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三年半前那宋冉或許即使躲過鞋子也躲不過隨後抽過來的雞毛撣子,但請不要忘記任何事情都是具有一定規律的,好比說人的發育成長與衰老。同樣眼前已經快十八的宋冉不再是當初那個一挨打就隻會圍著屋子跑的人,他現在也算半個爺們兒,而即便宋媛不願承認可她畢竟不再年輕。


    宋媛身高不矮,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性裏已屬於高挑。可在比他高了十五厘米的宋冉麵前卻是差距不小,於是被她舉在手裏的雞毛撣輕而易舉被人拿下。


    “媽,你都四十了還這麽火爆也不怕閃了腰。”左手端著飯碗右手握住凶器。站起身的宋冉對起鼓鼓的宋媛說道:“男人三十歲和四十歲沒什麽差別,但女人可不同,一到四十就會老得快。看!你有魚尾紋。”


    皺紋這東西要麽不出現,一出現就很難再弄下去,為了這東西曾經‘不拘小節’的宋媛如今變得不知道多注重保養。一聽說又有小細紋冒出來宋媛趕忙鬆手把眼角往上撐,轉過頭時見某個欠揍的家夥一臉得意宋媛抬腳就往宋冉的小腿上踢去。


    別瞧宋冉一臉笑眯眯他可是時刻警惕著。這十多年的苦和淚可不是白吃白淌,他早就料到宋媛會有後招。於是宋媛剛抬起腿就被他一把摁住,“老把戲了,這幾年你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唉,我為你感到悲哀。”說完話宋冉還煞有其事的惋惜搖頭。


    連續兩次攻擊都被人在中途阻止,此刻宋媛終於在進門後好好的把三年半沒見的兒子從頭看到尾。


    當年走時的蘑菇頭變成時尚的清爽短發,頭發從腦後梳到前方再逐次削短,層次分明,一頭黑發染成棕紅色到是把人顯得更加白皙。以前圓溜後來消瘦的臉龐終於變得正常,整張臉就像終於張開一般棱角分明有了立體感,宋媛第一次發現原來她兒子這輩子也可以和‘帥’字掛上邊。


    伸手在兒子的手臂上掐了掐,昔日的小細胳膊如今是結實的肌肉,就是那幹巴瘦的胸膛也變得……讓人愛不釋手。“你該不是……被外星人拉去改造了吧?”


    不怪宋媛會這麽想,青春期時宋冉突然變得如發育遲緩。人不但不長個子不長肉,其它生理發育也晚起來。


    宵燁的變聲期是在小學六年級發暑假時,而宋冉直到初二上半年被送走時還是那小破嗓子,那段期間嚇得宋媛沒少求醫問藥。


    可出國一趟回來人變壯了個子長高了就連聲音都變得性感了,難不成國外的頓頓牛肉牛奶真比咱本土天天吃的五穀雜糧有效?宋媛對此很懷疑。“宋冉。”


    “幹嘛?”


    “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難得宋媛來次感性宋冉當然配合。鬆開摁著對方腿的手宋冉把飯碗放到桌上後微微叉開雙腿低下腰,就在打算和宋媛來個深情的擁抱,哪知眼前一花接著宋冉就感到有東西狠狠地撞在自己鼻梁上。


    “啊!”痛呼一聲宋冉連忙捂住鼻子,隻見有血沿著手指縫溜出來。“宋媛……”如果對方不是自己的親媽宋冉發誓自己絕對會把手邊的椅子砸過去。“你、夠、狠!”


    揉著自己撞紅的額頭宋媛回禮道:“客氣,承讓了!”


    在場的眾人誰也沒料到宋媛居然會趁兒子不備突然躍起用頭去撞對方脆弱的鼻子,以致流血事件發生。“小燁趕緊陪小冉去止血,看看嚴不嚴重。”宋爺忙叫道。


    聽見宋爺的聲音宵燁趕緊從座位上跳起來扶著疼得直不起腰的宋冉就往一樓的廁所去,而劉媽在瞪了一眼趴在老公懷裏裝柔弱的宋媛後也急忙去找醫用棉花給宋冉止血。


    揉著老婆紅腫的額頭陳爸心疼問道:“你傻啊居然用頭去撞,疼吧,我給你揉揉。”完全忘記他可憐的兒子見了紅傷勢更嚴重。


    靠在陳爸懷裏確實有些頭暈的宋媛此時還不忘炫耀,捂著暈眩的頭大聲叫道:“宋冉!”


