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有升一臉懵逼,這李道友怎得又犯病了?


    隻是下一瞬,一把飛劍襲來,劍鋒所過,鮮血飛濺。


    李荃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一隻手臂被江憶斬飛,當即後退十餘丈,以靈力收攝斷臂,厲聲大喝道:“江憶!你敢出手傷我!你知不知道我乃聖心門內門弟子!”


    “內門?你們大鴻執明宗的聖女我都殺過,你算什麽東西?大鴻的狗就好好管住自己的嘴,我江憶殺大鴻修士可沒什麽心理負擔。” 江憶的笑容越發冷冽,語速雖然慢悠悠的,可那股近乎滿溢的殺意,連旁觀的鶴有升都感到有些呼吸不暢。


    江憶對大鴻宗門本就惡感極大,尤其是林煙如今下落不明,極大可能是被顧煙執帶回大鴻劍玄宗了,故而她就更討厭大鴻修士了。


    要不是這鶴有升說話還算好聽,她也想打聽一下附近哪有具備飛空艇的凡人城池,這出言不遜的李荃隻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至於得罪聖心門會不會遭到報複?本就和大鴻各路仙宗水火不容的江憶,根本不會擔心這個。她也不相信會有宗門為了一個區區內門弟子就興師動眾找她這散修麻煩。


    這下,李荃老實了,一言不發地接續斷臂,連怨毒的臉色都不敢露出分毫,畢竟江憶的殺意,可是貨真價實的。


    “江國師息怒,還請莫要和李道友一般見識。” 鶴有升聽聞過江憶與大鴻帝國五宗的仇隙,卻也沒想到江憶一言不合就出手砍人。


    但他觀江憶麵色,見她雖目含殺意,卻沒真想動手殺人的意思,便意識到江憶可能有求於他們,他這才故作勸架之態。


    “好,我便給鶴先生一個麵子。在下正想回安國一趟,不知何處的凡人城池有飛空艇?”


    江憶與鶴有升一番交談,才知道距此處三千裏外有一所凡人城池。而寂地凡人聚落普遍都有飛空艇,即便沒有直達安國的航線,多換乘幾次,加上自己飛遁一段時間,還是能夠很快回到安國的。


    隻是鶴有升還是希望江憶一旦有陸鳴的消息,就立即通知稷下學宮。


    江憶覺得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便應承了下來。


    直到江憶與鐵蘭、鐵牛離去,鶴有升這才歎了一口氣。而堪堪接續上斷臂的李荃,望著江憶遠去的背影時終究還是露出了極為怨毒的神情。


    由於道傷在身,三千裏的距離,江憶足足禦劍飛了五六天的時間,才到達名為稻祈城的凡人聚落。


    大鴻對於春秋十二國的滲透速度遠超預期,不光因為安國有意的經濟政治靠攏行為,文曲殿與大鴻五宗達成了某種共識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這一點,從聖心門當代玄女居然能作客萱國稷下學宮便可見端倪。


    江憶並沒有在稻祈城等待多久,便登上了前往春秋地區南部的一艘飛艇,預計隻需換乘一次,便可以在三個月後抵達安國。


    閑來無事,在飛艇包廂客房內,江憶喚出鐵蘭和鐵牛為自己護法。至於他們的妖族身份,江憶後來才知道根本不是問題,因為聽鶴有升說,人族修士豢養妖族奴隸作為打手並不少見。


    旋即她進入衍世觀景球內,打算好好拷問那躲在無間裏的老頭。


    “老頭!出來聊聊!”


    江憶跟個土匪似的一腳踹開六合鬼門,嗓門雖是少女聲線,調調卻匪氣十足。


    讓江憶意想不到的是,她剛破門而入,迎麵而來的竟是一縷青色火種 —— 正是那鬥笠老頭使用的青色火焰的本源火種!


    “老頭,你什麽意思?” 這下,江憶當場被那鬥笠老頭整不會了。


    “小丫頭,你這小世界集齊四象後天靈根衍化出天穹四聖,卻隻給白虎靈精一縷燭九陰的本源火種,你還真夠寒酸的。


    這是孔雀大明王【婆娑真焰】的火種,不是什麽佛門業火,給你那朱雀靈精融合去,別再來煩我。”


    老頭的聲調極不耐煩,簡直像在打發乞丐,說完便轉過頭,對著無間中的血色霧海一言不發地盤膝而坐,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憶接過火種,半晌說不出話。拿了好處還要上去跟這老頭掰扯?可對方修為比自己高太多,硬湊上去鐵定討不到好,搞不好還得在話術上吃虧,以後還怎麽套話?


