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別的?”


    冼子玉對他話裏別的劇本很感興趣,“你幫我推掉了?是什麽樣的劇啊?”


    “嗯。”他麵不改色地背誦,“《霸道皇子的三世逃妃》,《冷少別惹我》,《回到嬌妻火熱時》之類的。”


    冼子玉:“……”


    “其他的本子質量都很粗糙。”或多或少都還有親熱戲,“我覺得不太適合你,不想浪費你的時間。”


    他說完,還頗有心機地先聲奪人,“希望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


    “那倒沒有。”


    冼子玉說,“我相信你的眼光。但就是……怎麽說呢,我反而會覺得,這樣有點浪費你的時間。”


    “你工作那麽忙,還要因為我去辣眼睛也太慘了吧。”


    連棣搖了搖頭,“你的事重要。”


    冼子玉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麽,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湯。


    他一直都是這麽單打獨鬥地在圈子裏混下來的,父母不太關注他在做什麽,連經紀人都不怎麽上心。以前的朋友圈子裏也是無人問津。


    當慣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突然有個人願意放下自己的工作優先考慮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這是多麽感人的友情啊!


    連總對朋友真好。冼子玉胃裏心裏都氤氳著綿綿暖意,不一會兒,反而又生出幾分愧疚來,“可是我都沒有為你做過什麽。”


    雖然他沒有正經相處過的朋友,但也知道,朋友間,該是有來有往相互付出的。而不是像自己這樣一味受人照顧。


    “你隻要好好拍戲,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連棣說著,語氣中藏了隻有自己才明白的意味深長,“不急,以後的日子還有很多。”


    冼子玉頓悟。


    自己對他而言,不僅是朋友,還是有商業價值的。或許他現在還當不好一個合格的朋友,但至少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員工。


    “我會努力的連總!你放心連總!”


    終於明確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他又能安心地揮著勺子大口吃雲吞了。


    “……好。”


    連棣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因為最後一句說完之後,冼子玉看他的眼神跟每天上班下屬們來匯報工作時看他時的眼神很像。雖然沒有那種被養家糊口的生存壓力逼迫出來的虛偽感,隻有更純粹的誠摯。


    方向好像跑偏了,連總有點發愁。


    說好了從朋友做起培養感情的,到最後隻給自己培養出一個優秀員工來可怎麽得了。


    冼子玉正吃著雲吞,突然察覺到手機在口袋裏震動,連忙抽出張紙巾嗷嗚叼住,含糊不清地說了聲,“我去外麵接個電話。”


    他站起來一邊用紙巾抿幹淨嘴唇,一邊快步往店外走去。


    電話接了好一會兒。連棣快速地解決完午餐,透過玻璃櫥窗看見他的背影,心裏又想起許多天前的事兒來。


    冼子玉妹妹的事,他當時聽著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後來讓穆長川去查,疑點不減反增。


    他們現在還不算太熟。雖然暗地裏已經很是無恥地把人家查了個底兒朝天,但他怕麵對麵地問冼子玉會覺得唐突,一直沒能問出口。


    不著急。連棣在心裏告誡自己。


    已經決定了這一次要給他最圓滿的人生,那就不能再出現任何閃失。


    又等了幾分鍾,冼子玉興衝衝地從門外跑了回來,“是鍾姐。她說有個真人秀節目的嘉賓工作時間衝突。鍾姐說幫我爭取到了機會,讓我去替他兩期。”


    “什麽節目?”


    “《平凡的一天》。”冼子玉邊說邊用手機搜了一下,“好像是紀實類的真人秀,在一個小山村裏過幾天自給自足的生活這樣。鍾姐說挺輕鬆的。”


    “我還沒參加過這種節目。”他興致很高,“等會兒回家就去補幾集往期的做做準備。感覺會很有意思!”


    連棣卻在心裏暗自焦慮起來。


    他不太了解確切的節目製作細節。但無論在哪裏,以空降的身份出現,都不是件很討喜的事。但為了不打擊冼子玉的興致,他沒有把這樣的擔心說出來,“什麽時候去錄?”


