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空間中,一道流星天火璀璨奪目,縱然碧天無雲,大日懸空,仍然無法掩蓋那道似割裂天穹的恐怖流光!


    無量之多的鏡子陣列中,江憶拖著手中鵲橋仙所帶出的劍光天火軌跡,斬向其中一麵鏡子。


    而那鏡子之中呈現的,赫然是司徒不凡眉心之內左右大腦正中的溝壑皮層!


    “不!!!”


    司徒不凡聲嘶力竭的呐喊,竭盡全力想要撲向灰色空間中江憶,以求阻止她攻向那鏡中的自己。


    “看來這一擊,司徒不凡已經完了。”


    林煙目睹這漫天具象化的無盡鏡子陣列,就已然知道司徒不凡必死無疑。


    她終究隻是江憶化身,而非完整一體,縱然知道【鏡中花】的輿道本相,是這能看到目標無限細節的無盡的鏡子陣列,但卻從未見過此偽神通真正的具象化。


    她也能看出來,這招縱然天馬行空驚豔絕倫,卻也並非毫無缺點,隻要知道其底細,仍然有辦法通過一些手段將其破除。


    但對於司徒不凡來說,他根本就做不到。


    劍影流光擊中那麵鏡子一瞬,江憶整個人徹底從灰色空間消失無蹤,而灰色天地重新化作聲色俱全,罡風環繞的參天崖高空。


    隻見的一道赤紅的流光從江憶原來站立的位置,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劍勢一路劃向司徒不凡的眉心處,甚至無視他周身極致寒冷的【九陰燭火】,以及【幽火凝寒】所化三寸絕對零度區域。


    江憶彷如那極致璀璨的流星一般,帶著那赤紅流光劍芒穿過司徒不凡身後,足足前出二十多丈的距離方才停下。


    “道友,你輸了。”江憶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衣袍長發於劍氣縱橫中隨風飛揚,緩緩轉身之際,目光淩厲的盯著司徒不凡的背影。


    “不!我…”司徒不凡才說出口兩字,眉心驟然噴出大量鮮血。


    顯然,江憶這一劍已經徹底破壞了他的靈台,更是在他運轉全部修為抵擋的情況下,依舊劈開了他的前額骨,砍傷了他的大腦。


    最終開始從高天緩緩墜落。


    參天崖上的凡人,除了林煙之外,所有人皆是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一幕。


    “為何老祖周身的極寒防禦沒有絲毫破綻,那劍光還能若無其事的貫穿老祖眉心?”


    哪怕已然是百煉大宗師的司徒藍,也是一臉迷茫與驚愕,完全看不明白千峰人仙間超越常識的對決。


    “小子,若是你今後有機會踏足千峰,自然會明白其中奧妙。既然你家老祖在賭鬥輸了,待會你若不想死,就不要對那人有一絲一毫的惡意。”


    林煙不知為何,忽的對不遠處還在震驚之中的司徒藍,說了這麽一番話,竟讓司徒藍渾身一個寒顫,甚至都來不及陷入老祖戰敗的悲憤中,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江憶緩緩從天上落下,手中依舊緊握鵲橋仙,並在煙塵尚未散去的同時,緩步向司徒不凡墜落的地方。


    隻見的司徒不凡身上的【九陰燭火】早已收斂回體內,眉心很顯然開了一個足有手掌長的劍痕,其內紅白物更是清晰可見。


    但他竟然還在咳血,竟然還沒死!


    “江……憶……你輸了……哈哈哈……我…沒死!沒…死!”


    縱然靈台被毀,奄奄一息,但無論是【幽火凝寒】遏製術法威能的傳播,亦或是自身強悍的千峰肉身和千峰後期的修為,都讓他在承受靈台被斬的致命傷後,成功活了下來。


    “你說的不錯,沒能一招斬殺你,確實是我輸了。


    但那又如何?”


    江憶毫不猶豫的把鵲橋仙一橫,司徒不凡的頭顱,就在他雙目瞪得老大的狀態下,飛了出去,死不瞑目。


    “我又不在乎賭鬥輸贏,我要的就是你死啊。”


    江憶早就下定了決心,司徒家這位太上老祖乃是現存的明確反紓枬勢力裏,修為最高最難纏的存在。


    因此她毫不猶豫的消耗兩片花瓣也要鐵了心斬殺此人。


    假如這一招先手僅僅隻是重創此人,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繼續出手,直到將此人徹底誅殺為止。


    旋即,她順手就再度祭出玄血珠,汲取這寶貴的千峰後期修士的血祭之魂,並把司徒不凡的儲物袋收了起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眼見玄血珠其上紅色愈發變得鮮豔,估摸著三名千峰修士大約為其補充了四分一的能量。


    江憶默默將其收起,而後轉身緩步向司徒家的那五名年輕後輩那邊走去。


    “有意思,林煙對你提了一句,你居然真把內心的仇恨給緩緩壓了下去,這下連影都不見了。”