    想了好一會兒,江憶搖了搖頭,隻能拿著這【婆娑真焰】的火種從無間退出。反正來日方長,過些日子再找這老頭麻煩便是。


    “孔雀大明王的真焰?那鬥笠老頭幫鐵心穩固防禦術法時,所用的應該就是這種具有補全萬物缺陷特性的火焰。難不成他和石中玉一樣,是繼承孔雀明王之名的人?”


    盡管隻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但從火焰特性來看,江憶這猜測八九不離十。龍龜作為幻境世界天道,反複檢查這縷火種後也對江憶給予了肯定。


    旋即,作為這方天地四聖之一的朱雀靈精,化作一隻小雞仔飛到江憶身前,歡呼雀躍地吞掉了這縷真焰火種。江憶也在此刻感受到衍世觀景球的混沌氤氳氣特性,多了一種青色幽焰,形成了一種與白虎幽焰同源的朱雀幽焰。


    隻是,江憶還沒來得及為這混沌氤氳氣離化作玄黃混沌氣更近一步而欣喜,她的道傷竟猛然爆發了……


    “咳咳咳……” 一口鮮血冷不防地從江憶嘴中吐出,她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昏迷過去。


    “這道傷發作怎得一點規律都沒有?所幸這朱雀幽焰能幫我緩解道傷反噬…… 等等……” 江憶忽然意識到什麽,撓了撓頭自語,“那鬥笠老頭該不會是注意到這點,才給我這個的吧?”


    ……


    不知是不是時運不濟,飛空艇在天上飛了三日後,對地理方位極為敏銳的江憶猛然發現:飛艇前往的方向並非一開始說好的南方,而是東方!


    “東方?這方向是萱國稷下學宮?” 深夜,江憶少見地攤開萱國輿圖。


    這是她在稻祈城堪輿堂以玉品堪輿師身份購買的詳細輿圖。很快,她便發現飛空艇的直線方向,正朝著萱國稷下學宮而去。


    “鐵蘭,你隱蔽行跡到船艙底部探查。到了我畫好的位置,隨便丟粒石子進去聽聽聲音就回來稟報,別暴露行跡。”


    “江小姐,我神識搜索過,那裏什麽都沒有。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端倪?”


    “嗯。若不是發現飛艇航線不正常,我也不會注意到。我所修【觀明鏡法】能做到五感合一,所聽即所見。而船艙底部那裏靜得不正常,簡直是個什麽都沒有的黑洞。”


    回想起來,江憶從小靈山死裏逃生後一直專注養傷,竟放鬆了警惕。所幸異變尚未真正來臨,她打算先摸清這偶然發現的異常,若是危險,便找機會直接飛遁溜走。


    僅一刻鍾後,鐵蘭回到廂房稟報,確認那裏不僅聲音傳不出來,連任何靈力波動和蛇蟲鼠蟻的氣息都沒有,異常得很。


    江憶先是想立刻跑路,隨後忽然神情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古怪地看向下方道:“怎得這情況好像在哪裏見過?”


    將鐵牛和鐵蘭收入衍世觀景球隨時警戒後,江憶最終還是決定在深夜親自往船艙下方走去。


    不多時,她來到狀若黑洞的某處船艙空間門前,猶豫片刻,推門而入。


    下一瞬,她眼睛瞪大,見得眼前之人後,一個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李扉宮?!”


    可等待她的,並非李扉宮見到故人的感慨,而是對方驚恐的大聲警告:“江憶!別回頭!”


    江憶心頭咯噔一下,她見到李扉宮的同時,還看到了兩個人:麵色蒼白的陸鳴,以及受傷不輕的裁寂!


    刹那間,一陣背脊發涼的強烈不安湧上心頭,隻覺背後有一股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遠古凶獸的恐怖殺意鎖定了自己。


    江憶終究沒抵住本能,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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