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惑直起身。


    “你要幹什麽?”154警惕地問。


    遊惑的身高目測在185左右,比154高了一截,跟922其實差不多。但當他站直身體,目光投過來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連922都不例外。


    遊惑輕飄飄地掃了他們一眼:“我有說過拒絕處罰麽?”


    922:“那你抱著胳膊在這裏拗什麽造型?”


    遊惑動了動嘴唇:“出於禮貌,讓你們把話說完。”


    兩位監考官:“……”


    要有槍,他們就開了。


    ……


    遊惑抬腳就走。


    穿過人群的時候,老於一把抓住他:“你真去啊?”


    遊惑下意識皺了眉。


    他一貫討厭皮膚接觸,尤其這種突如其來不打招呼的。但老於擔心得真心實意,他忍了兩秒才把手抽出來:“不差這一回。”


    這都三進宮了,有什麽可怕的呢?他心想。


    就那麽一幢小樓,禁閉關過,血水掃過,骨頭肉渣都見完了,還能翻出什麽花?


    況且,再怎麽煩人的處罰……哪怕是讓他跟那位001號大眼瞪小眼,也不過就三個小時。


    他拎著最後一點兒耐心,衝老於擺擺手,頭也不回朝門口走:“那點處罰時間,睡一覺就過了。”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這位屢教不改的哼先生——”


    遊惑在門口停住腳步。他握著門把手,麵無表情地看向左邊。


    秦究撐著沙發靠背站在那裏,手裏把玩著一根皮鞭……哦不,長皮繩。


    他拖著調子問他:“你腳步匆匆,是要去哪裏?”


    遊惑跟他對峙片刻,終於動了動嘴唇:“投胎,等你一起怎麽樣?”


    秦究短促地笑了一聲,嗓音很沉:“受寵若驚,不過不用跑那麽遠。”


    遊惑皺起眉:“什麽意思?”


    “啊對。”秦究轉頭看向屋裏地方向,“我們另一位監考官呢?你是不是忘了告訴他這次的處罰措施?”


    遊惑將信將疑地看向154。


    就見對方又摸出一張紙條,念道:“根據規定,同一位考生在一場考試中連續違規三次,將成為特殊對象,監考官全程現場監考,重點監控。”


    眾人:“……”


    不知道為什麽,監考官的語氣非常沉痛。


    154看了遊惑一眼,又繼續念道:“另剝奪該考生選擇權一次。”


    屋內一片死寂。


    片刻後,遊惑看向秦究,冷聲說:“開什麽玩笑?”


    秦究衝他比了個“請”的手勢,紳士得簡直討打:“沒開玩笑,離考試正常結束還有——”


    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機,半真不假地看了一眼:“——36小時又24分鍾,這意味著我們要同室共處一天半。我們連行李都帶來了,就在門口,你不妨開門看一看?”


    遊惑打開門,朝外看了一眼。


    門邊,兩個行李箱整整齊齊立在那。


    遊惑:“……”


    36小時又24分鍾……


    這就不是睡一覺的事了……這得他媽得長眠。


    而且帶行李箱是要惡心誰???


    “哦對,我還想提醒你們一句。”秦究的嗓音又響起來,“距離第二次收卷還有24分鍾,馬上就要變成23了。按照規定,違規考生這段時間裏無權答題。為了防止某些屢教不改的先生強行犯規,我隻能幹點失禮的事了……”


    秦究說著,手裏的皮繩已經繞好了圈,順勢往遊惑左手一套。


    他抓著遊惑的肩膀將他轉了個身,把右手也套了進來,然後猛地一抽。


    啪——


    繩套瞬間成結,死死扣住了遊惑的手。


    秦究站在他背後,扶著他的肩膀低頭說:“這是那隻髒桶的回禮,喜歡麽?”


