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的兒子又得什麽獎了?錢茉笑著接了電話,隨即麵露驚訝。


    “姐,怎麽了?”錢茉的弟弟錢鬆注意到錢茉的表情,抹了一把汗關切地問道。


    “重遠在學校打架了。”錢茉半是感慨半是欣慰地說道。別人養孩子總要給孩子收拾爛攤子,她的兒子卻特別讓人省心,讓她想要關心一下孩子,體驗一下被老師叫家長都沒有機會。


    但這會兒她兒子竟然在學校裏打架了……錢茉放下手機,立刻對著助理道:“你去準備車子,我要去宏才高中!”


    說完之後,錢茉的臉上已經帶上了笑意,韓重遠的老師對韓重遠打架的原因並沒有細說,但既然是韓重遠打別人,也就說明韓重遠本身沒事,這次到了學校,她倒是可以好好取笑一下自己的兒子。


    錢鬆對錢茉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但還是道:“姐,外甥從小就聰明能幹,這次會打人肯定也是別人的錯……”


    “我知道。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欺負我兒子!”錢茉應了一聲,就讓司機帶著自己前往宏才高中。


    在踏進校長辦公室之前,錢茉一直沒把韓重遠這次惹事叫家長的事情當回事,但進去之後,她馬上就愣住了。


    她兒子……怎麽會摟著一個髒兮兮的少年?還有神情動作也完全不對勁——她兒子雖然有些老成,但也能被稱為陽光少年,眼前這人看起來卻陰森森的。讓人個錢茉對上自己兒子的眼神,竟然覺得身上一寒,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錢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韓重遠的班主任卻像是見到了救星:“錢女士,你總算來了!”


    韓重遠進了校長辦公室之後,除了在孟建金罵他和孟恩身上的時候站起來打人以外一句話都不說,後來孟建金學乖了,報過警之後同樣不再說話,校長出言詢問這兩人都隻當聽不見,校長室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也就罷了,韓重遠一直用一隻手拉著孟恩的行為,他們真的是越看越別扭。


    要不是韓重遠的來頭他們都知道,就韓重遠做的事情,他們絕對會讓他和孟恩一起退學。


    校長和班主任都跟錢茉寒暄起來,韓重遠盯著錢茉,卻仿佛胸口被重擊一樣悶疼的厲害。


    他出生的時候家裏已經不缺錢了,他從小沒吃過苦,又有父母疼愛,一直都是一個積極開朗,健康向上的少年,直到他大二那年母親乳腺癌去世。


    母親去世之後,因為他年紀還小,他父親又要管理韓氏,一直由母親打理的華遠就被他舅舅接管,股份則由他父親管理。


    結果,他舅舅從華遠挖去了一大筆錢,他父親還把華遠的股份送了他堂哥一份……正是這兩件事,讓他後來接手華遠的時候遇到了不少問題,好不容易將華遠打理好了還發展壯大,又發現妻子生的兒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而是他堂兄的,這兩人還合夥要置他於死地。


    想起那一樁樁的事情,韓重遠的拳頭越握越緊,孟恩被他抓的有點疼,但是眼下的情況和韓重遠的表情卻讓他根本不敢吭聲,隻能低下頭咬著唇不說話。


    校長不知道該怎麽和錢茉說韓重遠的事情,正有些為難,被打了很多下的孟建金卻已經跳了起來:“你就是韓重遠的母親?你到底是怎麽教育兒子的?你兒子跟我兒子談戀愛不說,竟然還打我,我看他就是一個神經病死變態!”


    “你說什麽?”錢茉滿臉震驚。


    “我跟你說,我在這個地方也算是數得上號的,你兒子打我,我一定要讓他去坐牢!”孟建金又道。


    錢茉注意到校長的表情,就知道孟建金這話就算並不全是真的,也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但她絕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做這樣的事情。


    錢茉皺著眉頭走向韓重遠,正想說點什麽,韓重遠卻突然站了起來,然後拉著孟恩把他推進跟校長室相連的值班間:“你在裏麵不許出來!”


    嗬斥了一聲,韓重遠立刻就關上了門,然後又看向錢茉:“媽,我有話要說。”


    她就說她兒子不可能看上那個髒兮兮的少年,要不然動作哪會這麽不客氣?但她兒子按理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錢茉有些驚疑不定,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看到錢茉點頭,韓重遠又看向了其他人:“你們出去!”


