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你回賀蘭長老那裏吧。” 江憶緩緩從飛蛇雲生身上飛出,與裁寂一同立於雲海之上,吩咐飛蛇雲生返回。


    雲生的大腦袋輕輕一點,吐了兩下信子後,便張開翅膀往北方飛去了。


    “大和尚,知道什麽叫引蛇出洞嗎?”


    “呃…… 國師意思是?” 裁寂摸了摸腦袋,麵露疑惑。


    “凡俗之地不似寂地,千峰修士出沒會受各大世家以及稷下學宮的注視,故而非常顯眼。


    你作為萬華修士若感知不到任何其他修士存在的痕跡,絕不可能是對方修為比你高,而是使用了上乘秘寶遮掩了氣息。”


    江憶冷眼看向下方景安城的方向,掰了掰手指頭,心裏頭已然有了主意,便與裁寂隨意說道。


    “也對,凡俗地濁氣那麽重,也就那些千峰邪修喜歡晃悠。國師盡管安排,灑家定當全力而為。” 裁寂似乎意識到江憶的打算,小心思活絡起來之際,當即發出豪言壯語。


    “你隱去修為跟在我身邊看戲就行,到時候自然會知道亮出身份的時機。”


    與裁寂一番交代後,江憶不再猶豫,將自身修為氣息壓製到離開安國時的千峰初期,與裁寂一同徑直飛向景安王城。


    景安王城之內……


    “兄弟們,如今此處已是後宮,養心閣就在前頭。如今五大家族所屬的近衛群龍無首,而妖後就在其中。隻要把她殺了,我們鄉親摯友們吃不上飯的苦難就一定會結束。”


    領頭的中年漢子舉手讓身後十餘名輕甲軍士於養心閣不遠處停下,以蚊蠅之聲對身後兄弟低語。聲音雖小,但眾人眼中卻燃起火熱,臉上神情更是咬牙切齒,仿佛立即就要誅殺閣中妖後。


    然而就在領頭漢子一聲令下,眾人拔刀衝向養心閣之際,卻發現閣樓之上站立著一個身背陌刀的年輕人。


    江憶對此也頗感意外,因為此人不是伍昭平五人之一,竟然是司徒蔚的弟弟,司徒藍。


    “諸位,斕太後身體欠恙,已有半年不隨昭王上朝,你們這是何苦為難她?”


    司徒藍冷眼掃向下方十餘百煉軍士,少年意氣風發,絲毫沒有當年對江憶卑躬屈膝的卑微作態。


    “司徒藍!你這個助惡為虐的家夥!你以為你司徒家出了個新晉人仙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這妖後一心取締各大世家,豢養禍獸血麒麟,搞得安國人心惶惶、餓殍遍地,你們司徒家早晚會是下一個!”


    為首漢子見得司徒藍出現,再也不藏匿自身氣息,摘下遮臉頭盔並亮出百煉大宗師的修為。那臉上與身體密布的傷痕刀疤,預示著他乃是曆經沙場的久戰將軍。


    “王將軍,我司徒家的事情就輪不到你操心了。不過你居然膽敢稱青鈺大人為禍獸?你可知青鈺大人乃是忠於安國左國師的靈獸,如此出言不遜,我司徒藍斬你也算你死得其所。”


    司徒藍語畢,同樣亮出大宗師修為,觀其氣息,似乎隱隱有踏入半步千峰的跡象。


    作為江憶欽定的族長,三年來司徒家為他傾注了所有資源與心血,而他此刻不在祖地修行,來到此處的目的,便隻能是紓枬有心安排他暗中護衛斕太後。


    凡人之爭,修為因素占七成,兵器強弱占三成。這些輕銳士兵雖人人披甲,可在司徒藍的陌刀麵前根本不夠看,便是身經百戰的領頭大漢,在擁有仙家底蘊的司徒藍麵前也隻能全程挨打。


    江憶和裁寂隱於天上,對王城動靜了如指掌,正以幻術遮蔽此處氣息避免被外人神識窺探。她來此的主要目的並非觀看這場無聊的凡人廝殺,而是琴斕的情況讓她感到些許意外。


    未等江憶多想,那老將及殘存的數名士兵忽然齊聲大喝,紛紛掏出一粒漆黑的藥丸,毫不猶豫一口吞下。那東西江憶認得,竟然是【升魔丹】!


    “喂喂喂!你們怎麽這麽不講理,打不過就磕藥!”