    遊大佬喜歡得快要炸了。


    第9章 砍頭慶祝┃遊惑向他伸出手,說:“頭拿來慶祝一下。”


    閣樓不高,一根木柱豎在正中央,像傘柄一樣撐住屋頂。


    不大的空間裏塞了一張四柱床,床單被褥幾百年沒洗過,帷幔破爛不堪,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酸味。


    秦究用手套抵著鼻尖,四下掃量。


    “我想想,把你放在哪裏比較好。”他輕聲說。


    他個頭比遊惑還要再高一點,站直就會撞屋頂,隻能全程低著頭。


    “床上?床柱剛好可以固定繩子。寬度肯定是夠的,就是短了點。”


    秦究搖了搖床柱,想試試堅固程度。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遊惑的“同歸於盡”臉。


    要是於聞或老於看見遊惑這副表情,肯定撒腿就跑,但秦究卻笑了。


    他低沉的笑聲悶在嗓子裏,說:“好吧,確實不那麽幹淨,柱子也有點細,很大概率拴不住……這裏地方不大,你希望呢?”


    遊惑冷著臉,不打算理他。


    誰知秦究也不急,就那麽等著。


    遊惑被看了一會兒,終於不耐煩地說:“我希望你能自己躺到那張香噴噴的床上,把繩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把另一頭交給我,而我隻要伸手一抽就徹底清靜了,可以麽?”


    秦究眯了一下眼睛。


    有那麽一瞬,遊惑以為他一定不高興了。誰知他又笑了一聲,說:“恐怕不太可以,我沒有那種愛好。”


    遊惑:“……”


    神經病。


    ……


    神經病還有殘留的人性,沒有真的把遊惑安置在獵人的床上。


    遊惑坐在地板上,兩手背在身後,被捆在那根支撐屋頂的柱子上。


    秦究繞過他去開窗。


    閣樓的窗戶非常小,不比巴掌大多少。但寒冷的空氣灌進來,還是衝散了那股難聞的酸味。


    秦究:“冷麽?”


    這話簡直就是放屁,大雪天穿t恤,不冷難道熱麽?


    但比起冷,遊惑更受不了那股餿味。


    他略過秦究的問話,皺著眉說:“能不能讓我站著?”


    “不能。”


    “……”


    遊惑冷冷地瞪著他。


    秦究回到床邊,坐靠在木質小圓桌上,跟遊惑麵對麵:“你腿太長,搞不好會衝我踉蹌一下。還是坐著比較穩。”


    遊惑:“……”


    穩你媽。


    接連氣兩回,遊惑轉頭看向右側,懶得再搭理他。


    右邊,本該是牆的地方蒙著一塊玻璃。從遊惑的角度,可以透過玻璃看到樓下半個客廳,考生們或站或坐地呆在那裏。


    沒了遊惑,那幫老弱病殘孕就成了無頭蒼蠅,搓著手打轉,不知所措。


    ……


    於聞抓著刀,在答題牆邊垂死掙紮。


    他打算把自己畢生所學的物理公式全寫上去,不管跟光學有沒有關係。結果絞盡腦汁卻發現,畢生所學隻夠他寫五分鍾。


    書到用時方恨少。


    於聞活了18年,第一次想到這句話,哪裏都痛。


    “還有麽?你們誰還記得點東西?”他轉頭向身後的人求助。


    於遙麵露愧色:“我高中還是學理化的呢,大學轉了文,又工作這麽多年……就牆上那些,你不寫我都想不起來了。”


    於聞小狗一樣看著她:“姐你再想想,隨便什麽,啥補充都行!”


    他萬幸長得像媽,雖然跟遊惑差得遠,但放在學校也能算顆草。


    於遙活生生被看出母愛,猶豫著說:“就記得個折射示意圖,最最最簡單那種,畫出來你別笑我。”


    “不笑!誰笑我砍誰,真的。”


    這胡說八道的誓發得太凶,於遙懵著臉縮了一下,這才扶著肚子挪過去,拿著刀劃了個弧線,又畫了兩道折射光。


    於聞“唔”了一聲,心說真的簡單。但就這,他都沒想起來。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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