    捂著鼻子的宋冉站住腳憤恨的轉過身瞪著叫住自己的女人。“幹嘛!”沒好氣回口。


    “和老娘鬥你還差得遠呢!”


    靠!在心底狠狠咒罵一聲。“宵燁!”宋冉用空餘的一隻手緊緊抓住宵燁扶著自己的手。


    “嗯?”看著自己被抓著的手宵燁抬起頭疑惑的望向宋冉。


    “抓緊我,不然我怕控製不住自己衝過去找她單挑,到時該說我宋冉欺負女人了。”


    ……


    不停洗不停衝,可宋冉發現自己受傷的鼻子就像沒了水龍頭的水管止不住血,這令他很是懊惱。再次懷疑自己其實是垃圾堆裏撿的,買菜搭秤的,再不然也是孤兒院收養的,不然有那個親媽會沒事用頭去撞兒子的鼻子。


    把洗手盆裏的水揚在臉上,轉過身揚著頭宋冉靠在水池邊把一旁專門止鼻血的藥粉和棉簽丟給守在門邊的宵燁。“別杵著幫我上下藥,趁血沒流下來。”


    拿著東西走上前站定在仰著脖子的宋冉身邊,用棉簽沾了少許藥粉後宵燁有些手抖探向宋冉的鼻子,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緊張些什麽。


    從今天在大馬路上遇到這人開始宵燁就發現自己在緊張。


    “等等,你抖什麽!”畢竟這東西是要伸到自己的鼻孔裏宋冉可謂是緊緊盯著,哪知竟發現宵燁像得了帕金森綜合症似得手抖不停。“你不是想用著棉簽……捅死我吧。”


    “我沒抖!”被人看破的宵燁有些羞窘的還口。“我這不是怕不知深淺捅傷你嗎,這麽多事自己弄。”宵燁很有脾氣的把手裏的東西塞給宋冉。


    “別介啊!我這還等你救命呢,不說還不成,你快點我覺得這血又要流下來。”


    “那你別亂動。”


    “在脖子斷掉之前我爭取不亂動。”雙手杵在水池邊宋冉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把棉簽小心探入宋冉的鼻孔,每一次重新沾著藥粉往裏探時宵燁都會詢問宋冉自己有沒有把棉簽送得太深他疼不疼。


    微微側了一下僵掉的脖子宋冉開口道:“宵母身體還好吧?”


    “嗯。”


    “那男人對她怎麽樣?”


    “不錯,我覺得我媽挺幸福的。”


    “那就好。”說完宋冉閉上眼睛,頭頂的燈讓他眼暈。


    望著闔上雙眼的宋冉,宵燁發現在這三年半這人變得很多,刨除樣貌宵燁總覺得宋冉身上多了些什麽,例如那種在不用刻意營造就足以引人矚目的光彩。


    盯著身邊人的臉,看得有些失神的宵燁沒注意自己重新沾得藥粉有些多而直接伸進宋冉的鼻孔中,結果引得對方忍不住直起腰打了一個大噴嚏。


    哪想兩人因為距離得太緊,這低頭的一噴嚏讓宋冉的嘴唇擦著宵燁的臉頰‘吻’過。


    而當自己的臉頰被一‘物體’輕輕滑過時宵燁發現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快得令他上不來氣。


    擦擦嘴角的口水見宵燁臉上因自己剛剛那一個人噴嚏也沾了東西,宋冉忙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投濕給宵燁擦起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沒事。”拉下宋冉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宵燁有些別扭道。


    “什麽沒事,你這張臉要是因為我一個噴嚏起了麻子以致你將來娶不到媳婦兒可怎麽辦。”捧著宵燁的臉左看右看確定絕對擦幹淨宋冉才鬆開手,這時他也發現宵燁的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宵燁害羞了?


    這一發現令宋冉眼睛一亮,側過身就在身邊人的臉上實實在在親了一口,然後指著對麵的鏡子:“宵燁你害羞了!看這臉紅的!這樣你怎麽出國啊,親個臉蛋就紅臉,那要是人家用親個嘴表示問候你還不直接暈了,哈哈哈……”


    “出去,惡心死了!”被人調笑的宵燁用手蹭了蹭被親的地方,一臉嫌棄的把宋冉推了出去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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