    司徒藍麻了,自己在安國凡俗,除了伍昭平大人與那四位,應當不存在對手才是。可這幾人吃下黑色藥丸後氣息暴漲,領頭大漢更是讓他感覺到極度危險。


    “大人說過…… 想要拯救安國…… 妖後…… 必須死!” 領頭大漢的理智漸漸消失,話語含糊不清,而後剩下五人便如發狂的野獸般撲向司徒藍。


    司徒藍徹底懵了,從未料想這些家夥會帶著這般詭異的藥丸,他隻能硬著頭皮上前迎敵,否則自己一旦被突破,裏頭的斕太後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此時,數道微不可察的劍氣絲線在魔化渴氣的五人進攻路上出現,頃刻便將五人切割成道道肉塊,死得不能再死。


    “司徒藍,帶本國師去見琴斕。” 一道少女的聲音傳入司徒藍耳中,他回頭一看,便見得江憶與一個滿臉橫肉的大和尚不知何時已站在養心閣門前。


    “國師大人?!” 本想後撤的司徒藍見得江憶,先是一愣,而後大喜過望。


    他沒再管那幾個被切割成肉塊的屍體,也沒心思揣摩江憶為何突然回歸景安城,反正這位憑一己之力讓安國成為南春秋諸國中心的江國師歸來,必然什麽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司徒藍在前方帶路,遣退幾個因叛軍突襲而嚇得瑟瑟發抖的宮女後,來到養心閣深處的一所小樓前。


    “國師,斕太後就在裏頭,小的在外麵候著就不進去了,不然昭王陛下可要問責我了。”


    司徒藍立於一旁,絲毫不敢踏足閣樓半步,似乎在他看來,什麽春秋第一美人,都不如自己長生問道重要。


    江憶頷首後,讓裁寂留在外頭,獨自慢步走了進去。


    “江國師?江國師!真的是你嗎?” 斕太後早已知曉外頭動靜,隻是身旁護衛被人以換防手段支開,一直不敢出來。


    昔日她一直提防和畏懼這位外貌如少女般的人仙國師,如今重新見得她,竟有種說不出的可靠感,比溺水之人抓住救生浮木更為安心。


    隻是琴斕的狀態,讓江憶一時無語。


    她上下打量琴斕,沉默半晌後,盯著琴斕隆起的肚子開口:“紓枬的?”


    琴斕臉上一紅,但想到自己與紓枬最初的苟且之事正因眼前這少女而起,便立即釋懷,大方道:


    “是的,已有七八個月了,所以這半年我一直沒有隨昭王上朝。枬兒年紀畢竟太小,閱曆不夠,這才被人鑽了空子,釀成此禍。”


    江憶頗為無語,畢竟事兒確實是自己挑起的。而且先王已逝,後立之妻貴為太後卻身懷六甲,若頂著大肚子繼續垂簾涉政,百分百要出問題。


    想必對手就是鑽了這空子吧。


    “說說情況,還有你的護衛怎麽隻剩下司徒藍了。” 江憶一歎氣,不想再管此事,便直入主題。


    “那些人不敢對枬兒動手,而勤王需要一個好理由,我垂簾聽政便順理成章成了這個理由,幸得枬兒早早傳信司徒家,司徒藍與司徒家內的一些高手這才親自趕來擔任秘密護衛。


    雖然沒有證據,但新任右國師季常在,似乎想除掉我。但稷下學宮莊雲飛大人對安國盯得緊,兩年以來他都不敢主動出手。


    直到後來,他不知以何種方法讓伍昭平、霍權他們五人陷入昏睡無法醒來,不得已隻能將他們安置在青鈺平時閉關的地方。


    此事乃是青鈺看出端倪告知於我,還說參與此事的人,除了太煥門的季常在之外,可能還涉及安國世家勾結的外域魔道。”


    “也就是說…… 你的貼身侍從被暗中清理後,外頭十多名叛軍此時如入無人之境來殺你,也是那人安排好的。


    哼…… 看來,那些仙道宗門表麵無暇他顧,可你代表大鴻在春秋的凡俗利益之事,還是讓他們狗急跳牆了,連天樞大陸的血詭宗都勾搭上了。”


    江憶聽罷,大致理清事情來龍去脈,繼續問道:


    “青鈺呢?”


    “青鈺最近多次與進犯景安的世家謀逆千峰人仙交手,最近還碰到會使用詭異術法的黑袍人。她懷疑此事和周家有關,三日前去了一處懷疑是周家餘孽藏身的地方,至今未回。”


    盡管如今的青鈺早已不是最初的青鈺,但斕太後清楚,安國的存亡係於青鈺,而青鈺的存活,又必須指望眼前這位江國師。


    故而她語氣懇切,絲毫不敢夾雜半分虛假信息。


    隻是此時,江憶聽罷琴斕所說後,忽然轉頭看向王宮大殿方向紓枬所在的位置,道:


    “如此火急火燎就要政變?嗬嗬,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太後你且好好歇息,此處應不會有人再敢來打擾了。青鈺的事情我自會解決。”


    江憶說罷,便讓琴斕安心待在此處養胎。


    “太煥門是吧…… 上一回讓沈天鑾差點把我弄死,這一次就先拿這個季常在開刀。”


    轉身出門之際,江憶低聲呢喃,充滿惡意的笑臉隱於燈火燭光的陰影之中,誰也無法看清她此刻的內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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