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內,江憶發現據點中傳送陣來往之人多為春秋各大宗門,尤其以藍月宗之人居多,而這據點的城主,正是一名藍月宗長老。


    江憶想來也有些無奈,自己身為散修,不得已與大鴻五宗結仇;即便麵對春秋七宗,她與太煥門、虛明山、昆吾城的怨隙也頗深,唯獨與蓬萊閣、藍月宗、映山樓、天刀門沒什麽交集。


    即便她本人不在意,但在塹淵這地方,殺了同陣營之人本就容易引人注意,保不齊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故而她不得不格外小心謹慎。


    所幸江憶與稷下學宮的關係尚可,背後還有武曲殿作為身份背書。即便她縱橫門現任鬼穀的身份在此地不太管用,也不至於寸步難行。


    江憶離開畢城的臨時客棧,朝著 “城主大帳” 走去,而那地方實則是一艘降落在此的巨大傀儡仙舟。隻是遠遠望去,便能看到守衛在仙舟附近的數十傀儡,盡數為萬華境的高階傀儡。


    傀儡在塹淵可是極為實用的東西,修士修為會被潮汐限製,這些傀儡卻不會受此影響。也正因如此,沒有哪個大陸會傻到在退潮期,去進攻對方有萬華境傀儡駐守、且配備傳送陣可隨時支援兵力的據點。


    走近武勳堂,駐守的傀儡對江憶身上的煞氣視若無睹,堂內的駐守修士卻沒法當做沒看見。


    “等等,這位小仙子,這裏是武曲殿武勳堂,你來此有何貴幹?”


    攔下江憶的是一位武曲殿駐守弟子,看樣子根本沒認出她是誰。


    這也正常,江憶在黔山武曲殿時長期待在黔山城,即便當年以 “攔路魔女” 之名小有名氣,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如今已過去五六年,這些尋常弟子認不出她再正常不過。


    江憶用古怪的眼神盯著這位駐守弟子,看得對方心裏發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來兌換天道戰功,將其轉為武勳。”


    江憶的聲音不小,語氣坦蕩卻毫無波瀾。隻是身負殺害同陣營修士的煞氣,還敢這般坦蕩地進出據點要地,這樣的修士實在少見,當即引來了在場其他修士的注意。


    “喲嗬,小姑娘,你是哪支斥候隊伍的?怎麽不跟隊友一起來兌換?該不會隊友都被你害死了吧?”


    “我們這兒不歡迎殘害同伴的人!要是你就隻有一丁點的戰功,別在這兒高調張揚了,純屬丟人現眼!”


    對江憶投來不滿與鄙夷的聲音越來越多,一個殺害同陣營修士,還表現得如此理直氣壯的人,著實讓這些人感到不齒。


    在場修士除了武曲殿駐守人員,還有散修和其他宗門弟子,大多是組隊探索的斥候隊,一同來兌換戰功。江憶這樣獨自前來的,在所有人眼裏都顯得格外怪異且紮眼。


    “這位道友,你最好把殺害玉衡修士的事說清楚,免得激起眾怒。”


    這時,武曲殿武勳堂的負責人被大堂的騷動引了過來。他一眼就察覺到江憶修為波動中,帶著殺害同陣營修士的煞氣,當即開口攔下了她。


    江憶笑了笑,倒沒生氣,隻是淡淡說道:“在下隻聽說武曲殿有修士兌換天道戰功為第一優先事項的規矩,從沒聽過還要解釋自己殺了哪些雜魚的說法吧?”


    “雜魚” 兩字一出,全場嘩然。不少原本覺得江憶長相可人的修士,此刻也對她生出了惡感。


    “好囂張的小姑娘!大爺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


    “快報給城主府!必須把她抓起來審判,還被害之人一個公道!”


