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淼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鄭世鈞,點點頭:“謝謝,我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現在理解得很透徹。


    謝元淼帶著弟弟回到辦公室,李想衝他眨眼睛:“剛剛是不是大老板找你?”


    謝元淼看著李想,這事兒怎麽誰都知道呢。“嗯,他問一下我弟弟的康複情況。”


    李想說:“大老板真的挺好的吧?”


    謝元淼愣了一下:“是挺好的。”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他鐵定會感恩戴德,一輩子為他做牛做馬。


    下午下了班,謝元淼帶著弟弟慢慢走出寫字樓,一輛黑色的汽車慢慢滑到他們身邊,車窗放下來一半:“元淼,一起去吃飯?”


    謝元淼看著鄭世鈞,又看了看周圍一起下班的同事,連忙搖了搖頭:“不了,老板,我給元焱煲了湯,回去就可以喝了。以後等我賺錢了,我請老板吃飯。”


    鄭世鈞說:“要不你現在請我吃飯吧,你自己做就行,你煲的湯味道肯定不錯。”


    謝元淼愣了一下,然後說:“老板,你飯量太大,我今天準備的湯太少了,不夠喝。下次吧。”說完牽著元焱走了。


    鄭世鈞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搖上車窗,開車走了。


    謝元淼在廚房裏炒菜的時候,梁方過來了:“快好了嗎?”


    “還有一個青菜,馬上就好。將菜端出去吧。”謝元淼熟練地揮動著鏟子。


    梁方將菜端出去又折回來,神秘地說:“我聽說今天老板要請你吃飯?”


    謝元淼看一眼梁方:“誰說的,沒有啊。”


    齊毅走過來:“嘿嘿,小謝,我都聽見了,老板要來咱這兒吃飯,你說他吃得多,不讓他來。”


    謝元淼詫異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周圍五米內應該沒人吧,這都能聽見,順風耳啊。“老板跟我開玩笑呢。”


    梁方說:“你怎麽不答應呢,我還沒跟老板單獨吃過飯呢。聽說他是麻省理工應用數學專業畢業的,跟我們還是同行呢,據說他的技術很牛逼,早就想跟他交流一下了。”梁方和齊毅是研發部門的程序設計師。


    謝元淼詫異地看著梁方:“老板不是學商科的?”


    齊毅說:“聽說是雙學位,主攻數學,另外還修了工商管理。”


    “牛人啊!”梁方仰天長歎一聲,“麻省理工,果然都是瘋子待的地方,居然還是雙學位。”


    齊毅說:“我聽說上次我們老大去給大客戶提案,當時有個程序出了點問題,跟去提案的程序員沒檢測出來,最後還是大老板親自上場給解決的。”


    “對啊對啊,我也聽說了。從那之後,我對他的敬仰之情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梁方仰起頭,做了個誇張的動作。


    謝元淼看著那兩位一臉敬佩的樣子,回想一下自己認識的鄭世鈞,一點也感覺不出來是個那麽厲害的人。要是沒有包養自己的那一段,感覺倒是個挺好相處的人,大概人都有雙麵性,溫和的表麵下,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第35章 虎哥


    謝元淼在廣州的這段時間,鄭世鈞來分公司也來得格外勤快一些,一個月至少會來兩三次。每次來的時候,謝元淼基本都是從李想那裏先得到消息的,李想和前台的女孩關係很好,兩人經常在qq上交流消息,鄭世鈞一到,前台的一手消息就到了後勤部。女孩們有著同樣的愛好,雖然大老板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但是也擋不住下麵的女員工們盡情yy。


    鄭世鈞每次過來,都要設法跟謝元淼見個麵,關心一下謝元焱的情況。有時候會在周末帶著凱文過來,到了之後直接去宿舍找謝元淼,為了不驚擾到別的同事,鄭世鈞每次都是在樓下的管理處給宿舍打電話,讓凱文叫謝元淼出來玩,這個方法屢試屢爽,謝元淼從不拒絕凱文,每次都是帶著元焱來赴約。


    鄭世鈞開車帶著幾個孩子出去玩,爬白雲山,參觀動物園、陳家祠、黃埔軍校舊址,有一次還將他們拉到從化去泡溫泉,順便摘桂圓和荔枝。鄭世鈞說是讓他們兄弟陪凱文玩,謝元淼卻知道,鄭世鈞這是在想方設法消除自己和他之間的隔閡。


    謝元淼不是個木頭人,鄭世鈞表達出來的善意他還是感受得到的,他可以接受鄭世鈞做朋友,做老板,做恩人,但要是那種關係,那就別想了。看著他高大的身軀窩在小小的碰碰車裏,帶著凱文被別人撞得暈頭轉向,不由得歎了口氣,真是用心良苦。


