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全員上了車,向著演習地點駛去時,一路上都沒人說話,氣氛凝重。敗城擔心知樂,幾次想要說話,最後還是忍了下來。當車子停下時,他揪著機會拉住知樂,剛張開嘴,知樂卻搶先道:“小爹,放心吧,我沒事的。”


    敗城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是啊,知樂也不是個小孩子了。


    恐怖分子依靠風化石建立了一個據點,裏麵有危險品以及人質,周圍地形並不複雜,但堅固而且隻有一個入口,視線惡劣。運兵車似乎是故意的般,直接停在了據點正麵,烈日當頭,排在最前麵的的一隊剛下車就遭到迎頭痛擊,機槍的噠噠聲打在車上,叮叮當當的像是下雨,立刻就有紅煙冒起。


    “掩蔽”的吼聲四起,所有人迅速下車占據還擊位,幾挺重機槍建立起了交叉火力,很快壓啞了據點裏的火力。第二隊的人在火力掩護下試圖突入,可是沙漠地形實在太空曠,突擊手剛走到半途,頭上就冒出了紅煙。於此同時,在後方指揮的六隊隊長也被擊中,黃煙冒起。


    “狙擊手!”


    以前的演習都是少數幾個協同教員扮演匪徒,大部分以固定靶或者人形靶來代替。此時,狙擊手的出現代表著對麵恐怕是真人了。夠格當他們這批人對手的,八成也是現役特種兵,隊員們中不少人興奮了起來。


    幾分鍾後,雙方互相還擊,卻仍舊無法突入據點。車子停的地點太糟糕了,就像是要把他們送給恐怖分子一樣。有些兵惱怒地要找司機算帳,一轉頭,卻發現司機悠閑地躺在後座上抽煙,胸前貼著一張大紙條,上麵手寫了“陣亡”兩個大字。


    “操,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有人怒氣衝衝地咆哮,“日你大爺!”


    這個不指名道姓的罵是指誰,大家心裏都有數,竊笑聲響起。莊元龍湊到敗城身邊,道:“隊長,地形太差了,車子停得不是地方,這樣下去全滅隻是時間問題。”


    “車?”敗城猛然醒悟過來,跑到駕駛座邊上,拉開車門,一把拉下駕駛員,吼道,“跟著車!”


    所有人頓時明白過來,用槍卡住方向盤,隊員跟在車子後麵向著據點衝鋒,七輛運兵車同時吼叫著衝進了據點裏!正門非常狹窄,隻有一隊的車直接突入,其他車直接衝進了石牆裏!這些牆經曆了長年風蝕,並不堅固,一撞就倒,隊員們隻能尋找縫隙突入。


    撞擊的巨響過後,漫天塵煙飛舞,隊員們突入後,據點裏變得靜悄悄的,昏暗中,似乎所有的“恐怖分子”都憑空消失了。


    “操,這哪是恐怖分子!”莊元龍小聲罵道,“恐怖分子要都這素質,五角大樓都倒了!”


    話音剛落,隻聽當啷一聲。


    “閃光彈!”


    伴隨著敗城的低喝,一陣強烈的閃光占據了視野。隊員們在聽見落地聲時就已經迅速尋找掩蔽,遺憾的是,裏麵的地形他們並不熟悉,行動前戰報也沒有提及,不少人措手不及,立時成了睜眼瞎。


    無論平時練得多好,也不可能事事都料敵先機。


    槍聲再度響了起來,隻是短點射,精確而冷酷。空間狹窄複雜,隊員們感覺槍聲似乎在四處反射,根本無法判斷來源,視線不良,也看不見射擊點。就算有人想投手榴彈,也顧及隊友在。


    “上當了。”孫治在敗城身邊小聲道,“我們都陷入慣性思維了。他前麵的演習都是多大場派多少人,這次故意八個隊,場地卻這麽小,我們被耍了!”


    “就應該直接炸塌這個倒黴地方!”莊元龍咕噥道。


    “把危險品和人質一起炸了啊?我們不利,恐怖分子也一樣。”敗城正拚命眨著眼睛,以緩解眩暈和不適,聞言罵道,“少抱怨!樂樂,有沒有聽見什麽?”