    ……


    不少人當場釋放修為,甚至亮出兵器;更有修士傳信城主府舉報江憶,想立刻治她一個殘害同袍之罪。


    江憶卻隻是冷冷盯著眼前這位武曲殿的執事弟子,補充道:“這位師兄,我看你是武曲殿執法堂的執事吧?身為執法人員不按規矩辦事,武曲殿對你的評價可是會出問題的。”


    “你…… 你也是武曲殿弟子?” 武勳堂這位臨時管事一驚。可他一直駐守漠國雁回關對抗妖族大軍,怎麽可能認得江憶。


    而江憶明顯看出對方的退縮與遲疑,繼續說道:“在下會不會被城主府問責暫且不論,還請師兄先讓我兌換天道戰功、轉化為武勳。”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突然傳來:“好啊,本副城主倒要看看,你一個殘害同袍的小姑娘,能有多少了不起的天道戰功。”


    來者一頭深藍色長發束在月牙頭冠中,漆黑雙眸像夜空般帶著淡淡的幽藍色,顯然是藍月宗弟子。


    “見過藍霆少宗主。” 武曲殿的臨時管事見來人是藍月宗少宗主,連忙客氣拱手,還刻意擋了擋江憶的身影,他似乎知道江憶是武曲殿弟子後,有意偏袒幾分。


    藍霆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小動作。他本是藍月宗派來此地鍍金的宗主親子,這般立威的機會,他怎會錯過?


    隨即他開口道:“何老弟,在畢城該叫我副城主。傅叔叔既然已與何堂主外出調查一處秘境,你我便有維護畢城秩序的責任。


    不過玉衡大陸在塹淵確實采納了武曲殿的規定,那本副城主也不妨讓這位小姑娘先兌換完天道戰功,再審判她殘害同袍之罪。”


    江憶麵無表情地看了藍霆一眼,顯然沒把這種角色放在眼裏。她對管事何師兄微微頷首示意後,便大步走向大堂正中心的武靈碑。


    在藍霆看來,江憶這種近乎無視的態度,是對他副城主權威的極大蔑視,當即冷下了臉。


    “你盡管演,等你把那點可憐的戰功兌換完,看本副城主怎麽調教你這小妖女。” 看著江憶精致的五官與嬌小的背影,藍霆心中的不悅漸漸滋生出某種邪惡的念頭。


    江憶一手搭在武靈碑上,聲音清晰地報出身份信息:“武曲殿江憶,兌換天道戰功。”


    下一瞬,武靈碑驟然光華大放,漸漸在碑體上方顯現出江憶的相關信息:


    “武曲殿,江憶,兌換天道戰功。


    天道戰功兌換武勳如下:


    地形記錄與堪輿:零點。


    ……”


    第一條記錄出現時,幾乎沒人在意江憶的身份,反倒對這地形堪輿武勳為零的字眼嗤之以鼻,不少人當場笑出了聲。


    藍霆笑得最大聲,顯然江憶越丟人,他待會兒拿下她時立的威就越有說服力。


    唯獨管事何師兄和幾名武曲殿弟子愣在原地:他們認出了 “江憶” 這個名字,漸漸與內部記錄裏那位 “攔路魔女” 對上了號。


    “序列第十,江憶?!” 何師兄雖是執事弟子,並非學員弟子,但也知道這一屆學員弟子中前十的存在,沒想到竟會在這裏碰到。


    “秘境開啟:零點。


    秘境討伐與占領:零點。


    區域原生妖獸首領討伐:零點。


    協助擊殺敵對修士:零點


    ……”


    一連串的 “零點” 報出,武勳堂內的氣氛從最初的嗤之以鼻,徹底變成了哄堂大笑。尤其是看到 “協助擊殺也是零” 時,堂內堂外都洋溢著 “果然如此” 的歡快氛圍。


    就連藍霆都笑累了,他搖了搖頭,當即喚來藍月宗的守衛弟子,準備拿下江憶。


    然而就在這時,武靈碑最後顯示的內容裏,突然跳出這麽一行字:


    “單獨擊殺敵對修士:三萬六千四百點武勳。


    合計武勳三萬六千四百點,玉衡武勳總榜第五,玉衡擊殺武勳榜第一。


    這一刻,全場陷入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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