把臉貼上冰涼的床腿:“你沒資格。”


    此言一出,很微妙的刺激到了顧雄飛。薅住葉雪山的短頭發,他迫使對方仰起了頭:“我沒資格?”


    葉雪山閉上眼睛喘了口氣,然後說道:“對,你沒資格,別纏著我!”


    顧雄飛皺眉凝視著他——他印象中的葉雪山是個厚臉皮而又好脾氣的病孩子,怎麽一年不見,葉雪山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隨即他感到了羞憤。猛然放手站起身來,他這回再無留戀,大踏步的開門就走了。


    他剛一走,葉雪山立刻就爬了起來。齜牙咧嘴的提上褲子,他感覺又晦氣又慶幸——被顧雄飛打了頓屁股,很倒黴;但也隻是被打了頓屁股,還算幸運。


    顧雄飛大步流星的走到樓下,在出門上車之前,他又猶豫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還是舍不得葉雪山,還是想回頭上樓再見對方。談不攏也沒關係,隻要能談就行。葉雪山還是年紀小,糊塗崽子,倔驢似的,懂得什麽?


    他差一點就要向後轉了,可是就在此時,裏麵的汽車夫伸手為他打開了車門。他怔了一下,隨即習慣成自然的彎腰坐上車去。戀戀不舍的關了車門,他很不情願的說道:“回家。”


    第48章 暗火


    葉雪山站在房內,屁股疼,腦袋也疼。雙手叉腰的發了會兒呆,他忽然打了個冷戰,心中暗想:“他不會再來吧?”


    思及至此,他連忙收拾好了行裝。拎著皮箱出了門,他一邊退了房間,一邊把茶房罵了一頓,因為茶房透露了他的房間號碼。換了一家旅館安頓下來,他無所事事,便又跑去找了吳碧城。


    吳碧城正在擔心他,如今見他來了,開口就問:“令兄找到你了嗎?”


    葉雪山一愣:“你怎麽知道他去找了我?”


    吳碧城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又問:“他有沒有為難你?”


    葉雪山躊躇一下,隨即答道:“我們吵了一架,他……他打了我的……我的頭。”


    然後他讓吳碧城去摸自己後腦勺的青包,吳碧城摸到了,不禁十分心痛:“令兄可真是夠凶惡的,怎麽說打就打?好好講理不成嗎?”


    葉雪山的屁股是火燒火燎的疼,這時就有些坐立不安,說起話來也是心不在焉:“他麽……就是那個樣子,我也……不和他一般見識。”


    葉雪山站在桌邊,吃了幾塊昨天買來的點心,又喝了一杯熱茶。吳碧城自覺警報解除,心中輕鬆了許多。圍著桌子走了一圈,他越看葉雪山越覺得歡喜,最後忍不住大著膽子湊了上去,從後方用力的摟了他一下,正是結結實實的貼上他的屁股。葉雪山含著滿口點心,登時疼的翻了個白眼,不過也沒出聲,因為沒法解釋。眼含淚光的喝了一口熱茶,他背對著吳碧城問道:“你沒有假期嗎?”


    吳碧城還摟著他:“報紙每天都要發行,我也每天都要上班。小報館,沒有富餘的人手,都是難得放假。”


    葉雪山的屁股還貼著吳碧城的身體,也不知怎的會那麽疼,仿佛掉了一層皮。抬眼望向前方,他吸了吸鼻子:“換個工作吧,晝夜顛倒,對身體也沒有好處。”


    吳碧城收緊了手臂,低聲嘀咕:“說得容易,就好像我可以心想事成似的。”


    葉雪山想向前躲,可是大腿已經抵上桌邊,躲無可躲:“要不然,你和我回天津吧,我正缺個賬房先生,可以雇你給我管賬。”


    吳碧城搖了搖頭:“我不。”


    葉雪山清了清喉嚨,忍無可忍的轉過身去,想要不著痕跡的推開吳碧城。然而吳碧城此刻是特別的想和他親近一番,眼看他麵對自己了,吳碧城鼓起勇氣向他一撲。葉雪山一屁股坐在桌沿上。猛然張開雙臂抱住吳碧城,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顫抖著呼出三個字:“我愛你。”


    吳碧城沒想到他會忽然如此動情,心裏便是一片春暖花開。


    葉雪山從此又和吳碧城廝混在一起,早晚必會找出借口返回旅館,吳碧城沒有多想,還以為他今非昔比,事務繁忙。而與此同時,顧雄飛又去了一趟京華飯店,自然是撲了個空。


    顧雄飛很生氣,同時也承認自己是拿葉雪山沒了辦法。


    對於葉雪山,他是既看不起,又放不下。他一直隻當對方是個小玩意兒,可是沒想到小玩意兒並不肯由著他隨便玩。叼著煙卷仰靠在沙發上,他把兩條長腿架上茶幾,一顆心像是被人咬去了一口,怎麽著都是不對勁,怎麽著都是不舒服。


    末了顧雄飛得出結論——葉雪山之所以敢和自己公然作對,全是那幾個造孽錢給他壯了膽!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經坯子,手裏再有了錢,做的再是煙土買賣,那還有好?