    “後天,要錄一周左右。”


    冼子玉說,“我下周就不能跟你一起吃飯啦。你記得聽穆長川的話,不要工作太久。飯也要記得吃。”


    他過去幾天裏剛剛跟連棣的助理暗中接了頭,得知眼前這位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還是個“習慣用金錢誘惑助理跟他一起加班的魔鬼”。


    “總是熬夜修仙對身體不好的。”每次說起這個,冼子玉都有點憂心忡忡,“相比工作,當然是活著比較重要啊。”


    連總都是成熟的精英人士了,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能不明白呢。


    連棣被他一通關心加指責叨叨的沒了脾氣。最後僅有的那點無奈,都被揉碎在春天濕潤的空氣裏,融化成眼角眉梢不為人知的深情。


    “我知道了。”


    **


    冼子玉離組半個多月以後,穆沛沛終於殺青了。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兄弟們喝酒。連棣除了工作就是忙著跟老婆培養感情,穆長川作為社畜天天加班沒點人權,她找得到的酒友就隻有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常影帝常霖。


    兩杯威士忌下肚,穆沛沛對著他感歎投胎也是個技術活。


    “老大是不是想開了,聽長川說他這段時間定時去找小公子一起約飯。”她手指轉著酒杯,臉頰被酒精的熱度醺成緋紅。


    “好浪漫哦。”


    單身久了,她聽說人家小夫夫倆一起吃頓飯都覺得是訂親宴,“不知道什麽時候請客喝喜酒。”


    “且等些日子。”


    常霖冷靜地估料,“他舍不得小公子出現任何閃失,隻能慢慢來。”


    “感情這種東西,哪有什麽萬無一失的啊。”


    她煞有介事地念著上部劇的台詞。當時隻覺得矯情,如今一想還挺有道理。


    “你說這好好一個大老爺們兒,”她不滿道,“滅起口來砍瓜切菜似的,幹脆到不行。談個戀愛反而瞻前顧後磨磨唧唧,邁不開腿腳。”


    “是因為太珍視了吧。”


    常霖看了她一眼,“所以要擔心顧慮的太多。”


    “我可不管。”


    穆沛沛敲了敲空空如也的酒杯,媚眼亂飛。常霖無奈地又給她倒上。


    她端起來一口幹掉大半,豪氣地放言,“老娘好不容易活下來。不談個百八十次戀愛怎麽對得起重生這一輩子!”


    常霖:“……”


    隻是工作忙碌,實在沒工夫也沒心情談戀愛。話題轉了一圈,還是回到了現如今戀愛趨勢最明顯的兩個人身上。


    “我總覺得老大跟小公子倆人認識的特別早。”


    她喝的半醉,靠在沙發上打著酒嗝,“沒準兒老大入連營以前他倆就認識了。”


    “是很早。”


    常霖點點頭,把嗓子裏含著的酒液咽了下去,不緊不慢道,“我記得好像是小公子四歲的時候。他們見第一麵。”


    穆沛沛嗅到陳年大瓜的氣息,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坐直了,雙眼賊亮,“你怎麽知道?”


    “我問他的啊。”常霖理所當然地說完,又覺得不解,“你居然不知道?”


    “我哪敢問啊,怕知道太多會死得早。”


    穆沛沛一陣長籲短歎,“誰能想到,到頭來居然還是跟你這個知道的多的死一堆兒了。”


    “……”


    “今時不同往日。反正也沒有那些要命的規矩了,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她扯了扯常霖的袖子,擺出一副小女孩聽爺爺講故事的姿勢。


    “你還知道些什麽?”


    “……等一等,我先捋清思路。”


    記憶遙遠又漫長,被時光切割的零零碎碎。常霖沉默了一會兒,決定像個說書的老爺爺一樣從頭說起。


    “小公子在家族裏地位特殊,這你是知道的吧?”


    穆沛沛乖巧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冼家那麽看重他,是為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常影帝故事會開講啦,大家搬好小板凳。


    第13章


    穆沛沛配合地搖了搖頭,“為什麽啊?”


    “其實小公子原本不叫‘冼子玉’。”


    常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起別的,“他的名字是什麽我不知道。但在數百年間,冼氏家族每隔二十五年就會誕生一個叫冼子玉的孩子。”


    “最多二十五年,大部分情況下都不會隔那麽久。”


    他說,“就像小公子之前的那個‘冼子玉’,好像隻活了二十歲。”


    穆沛沛像意識到什麽,秀麗的眉深深蹙在一起。


    “每逢輪換時,家族裏不滿周歲的孩子就會被送到秘寶前進行篩選。被選中的那個,就成為下一任的‘冼子玉’。”


    “每個被命名為‘冼子玉’的孩子都會獲得一些特殊的預知能力。他們的眼睛能穿越時間的束縛,洞察未來。”


    冼氏家族之所以能長盛不衰跟王室關係密切,和這樣的能力密不可分。


    穆沛沛被這樣的家族隱秘驚得說不出話來,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小公子從前每個月都要去趟祠堂,就是因為這個吧?”


    “是。”常霖說。


    他能大概猜到祠堂的暗室裏都發生了什麽。每逢預知結束,冼氏家主會帶著冼子玉看到的結果親自從祠堂裏出來,進宮麵見皇帝。


    這樣的能力如果被有心利用,逆天改命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消耗極大,每次結束,冼子玉都是被連棣背回來的。


    穆沛沛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最初的篩選……是怎麽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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