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封載宇並沒有急於進攻,江憶倒是毫不客氣的並指為劍向前一點,少年遊劍出如漆黑雷霆般跨越近百丈距離,瞬息已劍至封載宇麵前。


    封載宇麵色古井無波,甚至沒引動天上靈術所化的畢方,就這麽冷冷的站立在原地,對少年遊的直擊不閃不避。


    唰!


    恐怖的劍氣在少年遊命中封載宇一瞬迸射而出,半邊身子都被切割粉碎,但卻無半點血跡飛濺。


    他的身子竟然化作飛灰四散,融入翻滾不定的雲氣之中,全然不見其身影。


    這竟然是他的替身轉移之術【煙滅】。


    “嗬嗬,無用的試探。


    你的確很謹慎,可惜你一路從始至終的防備都沒能察覺我隱匿的【灰飛】之術,現在又怎麽可能輕易被你發現。”


    封載宇冷冷一笑,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饒是江憶發動五感神識覆蓋雲海數裏範圍,始終無法察覺此人的隱匿痕跡。


    而他的殺意顯露,僅僅隻是方才的一句喃喃自語,才隱約讓江憶有所察覺,如今便是再不得聞。


    饒是江憶的【人欲焚心】已然比起過去強出一大截,仍然無法從此人身上感知到什麽情感波動。


    想必正是如此高明的隱匿之能,才讓江憶一路的防備形同虛設。


    就在此時,天上的畢方忽的揮動雙翅,成百上千攜帶暗紅星火的燼炎羽毛憑空出現,齊齊如暴雨般攻向江憶。


    江憶抬頭望向上空,臉色同樣古井無波,劍指再度一揮,四條【斥靈陽魚】頃刻以不亞於少年遊本體的速度急速遊走,竟然拉出了一道道如同浮光掠影般的白色劍絲波紋。


    這些燼炎羽毛本應在觸碰任何東西後都會爆炸,然而跟四條白魚與劍絲觸碰之後,竟然頃刻瓦解成天地靈氣,就地此逸散與天地之中。


    “封載宇,紓枬稱王在即,景安城都是我的手下,你就不怕我對你心愛的女人下手嗎?”


    防禦之際,江憶決定以語言刺激封載宇,好讓其心境露出破綻。


    “對於跟小斕與老夫來說,一世也好,三世也罷,都太漫長了,所以即便再等一世也無妨。


    隻要你死了,結果都一樣。”


    封載宇全然不為所動,甚至還與暗中掐訣引動在畢方附近的大葫蘆,噴出大量的煙燼,凝聚成一隻隻燼炎飛鳥,以完全不同畢方飛羽那種直線攻擊的方式,試圖繞開四隻【斥靈陽魚】構成的劍絲網,直擊江憶。


    “我若讓斕夫人魂飛魄散,不入輪回,她還能有第四世?”


    眼見大群燼炎飛鳥成功繞開白色劍網,江憶同樣不慌不忙的淡淡開口,同樣沒把這種攻擊放在眼中。


    隻見的飛鳥群即將進入江憶五丈距離,她輕拍劍匣,四把雲鐵短劍再度飛出,而後她身影一個模糊,便以【移形換影】與少年遊瞬移互換位置。


    隨即身後一陣陣的連續爆炸傳來,隻見的火光之中少年遊衝天而出,毫發無傷。


    “想要一個凡人魂飛魄散隻有兩種辦法,天劫雷罰以及抽魂煉魄,你的手下做不到,而你馬上就得在此隕落。”


    封載宇的冰冷聲再度傳來,伴隨其聲而來的,還有四道微不可察的煙絲。


    他要再以偽神通【煙消雲散】配合法寶死灰的煙絲,出其不意的再度纏上江憶,好讓她再度陷入靈力枯竭的絕境之中。


    然而這一切,早在江憶的預料之中,她毫不猶豫的催動衍世觀景球,周身須臾縈繞氤氳氣,死灰的煙絲在沒入氤氳氣之中瞬間便沒了聲息。


    “自尋死路,不惜催動本命法寶隔絕天地,屏蔽四維鎖定,也要擋下老夫的【煙消雲散】。


    但你還能催動幾次?如今隻怕你的飛劍也因隔絕天地無法控製了吧。”


    封載宇話語中帶上了一絲嘲諷與不屑,雖然他不知道江憶的本命法寶為何,但那種靈力大幅度消耗的波動,與她使用偽神通一樣明顯。


    不足四成的靈力,大概隻夠江憶釋放兩次本命法寶的防禦能力。


    而封載宇卻是以靈力飽滿的狀態迎戰,召喚畢方的靈術更是以江憶被抽取轉化的靈力為基礎施展。


    無論江憶擋還是不擋他的攻擊,他都能實現消耗江憶的目的。


    此戰從一開始,封載宇就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就在他話語剛剛說完之際,天上的畢方卻莫名其妙的傳來了一聲鳴叫哀嚎。