    顧雄飛自認為是想清楚了前因後果,心中就憤憤然的,認為葉雪山卑鄙、淺薄、狗眼看人低、翻臉不認人。放下雙腳欠身向前,他伸手在煙灰缸裏狠狠摁熄煙頭,仿佛是摁在了葉雪山的身上,同時感覺自己也很蠢,是滿腔熱血灑了陰溝。


    顧雄飛滿心裝著一個葉雪山,葉雪山則是已經把他拋去了腦後。


    他和吳碧城去成衣店取了新衣回來。兩人煥然一新的穿戴了,都是年輕,都是俊秀。你撲我我撲你的嬉鬧著,壓低聲音嘻嘻哈哈,全幼稚成了小孩子。


    吳碧城有了盼頭,每晚坐在報館裏筆走龍蛇,翻譯好稿子後急急的交上去,就為了可以早點回家去見葉雪山。葉雪山不再早睡了,趴在被窩裏翻著雜誌小說等他。他回來了,卻不安穩。熄滅電燈之後,他抱著肩膀向外跑到窗前,仰著臉向窗外天上望。


    葉雪山一掀被子下了床,趿拉著鞋跟了出來:“幹什麽呢?”


    吳碧城回頭對他笑道:“今晚的月色特別好,我在外麵路上就發現了,可是趕著回來,沒時間看。”


    葉雪山湊了過去,順著他的指點向遠眺望:“碧城,你還挺浪漫,這麽冷的天氣,還有心思看月亮。”


    吳碧城微笑著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緩緩的說道:“我也不是總有心思看月亮。”


    葉雪山抬手攬住了他的肩膀,而他繼續悠然說道:“心裏有感情的時候,就忍不住想月亮上麵有嫦娥,有玉兔;心裏沒有感情的時候,又想月亮不過是個荒涼的星球。其實月亮掛在天空,總是一個樣兒,全是人類給它分了美醜。“葉雪山扭頭望向了他,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這話很有道理。我現在看你就特別可愛。”


    吳碧城側過臉麵對了他,無可奈何的一皺眉頭:“子淩,我在正經說話呢,你不要鬧。”


    葉雪山笑了:“沒鬧,我說的也是真話。”


    吳碧城聽了這話,倒像是受了什麽觸動一樣,眼神定定的看他;而他微笑著顯出兩個梨渦,半邊麵孔被月光照亮,另半邊麵孔陷入黑暗,仿佛戴了一張麵具,唯有眼神是活的,像一潭清澈的水,在夜裏微微的蕩漾。


    然後宛如心有靈犀一般,吳碧城輕輕探過頭去,接受了葉雪山的親吻——其實,他也一直是有所渴望,隻是不好意思,害羞。葉雪山伸手扳過了他的肩膀,他就順勢擁抱了葉雪山。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兩人的身體隔著薄薄睡衣貼在一起,葉雪山忽然起了異樣感覺,不是單純的情動,是身心一起有了反應。陌生的感覺甚至壓過了欲望,讓他隻想和吳碧城這樣親吻下去——安安靜靜的,斯斯文文的。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分了開。吳碧城很羞澀的低頭呢喃:“窗前好冷。”


    葉雪山拉著他的手,十指相扣:“回床上去,被窩裏暖和。”


    吳碧城隨他回了臥室。葉雪山先讓吳碧城上了床,然後自己站在床邊,輕手利腳的脫了睡衣。赤條條的擠到吳碧城身邊躺下,他低聲笑道:“你抱著我,我身上很熱。”


    吳碧城果然抱了他,是小孩子抱大布娃娃的抱法,緊緊把他摟了個滿懷。低頭把鼻尖湊上葉雪山的耳根頸窩,他忽然忍無可忍的說道:“子淩,我想——”


    葉雪山問道:“什麽?”


    吳碧城搖了搖頭,感覺有些話實在是說不出口:“沒……沒什麽。”


    雙方沉默下來,不過片刻的工夫,吳碧城又開了口:“子淩,我想——”


    欲言又止的咽了口唾沫,他又羞又急,簡直快要哭了出來:“你別生氣。”


    葉雪山先以為他是要求歡,可是聽了這後半句,卻又不是個示好的意思,就莫名其妙:“你到底想做什麽?你說,我不生氣。”


    吳碧城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臉說。一翻身背對了葉雪山,他賭氣似的弓著腰低著頭,極力的要往被窩裏躲。葉雪山看了他這個反應,很覺滑稽,故意逗著問道:“喂,你不要我啦?”


    抬手推了推吳碧城的肩膀,他繼續笑道:“下身剛脫幹淨,皮光肉滑熱氣騰騰,你不來一口嚐嚐?”


    吳碧城不理他,心中正在瘋狂的措辭,怎麽說都不合適,怎麽說都太粗俗。他周身血管裏像起了火,簡直燥熱的快要爆炸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捕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尼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尼羅並收藏捕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