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應當…… 是前輩依照大道真言符字所複刻的刻錄碑文吧?”


    江憶哪怕已對精神汙染有了一定免疫力,盡管這些刻文遠算不上大道符字,可內蘊的精氣神仍讓她呆愣了好一陣。


    “既然知道大道真言符字,便是說你已見過他帶走的那篇正本了吧?還真是福大命大的小丫頭,看來那小和尚真把他故鄉死局的破局賭注都押你身上了。


    也罷,你既是難得一見的三十三天一天之主的候補者,又跟覺者那家夥不是一夥的,老夫也不妨給你下點小小的注碼。”


    見江憶不過一介千峰修士,卻隻用數息時間就從石柱刻文中掙脫,更發現她已見過經文正本,老人眼中讚賞之情溢於言表。


    故而,早已在億萬年滄海桑田中泯滅絕大多數情感的老人,被喚醒的玩心讓他決定隨手落一次子。


    一枚玉扳指形製、晶瑩剔透的翠綠寶物被老人緩緩推到江憶麵前。


    “前輩,這是?” 江憶沒敢立刻接此物,畢竟她曾聽聞,天外有大能垂釣者喜歡將氣運作餌投入凡塵,待天驕後輩崛起後收割以滋補自身修為。


    天知道這神秘老人,是否想與她玩這般把戲。


    “很謹慎,不錯。不過你既身負與彌天夜那小子同樣的靈根,又和他同出遺塵界,老夫真要對你起歹心,隻怕那小子就得找老夫拚命了。


    此物名為【天魔印】,煉化此寶,你便會自動獲得三十三天魔其一的身份 ——【光怪陸離】。”


    老人話語平淡,卻道出令江憶瞠目結舌的秘辛。


    隻是江憶被這衝擊性信息驚得呆愣片刻,才回過神朗聲問道:“天魔不死不滅、永恒長存,前輩莫不是在與晚輩說笑?”


    “天魔此等存在確實如此。不過老夫給你的僅是個身份,並無實質能力。


    即你在自己眼中仍是自己,但在某些存在眼中,尤其是那些無情道的…… 神明,你的根腳便截然不同了。”


    “神明?” 江憶心生好奇,畢竟自來到遺塵界,“神明” 這說法還是頭次聽聞,但她很快意識到此問為時尚早,如今她連飛升諸天海的資格都沒有,何談知曉神明。


    於是江憶搖頭道:“我明白前輩之意了,身份根腳乃好物,往往比天材地寶更有用,尤其適合欺騙某種存在。”


    說罷,江憶不再猶豫,收下這枚玉扳指【天魔印】。至於 【光怪陸離】 這天魔稱號,她暫無興趣深究含義,反倒想知曉老者的真實身份。


    老者自然看穿江憶心思,卻無意交代身份,反倒忽然轉至江憶當下境況:


    “你如今應是在某術法運轉的關鍵時刻吧?雖說那叫鑒錚的小和尚帶走的經文正本你已接觸,但這石柱刻文於你當下,或仍有不小助益。”


    “仍有用?” 江憶憶起幻易所言,此物不同人看便有不同解讀,無人能觀得大日經文全貌。而鑒錚前輩所刻應是他理解的【大日業焱經】抄本,為何這灰衣前輩會說對自己有用?


    江憶聽罷,默立再度凝望石柱上鑒錚當年所書刻文。


    “為何隻有【大日業焱經】…… 又為何僅是【大日業焱經】?那【觀明鏡法】和【觀自在法】呢?前輩傳我之法明明是這兩套功法……”


    江憶腦中飛轉,思索一路走來鑒錚為她這傳承者嘔心瀝血的籌備:除用【無垢業火】灼燒她身體修複靈台之傷,以及在劍南關一戰讓她起死回生外,便是留下真正傳承 —— 道則【無垢】。


    自始至終,皆與佛門業火之術無半分關聯,若順此線索思索,前輩於佛珠中留正本、又刻此石柱經文的目的……


    “前輩…… 您是讓我身若無垢、心若明鏡,化自在念想,超脫紅塵與天地拘束?”


    江憶猛然眼前一亮,此刻似抓得關鍵。


    而眼前這片石刻【大日業焱經】已非神秘大道符字經文的複刻本,竟化為一篇全新功法經文 ——【觀紅塵法】!


    江憶此刻不再猶豫,當即盤膝而坐,【觀自在法】同時急速運轉,竟開始與晦澀難懂的【照見佛怒】、半生不熟的【帝釋天王咒】相互印證,以恐怖速度理解著她渴求的大道真理!


    若以尋常修行語言描述江憶此刻狀態,便是:頓悟。


    “不錯,如此悟性,如此靈根天賦,或許老夫今日這小小注碼,來日真能稍稍撼動那覺者一真所設的歸墟死局。”


    灰衣老者喃喃自語,這是他百萬年來第二次心生歡喜。


    “下次再見時,你大抵已踏入萬華境了。回去後,替老夫【不勝寒】,給【天幻海市】那家夥問個好。


    努力活下去吧,天之棄子。” 灰衣老者見江憶漸入悟道之境,便不再打擾,留下此言後轉身離去。


    這話在江憶徹底沉入悟道前聽得真切,隻是她已無暇思索這位名為【不勝寒】的老人究竟是誰。


    因如潮水般的【觀自在法】領悟,及鑒錚真正傳予江憶的第三法【觀紅塵法】的信息,正有條不紊灌入她的神魂心湖。


    頓悟之機,尋常修士或終其一生難遇一次,江憶此番頓悟看似機緣巧合,實則厚積薄發。


    若無她對鑒錚所留佛珠傳承的執念,若無日夜對【觀明鏡法】與【觀自在法】的揣摩,縱能抵達此處,也難解石柱刻文真諦。


    明自身,得自在,踏紅塵。


    此番頓悟,讓江憶比尋常修士至少趕超了數十年苦修。


    待她再度睜眼時,已回到幻境世界的閉關道台。江憶身前漂浮著晶瑩飽滿的血珠【萬靈咒血】,她內視自身,見改造方案完美成功,且再無雜亂道則幹擾。


    “【觀自在法】竟達十重天大圓滿了?雖修為增長不多,但以如今狀態,隻要靈氣充足,便能一口氣無障得突飛猛進,踏入千峰後期,且無修為不穩、氣息虛浮之虞。”


    江憶對自身狀況頗為驚異,僅一次頓悟,竟獲此逆天修行進展。


    隻是要維持這赤血瞳狀態,便不能動用半分靈力,隻能以生命本源與血氣戰鬥。但這並非難題,因為當她欲動用靈力時,隻需讓混沌氤氳氣纏繞己身,便能轉換為蒼藍瞳狀態。


    欣喜之餘,江憶把【萬靈咒血】重新收回體內,並感知幻境世界以確認時間。


    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心中立即湧起些許不安。


    “半個月?我竟頓悟了半個月?!”


    在這分秒必爭的天官之爭中,時間是最寶貴的資源,浪費半月,便是浪費了登小靈山的先機。


    於是她不再遲疑,當即離開幻境世界。


    可剛從衍世觀景球回到現世,便見風語衣麵帶焦急。


    風語衣察覺江憶出現,當即起身來到她麵前,甚至不及稱讚第二套方案成功,便以沉重語氣問道:“為何花了半月之久?”


    “我遇上些狀況。語衣姐,怎麽了?” 江憶心中不安更甚。


    “快用神魂心湖聯係林煙,她可能出事了!”聞風語衣所言,江憶立刻內視心湖欲聯係林煙。


    可無論她如何在神魂心湖呼喚,卻始終得不到對方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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