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銀衣女子心境波動愈發劇烈,江憶心中冷笑不止,暗暗笑道:“這就對了,越是看似心境平穩、毫無波瀾之人,便越是容易被擾亂道心。


    待得心境裂痕越發放大,你的道心自會不攻而破。”


    攻心之舉,永遠是江憶最為得心應手的手段。此人在自己收割黑天佛母分身之際前來搗亂,此時佛母分身死絕,卻有不少逸散的精純靈氣道則無法被鬼門收攝,江憶早就起了壞其心境的念頭。


    “你這無恥惡徒!我沐沉雪今日不殺你,誓不為人!”


    名為沐沉雪的銀衣女子已然氣得直跺腳,渾身金色雷霆也在此時化作紅色,似乎鐵了心要在此地將江憶徹底斬殺。


    “好啊!來!誰怕誰!” 江憶也在此時重新展開血色無相金剛,方才那【陰虛為幻】之所以如此逼真,正是因為江憶一直將這股劍意引而不發,故而此刻再次展開才會迅速無比。


    然而就在此時,江憶周身百丈漆黑迷障驟然散去,重新顯露出飛空艇外的景色,同時更有兩道強悍的神識威壓傳來。


    一道蒼老的老嫗聲音,在此刻傳入江憶與沐沉雪耳中:“玄女大人,到此為止吧。”


    江憶隻覺自身術法被這一道神識威壓幹擾後頓時潰散,自身的【蒼血無相體】更是難以維持,當場因道傷發作吐出一口鮮血。


    隻是此時江憶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因為她明確感受到這股神識不光是製止自己出手那般簡單,更有一股惡意針對的味道蘊含其中。


    “藍長老,住手!休要傷我武曲殿弟子。” 此時,另一道無比熟悉的聲線傳來,一道支撐著自己的蒼勁有力的神識充斥江憶全身,當場把老嫗那飽含惡意的神識逼退。


    江憶抬頭一看,一臉愕然之際,卻露出了淺淺笑意。沒想到來幫她的人,竟然是賀蘭勝。


    “拜見賀蘭長老。” 江憶硬撐著身上道傷,拱手對天上的賀蘭勝行了一禮。


    “行了,有什麽事一會再說。” 賀蘭勝來到江憶身邊,一手按住江憶背心,以其億律強者的靈力穩住江憶道傷,免得她這道傷因剛才激戰進一步惡化。


    “賀蘭道友,你既然來到這裏,便是說那黑天佛母已然被你和縐夫子斬殺了?” 老嫗來到沐沉雪身邊,對她行了一禮後,目露不善地看向江憶這邊。


    “不曾,老縐將其重傷後,她的【黑天迷障】被破,我這才趕來這裏。倒是藍道友為何放縱門下弟子攻擊我武曲殿弟子?”


    賀蘭勝哪能看不出那老嫗的惡意,當場質問回懟。


    “老婆子門下弟子舉報,這江憶帶著兩名骨鐮族出沒在萱國寂地附近,形跡可疑,這點稷下學宮的鶴有升可以作證。加之本門玄女沐沉雪親眼所見這江憶使用天樞大陸血詭宗功法【血祖經】,乃是血詭老祖嫡係的魔道賊子。


    賀蘭道友應該知道這兩年來血詭宗滲透我玉衡大陸、圖謀不軌之事吧?縱然你武曲殿不避嫌魔道邪修,可這血詭宗魔道事關玉衡大陸大事,我聖心門乃名門正派,可無法對此坐視不管啊。


    以老婆子所看,賀蘭道友你我一同審問這江憶,既不會落了你武曲殿的麵子,也能驗明此人清白,可好?”


    姓藍的聖心門老嫗一番話語之下,顯然不打算放過江憶。畢竟自家玄女在眼皮子底下吃了大虧,她自然沒有放過江憶的道理。


    賀蘭勝冷笑一聲,心中早已明了,正要思考如何斷然拒絕之際,江憶卻頂著道傷的不適,冷笑出聲道:


    “老太婆,你怎麽不說你聖心門玄女勾結黑天佛母欲加害稷下學宮陸鳴先生呢?我江憶光明磊落,為陸鳴先生力戰強敵,此事一問便知。


    你他娘的居然在這裏搬弄是非,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喏?看到這麵紗沒有,你們玄女惜敗在下半招,被在下奪了這麵紗!


    你也不想明天整個玉衡大陸都知道你聖心門玄女敗在我一個凡俗地出身的散修手上吧?還不給老……本國師閉嘴!”


