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從剛得知噩耗時的震驚絕望到後來的故作鎮定,現在他的心情已經平複了下來。誠如他所期盼過的那樣,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在他自以為惡意的眼神裏,也有對他表示諒解和支持的,而這樣的人並不在少數。他感謝這些人的善良和寬容,讓他更有信心把這條路走到老、走到死。


    沒想到他活了二十七年,不但被人掰彎了,還要一條道走到黑。放在幾個月前,他肯定會對這樣的事嗤之以鼻。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關係,也許早在他認識海東麟的第一天,他們生命的軌跡就已經開始交纏,直至密不可分。


    雖然睡了一個白天,他的精神還是有些萎靡,可能是今天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吧。晚上照例又是吃的很少,甚至在聞到菜裏的雞肉味的時候還幹嘔了起來。潮生覺得身上很疲倦,所以即便不困,他也早早地躺下了,閉著眼睛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而在距離他二十公裏的“海程”大廈內,他的愛人正緊鎖著眉頭聽著來自遠方的消息。


    “海先生,我已經把您要的名單資料全部給您傳過去了,還有什麽需要嗎?”


    “沒有了。”


    雲霧山濕地還在開發當中,由於當地有很兩種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還有很多珍惜鳥類,所以政府對這裏的看管十分嚴格。為了防止偷獵偷捕,除了像他這樣在裏麵購置了產業的人,每一個進入這片濕地的人都要在政府所設的關口處登記。


    而對方傳過來的,正是那幾天所有進入者的名單。


    濕地由於尚在開發,本地的經濟又相當不發達,除了建築施工隊,其實外來者並不多,尤其是是來自千裏之外的帝都……


    很快,他就鎖定了幾個目標,然後又傳真給了另一個人。


    “幫我把這幾個人找出來,明天之前我要他們出現在我麵前。”


    在掛上電話前,海東麟突然又加了一句:“幫我查查這幾天海明在幹什麽。”


    他的語氣森冷,雙眼透射出寒光,劃破了漆黑的夜晚,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


    第二天,睡得昏昏沉沉的潮生是被一陣響亮的手機鈴聲吵醒的,他眯著眼睛拿過來一看,才早上七點半,而來電的人是昨天剛通過電話的衛璋。


    “喂?衛璋?”


    “來江濱大道85號。”


    “嗯?”潮生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出聲。


    “嗯個p啊,我找到那小子了!”衛璋有些氣急敗壞。


    “那小子,誰?難道?”


    “還能有誰,不就是馬路平嗎,江潮生,你這智商活到現在也是奇跡。”


    這下潮生的困意全被趕走了,他在床上坐起身來說:“你怎麽找到他的?”


    “別問了,趕緊來,昨天這小子不在學校,今天我找人堵他在他來學校的路上,別廢話了,你到底來不來?我就給你半個小時時間,過時不候!”


    “來、來!你等我!”潮生連忙說,然後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衝去了衛生間。


    半個小時差4分,他來到了江濱大道85號,抬頭一看,這居然是個……會所……


    額上冒出一滴冷汗,他知道衛璋家裏條件很不錯,可是才二十歲的孩子就進出這種娛樂場所,好麽?


    他也不想這麽多,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個看上去跟衛璋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在等他了,他跟著對方來到了二樓的一個包間裏,裏麵的沙發上坐了三四個男生,中間那個是衛璋,而躺在地上的人……馬路平!


    “他……”潮生指著被五花大綁的馬路平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衛璋毫不在意地挑眉,痞痞地說道:“哦,他不配合,我就把人給你綁來了。”


    潮生扶額,這也太亂來了,光天化日之下綁架同學,這衛璋到底是哪家養出來的熊孩子?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走到馬路平的身邊,蹲下身給他鬆了綁,然後又扯下了他嘴上的膠條,在獲得自由的一瞬間,馬路平就哭了出來,“江老師,江老師,你讓他們放了我吧,我什麽也沒幹啊!”


    衛璋站起來一腳踢在他腰上,力道猛得讓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潮生攔住他,“你怎麽能動手,先把事情問清楚了啊!萬一他是冤枉的。”


    衛璋坐回沙發,點了根煙抽了起來,“冤枉?我就問了一句照片是不是你發的,他就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往後跑,不是他還有誰?”


    潮生蹲在馬路平的麵前,“真是你?”


    馬路平此時已經完全慌了神,他本來膽子就不大,衛璋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和黑社會老大的架勢把他給嚇住了,他顫顫巍巍地說:“我、我、對不起,江老師!!!”


    至少江潮生是學校老師,不會把他一個學生怎麽樣的,那衛璋……就不好說了,所以馬路平決定向看上去和善可欺的江潮生求救,他跪著扒著潮生的褲腿哀求,“江老師我對不起您,我一時糊塗才做了這種事,您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果然是他……潮生心裏一黯,接著問:“那些照片從哪來的?”


    馬路平一聽這個臉色頓時變了,看上去既是驚恐又猶豫,他支吾了半天才說:“照、照片是我、我拍的。”


    這蹩腳的理由讓潮生無語,這人顯然都不清楚照片上的地方在哪裏。


    “在哪拍的?”


    馬路平繼續狡辯,“在、在你們去玩的地方。”


    潮生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那是在距離這裏一千多公裏的地方,我一查就能知道你那幾天去沒有,馬路平,你告訴我實話,照片哪裏來的?”


    可是馬路平依然不肯透露事情,隻是一味地說不知道,然後求潮生原諒他,放他走,他願意找學校自首。


    事情已經法發生了,不良影響也已經存在了,潮生根本不在乎他自首不自首,他現在隻想弄清真相。


    “馬路平,我知道你恨我掛了你的科,可是我覺得我並沒有做錯,但我現在願意向你道歉,隻要你告訴我照片是誰給你的。”


    潮生的一番話說得很是懇切,甚至帶著央求,而馬路平卻像是個張不開殼的死蚌,就是不肯說實話。一旁的衛璋終於看不下去了,拉起潮生坐在沙發上,然後對旁邊一個男生說:“去,把東西拿來。”


    男生點點頭,走到了和包間連著的更衣室去,沒一會就拿了一個皮製的小盒子出來。


    潮生疑惑地看著那東西,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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