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莫堂主的話語在整個廣場上回蕩,江憶與千樺看到宇脈中樞大陣內外,總計四道環狀天工軌跡,開始以順時針或逆時針的不同方向,交錯旋轉起來。


    江憶隱隱能感覺到,天地間那原本可感知的、由宇脈流動帶來的靈氣流向,似乎陷入了混亂無序的變換。


    就好像八條江河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攪動,各自改變了河道,江水中形成了雜亂無章的渦流,相互交錯。


    然而,很快地,隨著中樞大陣的變換逐漸趨於平緩,形成了一套新的刻度組合,江憶所感受到的那混亂無序、外溢的靈氣,也漸漸穩定下來。


    “八位,準備進場吧。”


    在宇脈中樞陣完成變化的那一刻,莫堂主的聲音響徹廣場。


    與此同時,大陣中心出現了一道一丈多高的光門。


    無論從大陣的哪個方向望去,這道光門內都是漆黑一片,隻有外輪廓散發著白色光芒,讓人一眼就覺得它極為不凡。


    江憶對這種門戶已經非常熟悉,她可以確定,這種能讓大活人進入四維灰域淺層的光門,必然出自天品堪輿師之手。


    “千樺,我考核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你先去田家巷砌石橋旁的醫館等候,那是我買下的宅邸。


    另外,這把劍你拿好,記住,無論何時都不要讓這把劍離開身邊,夜晚遇到任何怪事也絕對不要出門,明白嗎?”


    江憶說完,便從儲物袋的劍匣【七月七】中,當著眾人的麵抽出一把【天時八刻劍】,交到千樺手中。


    這一舉動,自然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可是一把半步聖品仙兵啊,就這麽借給了追隨自己的凡人?


    然而,沒有任何人敢起殺人奪寶的念頭。


    且不說這位隱藏身份的神秘少女會不會在劍上設下什麽手段,高閣上的兩位大能可都還在看著,誰也不會冒險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


    “我知道了!林大人您一定要加油啊!”


    千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江憶手中這把銀色的二尺短劍,然後目送江憶緩緩朝著大陣中心的白光大門走去。


    江憶心裏很清楚,自己買下醫館的事情不是什麽秘密。


    如果田家巷真的被武曲殿讓渡給荒魔宗,作為培養夜魅獸的場地,那麽查到自己頭上隻是時間問題。


    這個時候,一個手持被她動過手腳的半步聖品仙兵的凡人,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守在醫館。


    要是荒魔宗不出動千峰強者,絕對拿千樺沒辦法。


    而一旦荒魔宗膽敢出動千峰人仙去欺負一個凡人,一個在武曲殿飛流嶺孤鶩峰峰主手下做事的凡人,那江憶就有借口出手搶奪那能夠分離人類神魂之力的夜魅獸了。


    到時候找個有幾十萬人口的地方,一口氣讓江憐吸個幹淨,豈不是能快速突破修為?


    當然,那七名從高台一同落下、走向光門的千峰強者,都看到了江憶臉上露出的詭異笑容,隻覺得十分討厭,卻完全猜不透江憶腦子裏在想什麽。


    八人紛紛踏入光門之後,來到了一處灰色的空間,正是江憶在安國寶庫中見過的踏虛台。


    隻是這裏的虛空之中,沒有那光芒耀眼的十六個大字。


    在它較為龐大的結構中,竟然有十個構造特殊的石台。


    十座石台的正中央,都有一口像普通井口大小、裝滿水的池子。而石台上,又各自有一塊與自身石台以及中心大石台通過絲線相連的牌子。


    “諸位,歡迎來到踏虛台……”


    隨著江憶在內的八人來到踏虛台中心石台處,莫堂主也出現在這片灰色空間裏,緩緩說道。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江憶,似乎想從這位神秘少女的眼中看出些什麽。


    正如他所料,江憶的眼中沒有一絲驚訝和好奇,顯然早已見識過這四維虛無的淺層灰域。


    “想必諸位當中,有人早已見過這等隙間之地,也有人是初次進入這踏虛台。


    但不管怎樣,玉品堪輿師的考核,需要用到能夠修正宇空曲率的法器,這一點你們都清楚。


    所以老夫也不多說廢話,玉品堪輿師的考核很簡單,你們各自選擇一處小石台,將操控宇空曲率的法器放在中心水井之中,操控這些獨立的石台,進入宇空深度一千丈的距離,即為及格,限時三天。


    老夫會親自記錄你們的成績。”


    此時,所有人都麵麵相覷,這規則似乎過於簡單,又好像什麽都沒說清楚。於是,汐聆開口問道:


    “堂主,我們如何確認自己的下潛深度,又如何在迷失方向的情況下返回呢?”


    “你們如何確認深度,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當然,各石台上的顯示牌,會明確標注各位的石台相對於主石台的四維坐標,以及到達的最深深度。


    至於怎麽回來,也很簡單,小石台上有特殊絲線裝置與主石台相連,隻要你們用以改變曲率的法器離開了小石台中心的水井,整個小石台便會自動複位歸來。”


    莫堂主的說明十分簡潔,似乎不願意透露更多信息。


    眾人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開始選擇一處小石台走了上去。


    江憶見大家都開始挑選石台,便也跟著隨意選了一處走了上去。隻見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所謂的曲率控製法器,放置在中心水池之上。


    那個叫睦嶽的人用的是手中的羅盤,紫發少女汐聆用的是一件像鍾擺一樣的東西,而身形高大的呂師兄使用的則是一把魚竿。


    江憶也不遲疑,拔出【鵲橋仙】插入水麵,便看到頭頂上的那塊靈光石牌顯示著 “零、零、零、零” 這樣的四維坐標,以及第二行關於深度的 “零丈”。


    “一千丈的深度,大約相當於六到七裏的純粹宇空深度,看似不深,卻已經超出了我昨日測繪宇脈的最深距離。”


    江憶心中開始不斷思考這次測試的難點和問題所在。


    “這裏最大的難度在於,在什麽都無法感知的四維虛無環境下,如何確認自己的準確位置……


    時間隻有三天,我手中沒有【少年遊】,無法利用測量點定位法,用三角體測繪法畫出地圖。


    那麽,唯一能確認自己方位的方法,就隻有靠測算四維虛無中石台與宇脈的距離,反向定位自己的位置了。


    但這些石台必須由修士的靈力或真氣牽引向某個方向運動,再根據自身調整變動的空間曲率進入宇空深層,一旦進入四維虛空,無論上下前後哪個方向就都變得不重要。


    更何況,在安國寶庫的時候,我就知道四維虛空其實根本不空,裏麵存在著各種各樣的虛空斷層,除非是有宇脈結構的位置,才絕對不會有虛空斷層。


    這就導致想要下潛到宇空深層,必須反複調整曲率尋找安全下潛路線避開虛空斷層。


    當堪輿師離作為參照坐標的宇脈越遠,測算的誤差就會越大。而修士牽引石台的運動本身會因虛空斷層的存在,讓同一個曲率具有不確定性,誤差越大,就越容易走錯方向……”


    江憶在心中暗自思忖的時候,已經看到其餘七人漸漸開始引動曲率變化,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原地。


    她還是決定先試一試,看看自己所想是否正確,於是便先投入一條符文錐體,錨定了這踏虛台附近其中一條宇脈的坐標點,接著便開始催動【鵲橋仙】扭轉宇空曲率,然後像以靈力禦物一樣開始駕馭石台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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