    “憑什麽?我跟你說,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孟建金嚷嚷起來,他在學校被人打了,這事決不能善罷甘休!他已經找了警察了,不如再找找媒體?


    “出去!”韓重遠冷冷地開口。


    孟建金和校長等人不知道為何,竟然下意識地就想聽話,幸好他們很快就回過了神,才總算沒有丟臉,錢茉注意到這一點,當即笑了笑:“各位,我想和這孩子談談……小齊,你招呼一下他們。”


    錢茉的助理小齊當下反客為主地招呼著校長等人出去,同時將不知道在想什麽有些恍惚的孟建金推出了門。等校長辦公室的關上,錢茉當即不解地看向了韓重遠:“小遠,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媽,我是從三十年後回來的。”韓重遠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任何監聽設備,休息室裏的孟恩和外麵的人都聽不到他們的交談之後,低聲道。


    “你胡說什麽!”錢茉根本不信。


    “我說的是真的,媽,我們都死了……”死亡前擠壓的種種情緒和死亡之後重獲新生的喜悅和茫然加在一起,讓韓重遠的聲音有些哽咽。


    錢茉已經十來年沒見自己的兒子這個淚汪汪的樣子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韓重遠卻再接再厲:“媽,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記得以後的很多事情,我全都可以告訴你,你可以一一驗證,還有最近的事情……我現在是高三下學期,我記得就是這個時候,你花大價錢買的五條生產線在投入使用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是舊的。”


    “你說的是真的?”錢茉怔住,她確實剛剛買了五條生產線,但明明是嶄新的根本不舊!


    “當然是真的,媽你沒看出來,但調試生產線的技術員應該看出來了,你可以去問問他……這個生產線,是舅舅為了撈錢移花接木了。”韓重遠道。拿了買全新生產線的錢去買了舊的生產線,這是他舅舅第一次大規模地中飽私囊,偏偏她母親不知道,幾個月後出現問題之後,還聽信了他舅舅的話以為他舅舅是被人騙了,於是反過來辭退了發現問題之後以為她買的就是舊生產線的技術員。


    這事,還是後來他查舅舅的事情的時候一起查出來的。


    錢茉有那個技術員的電話,當下打了個電話,從那個技術員嘴裏知道生產線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到底是新是舊不確定之後,又囑咐了對方別把這事說出去,然後才再次看向韓重遠:“你說你是三十年以後來的,那這三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又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現在依然不怎麽相信,但如果不是這樣,確實不能解釋她兒子的變化……


    到底是真是假,等他們談過,她肯定就能分辨了。


    ☆、第5章 一生


    重生的事情,韓重遠並沒有瞞著自己母親的打算,當然,他想瞞恐怕也瞞不了——他的變化太大了,這樣的變化就連同學老師都感覺的到,更別說他的母親。


    三十年後的他,不管是行為性格習慣還是知識麵,都和現在截然不同,甚至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就這情況,即便他是影帝恐怕都扮演不好年少的自己。


    既然如此,與其戰戰兢兢地想盡辦法要隱瞞這一切,還不如就坦誠公布和他的母親談談,也能讓她的母親站在他這邊。


    從自己高中畢業開始,韓重遠用平靜的語氣講起了自己的一生。


    “不可能,你爸怎麽可能這麽對你?”錢茉聽的時候總會開口問幾句,因為韓重遠說的非常真實的緣故,她也漸漸信了那些事情,但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會虧待自己的兒子。


    她和丈夫都是政策變了之後第一批考上大學的人,兩人也是在大學裏相戀的,感情非常好,韓重遠還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她丈夫怎麽可能處處幫著侄子欺負兒子?


    “嗬嗬,誰知道呢?總之我沒覺得他是我爸。”韓重遠冷笑道。他的爺爺曾經是b市一家大型國企的廠長,而且有些背景,後來時代變化,他就花錢將那國企買下,成立了韓氏集團的第一家工廠,一家製衣廠。


    到八十年代末,韓氏就已經非常風光,也是那個時候,他爺爺將韓氏交給了他大伯,又給了他父親一筆錢,讓他父親自己創業。


    他父親和母親南下,然後就創立了華遠。華遠一開始生產電飯煲電風扇,後來又開始生產空調冰箱,如今已經是國內最大的電器生產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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