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活了二十七年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受男人歡迎,這個世界怎麽了?為什麽他碰到的一個個都不是正常人?


    “老師怎麽了,我不在乎。至於男人麽,你要不是男人,我還看不上呢,”衛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促狹地笑了起來,“老師,我們交往吧,我喜歡你,會對你很好的。”


    潮生氣得臉色通紅,怎麽不到二十的孩子就長得這麽歪,不但喜歡男人,還對老師下手!這書都讀到腳底板去了嗎!


    “可我對你沒興趣!!放開我,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憤怒的樣子看在衛璋眼裏卻變成了另一種味道,平時端莊正經的江老師此刻炸毛的樣子真是好玩極了,讓他忍不住就想親親他逗逗他。


    “我有興趣就好……”


    衛璋低下頭湊近了潮生的耳側,伸出舌頭想要去舌忝弄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當對方灼熱的氣息撲在耳邊時,潮生整個人都快要因為羞憤而爆炸了,衛璋的碰觸讓他覺得惡心,就像成千上萬隻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一樣,難受得他幾欲嘔吐。


    “啊!”


    就在衛璋的舌頭即將碰到潮生圓潤的耳垂時,突然從腹部傳來了劇痛。潮生彎起膝蓋重重地擊在了他的小腹,受了痛的衛璋隻好放開了他,彎下腰捂著肚子靠在樹上直喘氣。


    “江潮生、你……”他沒想到溫和的江老師會出這麽重的手,緊鎖著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潮生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衛璋說:“我說過了,再不放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就算你是我的學生,下次要是再敢對我做這種事,這腳就會直接踹在你的子孫根上!”


    說完這些後,潮生大步朝宿舍走去,再也沒看衛璋一眼。


    望著消失在宿舍樓門口的高挑清瘦的身影,衛璋勾了勾嘴角,原本隻是覺得好玩,這下倒是真勾起了他的興趣了,這江老師還真不簡單。


    嘶……


    衛璋疼得一陣抽搐,這江潮生下手也太重了,真不經逗……


    潮生回到自己房間內,重重地把教材摔在了桌上,然後頗為惱怒地倒在了床上。


    他覺得自己真該去算算命了,今年接二連三地發生意外,家裏亂事一堆、相戀四年的女友出軌、不止一次地招惹爛桃花,而且還都是男的!難道他今年命犯太歲嗎!


    突然想起了什麽,潮生猛地從床上躍起,小跑著進了衛生間,然後就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站到花灑下衝起水來。被衛璋碰過的地方就像被螞蝗爬過一樣惡心,他使勁地用澡巾搓著那幾塊皮膚,到後來都通紅快脫皮了還是有種洗不去的錯覺。


    潮生歎著氣靠在了浴室的瓷磚牆上,日光燈有點刺眼,他用手蓋住了雙眼,讓花灑噴出的水打在他的身上。心裏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塊,就像這一個月來的每個晚上一樣,他再度感到了彷徨無依。


    他看著被他搓紅的皮膚,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討厭被男人碰觸,所以在被衛璋接觸到的瞬間他就有一種推開他的衝動。


    可如果那個男人是海東麟呢?


    他對自己做的遠遠不止於此,擁抱、附魔、親吻、甚至進入他,在他體內最深處留下了最灼熱的印記。所有的這一切,他不但不排斥,反而會從心底燃起一陣渴望,想要他給予更多、更多……


    為什麽……


    潮生陷入了矛盾中,他擦幹身體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電視是開著的,正播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潮生的眼睛盯著屏幕,腦子裏的思緒卻不知飄去了哪裏。


    漸漸地,他變得煩躁起來,因為無論他的眼睛是睜開還是閉上,眼前浮現的都是海東麟的身影。輕笑的、嚴厲的、戲謔的、深情的、帶著情欲的,各種各樣的海東麟充斥著他的大腦,怎麽趕都趕不走。


    ——隻要是你的願望,我都會一一幫你達成,無論你想要什麽。”


    ——“沒關係,這不算什麽,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照顧你是應該的。”


    潮生的耳邊像錄音帶一般一句一句地重播著海東麟的話,那些蠱惑人心的、帶著某種神秘力量的語言最終讓他確認了一個事實:他在想他。


    盡管他多麽想否認,可內心的躁動和渴望卻強硬地將這個事實擺在了他的麵前。他思念著那個男人,所以沒有拒絕他的親近,所以在離開他後夜夜難以入眠,所以總是感到無端的胸悶,所以……


    那個男人盡管強勢霸道,有著超乎常人的掌控欲,恨不能讓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由他來主導,可他卻也有一腔深情,足以把自己溺死在裏麵,求救無門。


    隻要一想起海東麟對自己的好,他就會覺得心裏暖暖的,覺得自己不是孤單一人,覺得任佳雯給他帶來的傷害根本不算什麽,覺得就算自己走到了絕境也會有一個人默默地支撐著自己。


    難道……他對海東麟……


    江潮生,事到如今,你還在否認什麽?


    潮生扔下頭頂的毛巾,跳下床來到了玄關處的落地鏡麵前。鏡子中的人依然是那樣清俊的眉眼,卻比之前少了幾分飄忽,多了幾分堅定。


    潮生看著鏡子中的人,在腦中對自己說:江潮生,你窩囊了快三十年,不僅斷送了初戀,還讓自己像條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踐踏,如今你難道還要像過去那樣婆婆媽媽猶豫不決嗎?


    ——是時候為自己而活了。


    他決定正視內心,為自己賭這一把。


    穿上衣服的時候,他的手開始顫抖,自從他做了這個決定開始,緊張的情緒就一直折磨著他。可是這樣的緊張忐忑中還帶了一絲甜蜜,一絲對於未來的期許。


    走到樓下的時候,宿管大爺還問他這麽晚去哪,潮生借口說家裏有急事要回去一趟,大爺就問他要不要給他留個門,他猶豫了半晌說:“應該不用了……”


    這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他來到校門口,等了許久才打到了一輛出租車。車子疾馳在寬闊的馬路上,即使是在深夜,這個城市依然喧鬧,繁星般的路燈把道路點綴得如同白晝。潮生坐在車裏出神,隨著車子往哪個地方前進一米,他的心就更加緊張一分。


    這個決定太莽撞了,萬一海東麟不在家呢?萬一他對自己早已失去了興趣呢?萬一他又有了新的情人呢?


    一個月能夠發生的事情太多,何況是海東麟這樣身處高位的人,身邊的鶯鶯燕燕何曾斷過?他憑什麽就能一廂情願地認為對方在等他?


    但無論他此行有多少風險,既然劍已出鞘,就沒有回頭的道理。這可能是江潮生這輩子做過最大膽最豪放的決定,他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單槍匹馬地殺到了海東麟的家門口。


    他在門口做了幾下深呼吸,還在心裏設計好了開場白,終於做好的準備後,他鼓起勇氣敲了敲海東麟的門,可是三聲敲門聲後,他悲哀地發現對方並不在家。


    潮生泄了氣,這對他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之前做了這麽多心理建設全都白費了。這時他突然想起來兜裏的那把鑰匙,自從他給海東麟做了一陣子的“保姆”後,對方就一直拒絕收回鑰匙,被他保留到了現在。


    他握著那把鑰匙,抬起的手終於還是放下了。人不在,他進了屋又能如何?


    隻能說老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讓他通過衛璋的事認清了自己的感情,卻沒有給他一個說出來的機會。


    潮生歎著氣準備離開,可是剛走到電梯門口他又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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