    江憶差點又把 “老子” 二字脫口而出,但想了想,在這老太婆麵前自稱老子著實膈應,最後還是以安國國師自居。


    賀蘭勝目瞪口呆,心中暗罵江憶這小姑娘性子怎麽還是如此惡劣,自身修為則迅速展開,準備迎接藍長老的發難。


    “好大的膽子!誰給你這般勇氣挑釁我聖心門的!” 藍長老果不其然雷霆大發,手中拐杖縈繞著毀滅雷光,就要上前不顧賀蘭勝阻撓教訓江憶。


    隻是誰也沒有預料到,江憶非但沒有露出半分懼意,反倒一股狠勁發作,讓人始料不及地走到賀蘭勝前頭。


    “老太婆,聖心門的雷道術法很厲害?在下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才叫真正的天道雷霆!”


    下一瞬,江憶小手在身前一劃,【掠影】之術縫隙內立即透出半分【少年遊】的氣息波動,當即引來了滾滾劫雲,開始尋找天道想要抹殺的目標。


    “寂滅神雷!” 藍長老抬頭看著那滾滾劫雲,當場被嚇得麵皮瘋狂抽搐,更是臉色大變,拉著沐沉雪瞬間遠離百丈開外。


    “窩巢!” 便是賀蘭勝也不由得一句髒話罵出聲,瞬間丟下江憶退至百丈開外,生怕這寂滅神雷落下,自己和江憶一起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怎麽樣?老太婆!你今天要敢繼續刁難本國師,本國師這就和你們聖心門玄女同歸於盡,大家一起死!”


    江憶此刻氣焰囂張無比,很難想象一個身形單薄、看著稚氣未脫、姿容若畫中仙般的少女能囂張成這副模樣。


    “好好好…… 江憶,今日就此作罷……” 藍長老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放棄了繼續為難江憶的想法。畢竟她與沐沉雪可都是大鴻聖心門有頭有臉之人,跟這動不動就想著同歸於盡的瘋子般的少女糾纏不清,豈不顯得自己有大病。


    可江憶哪能如此輕易放過此人?當即搖搖頭,繼續以囂張的語氣道:


    “就此作罷?瞧不起誰呢?聽好了,不想明天全玉衡大陸都知道你們聖心門玄女敗了,就給我把最好的治療道傷的丹藥拿來!


    別想著糊弄本國師,賀蘭長老見多識廣,你們的丹藥管不管用他老人家一眼便知!”


    百丈外的賀蘭勝聽得江憶這麽一說,嘴角當場猛地抽搐,這小姑娘訛人怎麽還拉上自己了。


    “你!!” 藍長老差點被江憶這沒臉沒皮的訛詐氣得吐出一口老血,心中怨毒更甚,可短時間內卻又無可奈何。


    當然最後她還是妥協了,沐沉雪可不是聖心門的尋常真傳弟子,玄女名譽關乎聖心門道統能否存續的大事,藍長老一個小小內門長老可擔當不起。


    雖然妥協了,可條件自然是他們送上丹藥之際,江憶必須歸還沐沉雪的麵紗。


    隨著天空劫雲緩緩散去,藍長老麵沉似水地帶著沐沉雪極為憋屈地離開了飛空艇。隻是離去之際,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沐沉雪看向江憶的回眸一瞬,竟是飽含火熱之情,仿佛全然將在江憶手上吃虧的憋屈拋之腦後了。


    眼看聖心門二人徹底從視界感知中消失,江憶回頭看了一眼賀蘭勝,在得到他的點頭確認後,這才把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下來。


    隻是這一放鬆,她身上的道傷便再也壓抑不住,瞬間爆發。這一回天旋地轉之下,江憶終究沒有撐住,再度吐出一口鮮血後徹底不省人事。


    所幸賀蘭勝就在附近,一個瞬身便接住了昏迷的江憶,用自身強橫修為穩住江憶的道傷。


    “這小丫頭所受居然是尊境道傷,在那盂蘭界失蹤半年有餘,她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事實上早在先前為江憶穩定傷勢之際,賀蘭勝就已察覺江憶所受道傷乃是尊境強者所為,故而他一個億律境修士隻能穩住傷勢不讓其惡化,斷然無法根治。


    所幸江憶聰明絕頂,順勢向聖心門訛了些治療道傷的丹藥,應當對其傷勢大有裨益,他便不用過多操心江憶的安危了。


    “我可是連自家好徒弟都來不及看上一眼就來這救你這小丫頭了…… 罷了,這小丫頭睡著了倒是乖巧,可惜醒來了純純就是個混世魔王。”


    短暫為江憶穩定傷勢後,賀蘭勝隨意向危機解除的李扉宮一行人傳了個信,便抱起江憶向萱國稷下學宮方向飛掠而去。


    三天之後的清晨。


    江憶渾渾噩噩地從床上醒來,揉了揉眉心,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後,便聽得窗外小孩子們的朗朗晨讀之聲不絕於耳。


    “這裏是萱國稷下學宮吧?這幫小孩子讀的…… 是【論語】?”


    不知怎麽地,江憶總覺得她所了解的【掄語】,才是真正的孔哥和孟哥的教誨,於是當即推門而出,想要指點指點這些個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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