    隱匿雲海中的封載宇不由得抬頭一看,竟是眯起了雙眼,心中疑惑為何天地隔絕,這些飛劍仍然能被控製。


    隻見得四條黑色如同遊魚一般的東西,正凶殘的撕咬著那隻靈術畢方,隻一瞬竟讓它縮小了接近三分一的體型。


    畢方大翅一揮,狂暴的烈焰波動一層接一層的在雲海擴散開來,仿佛想要焚盡膽敢冒犯它的一切。


    但四條【噬靈陰魚】一哄而散,紛紛在另外四條【斥靈陽魚】的白色劍網的保護下,極其靈動的越過畢方的烈焰波,以及大葫蘆不斷噴出的煙燼飛鳥的攔截,徑直衝到了江憶氤氳氣的周圍。


    氤氳氣息散盡一瞬,四條黑色遊魚毫不遲疑的從短劍上分離,直入江憶體內,隨後四把短劍重歸劍匣【七月七】之中。


    江憶的靈力再度暴漲,竟頃刻攀升到五成以上!


    “封載宇,你說得對,抽魂煉魄這種事情,確實得我親自動手才可以。


    隻不過你可以猜猜看,等我靈力恢複到七八成,有沒有能力直接當著你的麵,把你最心愛的小斕化作血祭之靈,煉入玄血珠之中,讓她永世不入輪回?”


    這一次,江憶的話語似乎奏效了……


    那個為了讓心愛之人可再活一世,毫不猶豫透支自己壽元,幾乎徹底泯滅感情的白發男子,他此刻竟然對江憶迸發了強烈到徹骨都不為過的凝實殺意,更有五百年來都極少出現過的憤怒!


    “嗬嗬,奏效了,在那!”


    江憶明確且強烈的感受到了這股澎湃的情感波動,神識在目標地區高度集中,引動早已蓄勢待發的少年遊飛掠而來施展雷霆一擊!


    鮮血泉湧飛濺,在雲海上隨封載宇的一隻手臂落下雲層,並迅速被劍氣攪碎。


    這一次封載宇因心境出現劇烈漣漪,在江憶那早有預謀的雷霆一擊之下,而沒能及時施展【煙滅】替傷。


    他不得不飛速掠至靈術畢方身邊,周身被泛黃大葫蘆吐出的灰燼所化靈鳥環繞,左臂處的鮮血徹底染紅了他那泛黃的舊道袍。


    “五百年了,你是唯一一個讓老夫真切感受到憤怒的人,江憶……”


    封載宇白發飛揚,並不顯得蒼老的臉上,一雙棕色眸子充斥著狠厲與殺意。


    他絕對相信,如果他當下無法斬殺這個肆意妄為,膽大包天的少女,那麽她一定會說到做到。


    如果小斕沒有第四世,他五百年的努力便會隻剩下一片虛無,什麽都不會留下,他的人生亦會徹底沒有意義!


    “千峰修士壽元不過四個甲子,你這家夥通過透支壽元的方式,把轉輪印的力量讓渡到一個凡人身上,讓她一次又一次按照你的意願和身份去輪回,三度讓她活在你身邊,我說的沒錯吧。”


    “你說的不錯,老夫也隻恨自己修為不足,不得讓小師妹靈根與記憶複蘇,重登仙路,最終不得已淪為他人手中之劍……”


    封載宇眼神帶著一絲黯然,隻要能讓小師妹重拾記憶,再登仙路,即便自己壽元無幾,即便無法再續道侶之緣,他亦無怨無悔。


    “這般獻祭壽元的情況下,你依然能活五百年,看來是有大機緣的氣運之人。


    隻可惜生死有命,為一女子斷自己修行路,不值;想要逆轉天地規律,幹涉人道輪回,更是不值。”


    江憶能理解封載宇為摯愛逆亂天地的做法,她自己何嚐不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踐踏與藐視世間一切法則規律的人?


    如江憶最開始所說,他們之間沒有仇怨,有的僅僅是立場不同,你死我活的道爭罷了。


    “修真即是逆天而行,修行即是讓自己念頭通達。老夫認為值,那便值!”


    封載宇道心極其堅定,盡管殺意依舊縈繞心頭,但方才因江憶言語而產生的心境漣漪已然慢慢平息,重新回複了最初的白發國師悠然神態。


    “那我便給你一個選擇。”


    鋪墊了半天,江憶臉上再度露出了笑意,拋出了她此番交涉的真正目的。


    “斕夫人我可以不去管她,即便是你死在我手裏,我也會讓她好好地作為一個凡人活下去。


    但你必須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殺我。”


    麵對江憶這一問,封載宇一時間沉默了,他雖依然有擊殺江憶的信心,但若江憶不惜一切代價逃遁,一心去把小斕抽魂煉魄,他自問大概無法阻攔。


    那麽擺在他麵前的選擇似乎隻剩下一個,比起自己的小師妹,對組織的背叛又算得了什麽?


    何況委托之人還交代過,殺死江憶的時候,可以報上名號,讓她這顆棋子死得明白些,好挫敗一下某位執此棋的大人物的銳氣。


    “讓老夫殺你的人,乃輪回道四大道子之一,重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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