    謝元焱在碰碰車場的護欄外站著,看見鄭世鈞和凱文被撞得尖叫連連,也興奮得大聲尖叫。這種遊戲碰撞太激烈,謝元淼不敢讓弟弟玩,但是他可以看出弟弟眼中的渴望,他還從來沒有玩過這些呢。


    不管時間多麽難熬,它總是會過去的,創傷總會在時間中慢慢愈合。手術後三個月裏,元焱的恢複情況很好,他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走路稍稍有些蹣跚,說話除了語速慢了點,別的都還好,思維也很清晰。八月份,謝元淼帶著弟弟又去做了一次複查,照了一次ct,陶醫生說恢複情況良好,樂觀的話,不用半年,謝元焱就能夠完全康複了。謝元淼鬆了口氣,到月底的時候,他便可以和弟弟回老家去了。


    鄭世鈞再過來的時候,謝元淼說了自己的打算。鄭世鈞沒有再挽留他,隻是根據約定給了謝元淼一張銀行卡,說學費會定期存到賬號上。謝元淼也沒有拒絕,將卡收了,這張卡是根據合同約定的學費,但是能不用他還是盡量不會用的,但也沒必要讓鄭世鈞知道自己這個打算。鄭世鈞還給了他一些縣領導的電話,說是遇到困難,就給他們打電話求助,就說是鄭氏集團鄭世鈞讓他找的。


    八月下旬,謝元淼跟人事部提出了離職申請,人事部給他結算了三個多月的工資,工資也不多,就是按照實習工資的薪水發的,一千一個月,再加上每個月的夥食補助,一共領了四千五百塊。謝元淼拿到工資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本來公司是幫他解決宿舍問題,沒想到還有工資拿。劉經理說,公司的流程就是這樣的,你既然上班工作了,就一定會有工資的。謝元淼拿著這筆錢,心裏稍稍有了些底氣,至少這一期的學費有著落了。


    回到闊別已久的家,謝元淼以為惠嫻會在家的,結果發現鐵將軍把守著大門,妹妹居然不在家。謝元淼掏出鑰匙開了門,謝二奶奶瞥見他們兄弟倆回家,趕緊過來看他們,告訴他們,惠嫻在鎮上的工廠做工,吃住都在那兒,晚上都不回來,半個月休息一天。“今天差不多該回來了,上次是半個月前回來的。”謝二奶奶說。


    “謝謝二奶奶,我知道了。”謝元淼看著屋裏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他將房間先收拾出來,讓弟弟去休息,自己再接著收拾。


    謝二奶奶看著元焱,這孩子做完手術,人倒是白了一點,也胖了一點,個子也長了一點,看樣子被他哥照顧得不錯,隻是人看著沒有之前那麽活泛靈動,笑容有些拘束,話也不願意多說,大概是腦袋開過刀的緣故,多少還是有點受影響。她壓低了聲音問謝元淼:“阿焱以後不會有什麽事吧?”


    謝元淼自然知道老人的意思,笑了一下:“弟弟還在吃藥做康複訓練,醫生說要半年才能完全康複,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那就好。”謝二奶奶抹了一把眼淚,“也是你媽媽在天有靈,保佑你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會好起來的,孩子。”


    “謝謝二奶奶。”謝元淼轉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母親的遺像,黃美雲的遺像是她的身份證照片放大的,她的唇緊抿著,一臉嚴肅,悲天憫人地看著這世間,看著她的兒女。媽媽會保佑他們的。


    謝二奶奶說:“你們這麽久沒回來,家裏什麽都沒有,晚點來我家拿點米和菜去,都是你二爺爺自己種的,不要見外。”


    謝元淼點點頭:“太謝謝二奶奶了。”


    “不用那麽客氣,我先回去了,有事要幫忙,就來喊我。”謝二奶奶說著擺手出去了。


    “我會的,二奶奶。”


    晚上惠嫻回到家,發現哥哥弟弟坐在燈下等她回來吃飯,她趕緊扔下手裏沒放穩的自行車就撲了過來,抱住弟弟放聲大哭起來。


    謝元淼安慰了好久,終於把妹妹勸住了,惠嫻又哭又笑地看著哥哥弟弟,幾個月來的提心吊膽惴惴不安終於都煙消雲散,弟弟又鮮活地站在自己麵前,還開口叫自己姐姐,仿佛那幾個月的分別都不存在似的。


    謝元淼見妹妹情緒穩定些了,問她:“你去哪裏做事了?”


    “在玻璃廠上班。”謝惠嫻說。


    謝元淼瞪著妹妹:“你不上學了?”


    謝惠嫻低下頭:“我不想去了。”


    謝元淼頓時提高了嗓門:“你去做多久了?誰讓你退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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