    沒有回答,三隊的人猛然驚醒過來,四下尋找,哪裏還有知樂的影子。


    第113章 慘勝


    知樂習慣於隱匿身形,他的躲藏、輕行和耐力總是最好的,這些行為模式已經融入了血脈中,隻要他還清醒著,走路的時候總是能不發出聲音就不發出聲音。一進入據點內,昏暗的環境就令他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放輕了腳步,隻靠聽覺去分辨一切。


    在混亂槍聲停歇的間隙中,那麽一聲細小的談話鑽入了他的耳中。這句話並沒有壓低了,因為剛剛一陣槍聲令所有人的耳朵都變得不那麽靈敏,誰也沒有想到,聽了這麽一陣槍林彈雨後,他居然還能順著聲音定位。


    知樂剛準備報告敗城,身後就傳來輕微的動作聲,他想也沒想,立刻一低頭,偷襲者卻似乎早料到了,整個人撲了上來,兩隻胳膊把他的腦袋全部捂住,不顧他的掙紮往後拉。


    他一邊用腿蹭著地麵,試圖提醒隊友,一邊掏出隨身刀具,對著那胳膊紮了過去!刀具沒有開刃,但這一紮是被“判斷”有效的,手臂縮了回去,他就勢一個翻滾,再站起身後,隊友和偷襲者都不見了。


    知樂貼著牆根傾聽了片刻,有一片沙沙聲正在遠離,他的隔壁卻出現幾個規律悠長的呼吸聲。他摸了摸身上,卻發現通訊器不知什麽時候被摸走了。


    是去找敗城,還是獨自行動?


    知樂很快做出了判斷,順著偷襲者的來路摸了過去。據點裏被挖得亂七八糟,這裏的土質並不緊密,工兵鏟挖得動,也不知道準備演習的人挖了多久,越往裏走越是黑暗,有些地方完全是睜眼瞎,什麽也看不見。偶爾有一個地麵上的通氣口,也隻能照亮附近一小塊地方。他並沒有戴夜視儀,隻是憑著肉眼和聽覺分辨方向,走一走,不時就停下聽聲辨位,黑暗中,他一個隊友也沒碰見,卻很快發現了“獵物”。


    那個家夥趴在一處凹陷坑裏,身上披著和地麵同色的偽裝物,在這種環境中,如果不留意,也許踩到人了都發現不了。知樂是聽見了對方的呼吸才發覺,他首先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緩緩地摸過去,手中的刀刃如同羽毛般在那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拉。


    坑裏的埋伏人還先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確認不是幻覺後才爬出坑,一臉不快活地從兜裏掏出一張寫著“陣亡”的紙往胸口一貼。知樂毫不客氣地把敵人的通訊器拿了下來,這才幽靈般消失在通道中。


    敗城呼叫了幾次知樂,不見回答,也無法尋找,隻得繼續前進搜尋。越往下走,他越覺得頭疼,外麵看沒有多大,可是進裏麵一看,彎彎繞的一條路接一條路,繞了幾圈就暈了,他不得不時不時停下辨別地形,再加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更是寸步難行,扔閃光彈都抓不著時機。


    不時響起的槍聲就像是奪命符,三隊目前隻有知樂“失蹤”,編製完好。他們能聽見其他隊隊員的怒罵,還有往外跑去的腳步聲,在這裏,一切都被黑暗包裹著,就算戴著夜視儀,也會不時受到透氣口光線的幹擾,視野也極為狹窄。


    “操,他們也不挖個窗!”莊元龍罵道,“這地方設計不合理,根本不是能做據點的地方!”


    “某人說合理就合理了。”孫治咕噥。


    “閉嘴!”敗城沒好氣地打了個手勢:熱感應怎麽樣?


    於正比出手勢:正前方十米內三人,攻擊姿態。


    所有隊員立時精神一振,敗城指揮著隊員包圍過去,等槍指著人了,他們又泄了氣——三個陌生臉孔擠在一起,一身泥土,胸前貼著陣亡的紙條睡得正香。


    隊員們都忍不住歎了口氣,正準備撤離,敗城卻在三具“屍體”身上摸了一通,果然,通訊器還在。他打開通訊器,立刻聽見裏麵傳來短促的數字,一組接一組,他稍一思考,明白了過來:“他們應該把這裏麵的路編了號。”


    “就算知道我們也沒辦法破解。”於正愁眉苦臉的道,“都被困在裏麵了。”


    孫治想了想,接過通訊器,道:“報告,我們已陣亡。”


    “怎麽這麽快?”一個男人問道,三隊學員都笑了起來,這是彭寧的聲音。


    “不小心。”


    “行了,撤退去休息吧,走七號。”


    話音剛落,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報告。”


    隻有了兩個字,敗城卻一耳朵就聽出來是知樂,激動得一把奪過通訊器,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總不能在敵通訊裏告訴知樂去哪裏吧?更何況,他根本無法辨別這裏麵的地形。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關掉通訊器,敗城也怒了,低低地罵道:“操,他們到底挖了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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