    江憶相當驚奇的看著五人當中的司徒藍,他長的是眉清目秀,棱角分明,與司徒蔚有幾分相似,年紀大概也是二十出頭。


    縱然五人皆是心生恐懼瑟瑟發抖,並且都一一被嚇得跪在地上,但江憶的【人欲焚心】分明感知的清晰,除了這司徒藍之外,其餘四人皆是死死壓抑著內心的對江憶的刻骨仇恨。


    唯獨司徒藍,心中再無半點恨意,甚至對江憶起了敬仰崇拜之情。


    “看來這小子把我話聽進去了,我覺得應該不用浪費視肉獸原體了。”


    林煙像拖著畜生一般拎著司徒權的衣領,同樣緩步走到了江憶身邊。


    “拜見江國師…求國師饒命,求國師饒命…”五人以司徒藍為首,紛紛跪下大力磕頭,在這位可以對他們生命生殺予奪的千峰人仙麵前乞求活命。


    江憶對林煙輕輕點頭,自然是很清楚她的一些想法,於是順手收掉了那顆依舊懸浮在五人頭頂的冰藍珠子法寶,而後從儲物袋裏掏出了四隻視肉獸原體。


    四道淒厲的哀嚎聲瞬間響徹整個參天崖,而司徒藍的腦門依舊死死的貼著地麵,絲毫不敢抬起,便隻能任由四位同族兄弟承受著被開膛破肚般的痛苦折磨。


    直到慘叫聲戛然而止,司徒藍方才聽得江憶的柔聲話語:“司徒藍,既然林煙說了放過你,你又很識相的化掉了自己的仇恨,你就起來吧。”


    聽得江憶吩咐,司徒藍戰戰兢兢的抬起頭,雙腿發抖的慢慢站起,自己甚至慶幸並沒有失禁尿褲子。


    但下一秒,他卻是背脊發涼。


    環視周遭四位同族兄弟,兩人已成一攤爛肉癱倒在地,而另外兩人則是麵色略顯慘白,彷如忠誠的兵俑一般麵無表情的靜立在江憶與林煙身側。


    “知道本國師為什麽不殺你嗎?”江憶淡淡開口說道。


    “國師和林大人的意思是,想讓小的代掌司徒家?”


    司徒藍不愧是腦袋堪比他爹司徒權那般靈活的新生代晚輩,不但倒戈速度奇快無比,對別人意圖的揣測也是相當熟練。


    “很好,司徒家作為周家最忠實的同盟世家,本國師需要一個反叛周家的樣板,一個忠誠於昭王的樣板世家,你應該知道怎麽做的。”


    司徒藍一聽,心中的忐忑與死亡危機總算放下,慶幸於那位和自己姐姐司徒蔚長得很像,名為林煙的女子讓自己化掉仇恨的提醒。


    於是他繼續問到:“承蒙國師抬愛,但論資曆,家姐……也就是現在這位林大人的身份,控製司徒家豈不是更合適?”


    “小子,我林煙講求了卻因果。這副軀體雖然流著司徒家的血,可我終究不是司徒蔚,執掌司徒家充其量就是權宜之計。


    饒你一命,讓你執掌司徒家便是了卻因果,他日登臨千峰境,可別忘了你該忠於誰。”


    林煙倒是與以前林青璿的心境完全一樣,既然有因,便要還果,從此與司徒家再無瓜葛,道心通明。


    “明白!小的永遠忠於江國師與林大人!”


    司徒藍聽罷當場跪地再度大禮參拜。


    這一拜,就連在一旁早就跟死狗差不多的司徒權也隻得緊閉雙眼,嘴中反複喃喃“與虎謀皮,糊塗。”,顯然已經徹底意識到司徒家完了。


    江憶嘴角彎彎的瞥了一眼麵如死灰的司徒權,而後指著已經被徹底轉化成視肉獸的兩人說道:


    “起來吧,此二人以後便是你在司徒家的左膀右臂,表麵上他們仍是你的族弟,至於林煙,你依然要把她當做司徒蔚,明白了嗎?”


    “遵命!”


    江憶雖然覺得林煙的做法太溫和了,但也並非不可接受,畢竟司徒家的價值在於其能否樹立忠誠的樣板,形成安國天下歸心於昭王的大勢。


    至於司徒藍是否真的對自己忠心這不太重要,即便是他日後突破千峰境,可能生出反叛之心同樣無傷大雅。


    隻要林煙目前依舊代表司徒家,待得她突破千峰境,她說的話依舊是司徒家說的話。


    所以比起沒有徹底控製司徒家這個遺憾,滿足作為江憶身外化身的林煙那遵循自己本心的抉擇,保持她的道心通明更為重要。


    待得事情交代完畢,司徒藍恭敬站到了一旁,林煙便對江憶問到:


    “我什麽時候突破?”


    如此問到,便是她能感受到江憶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你那天靈根突破聲勢必然大得驚人,司徒家人多眼雜倒是其次,就怕你突破時間太久,延誤了誅滅周家的戰機。”


    江憶此話說得有些道理,畢竟天靈根的天才突破,基本都在各大宗門的禁地之內,本身就極為罕見,且變數也多。


    尤其是江憶凝聚神通之種那會更是長達三天,這對於分秒必爭的當下局麵相當不利。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隻虎頭虎腦的雪白小狐狸卻是突然從江憶的腰間蹦躂出來,在地上溜達一圈後,便搖著尾巴躍上了江憶的肩膀。


    “很簡單,在衍世觀景球突破之後,隻要暫時不去凝聚神通之種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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