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婋和笑塵二人一邊走一邊說話。


    “去應天的信,寄出去了嗎?”梓婋問道。自從離開應天府,她每隔半月會寫一封信,托沿途驛站寄出。她人出來了,但是還是不放心沈聘婷她們,就怕言鏗修會趁她不在有所動作。


    笑塵道:“寄出去了。隻是我們的位置距離應天越來越遠,收寄信件都比較耗時。”


    梓婋看看陰沉沉的天空,不大不小的雪片子一直飄著,落在臉上點點冰涼:“嘖,現在想想,走的還是太急了,很多事情都沒有安排全麵。我擔心我們不在,言氏會有動作。還有榮氏,也是個隱患。”


    笑塵安慰道:“大春小秋在,至少人身安全不會有問題。其他的,若是錢財生意上的損失,損失就損失了。隻要幾位姑娘沒事就好。”


    梓婋點頭,無奈地道:“若是如此最好。”


    “言老板來了!”長青鏢局的鏢師老金正在查看車架,看看是否有需要加固的地方。老金四十多歲,一身的腱子肉,練的外家硬功夫,一雙鐵拳拎起來有缽大。一把絡腮胡,聲音粗獷,性嗜酒卻不因酒誤事,是這趟鏢的趟子手,熟悉各個地方的江湖規矩和行話。韓闊每次出遠鏢,都得帶上他。


    梓婋一向對老前輩尊敬有加,鏢局的趟子手雖然鏢師的助手,但其實承擔著整個走鏢隊伍的安全重責。每到一個地方,都必須由趟子手開路探路,遇上地頭蛇,還得靠趟子手去交涉。經驗老道的趟子手,在鏢局行業,薪資是直逼總鏢師的。


    “金師傅,辛苦了!”梓婋客氣地打招呼。


    老金豪爽,說話聲總是最大的,靠的近了,梓婋還嫌鬧耳朵:“言老板客氣!這一路走來,言老板豪爽大方,給兄弟們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我老金還是頭一次遇到你這麽大方的雇主,和我們同吃同住,不搞特殊的。我們自然把言老板的事當自己家的事。兄弟們,我說的對不對啊!”


    “是!”剩下的鏢師都立起身,大聲應和著老金的話。


    梓婋聽了十分感動,也上前拉扯著麻繩幫忙加固車輛。


    老金阻止她:“言老板,天寒地凍的,你還是在一邊看著吧。這麻繩粗糙,十分刮手。”


    梓婋搖搖頭道:“沒事,我雖然是應天言氏出身,可是從小就不曾嬌生慣養過。我和普通農家女兒一樣,也是幹粗活長這麽大。這麻繩在我眼裏不值什麽。”說完手上用力,就將原本略鬆動的捆繩給收緊了。


    老金一邊看著不由地感歎道:“言老板看著瘦小,想不到手勁這麽大,普通女子的手勁可能都沒有你一半大。厲害!”老金朝梓婋豎起了大拇指。


    梓婋正準備說什麽,卻見客棧的老板急匆匆地衝向她們,嘴裏不還不停地喊著“客官,客官”,聲調急切,還帶著些許歉意。


    笑塵恰到好處地將客棧老板攔下:“馮老板,何事如此著急?”


    姓馮的客棧老板撐著膝蓋,氣喘籲籲,說幾個字就得大口喘個氣:“貴客,貴客!不好意思,我,我……”


    梓婋從笑塵身後跨出一步,安撫道:“馮老板有話慢慢說,不著急。”


    馮老板深呼吸了幾下,總算把這氣給喘順了:“客官,不好意思,原本呢,你包了我家客棧,我們就不該收其他客人的,可是,可是……”


    笑塵皺眉不悅道:“馮老板,我們可是給了整整五十兩銀子呢!”


    馮老板臉上浮現出羞愧之色,可是瞬間又消失不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收了你們的全額的租金,本不該接收其他人的。我雖然喜歡錢,可做生意還是知道講究誠信二字的。隻是,隻是,這要住店的人是,是……”


    梓婋一見馮老板這個態度,就知道要住進來的人不是善茬,或者說不是普通人:“馮老板直說吧,出門在外,萬事好商量。”


    馮老板還未出口,隻見一個清亮的女聲從前方傳來,帶著囂張,帶著蠻橫:“本姑娘出雙倍的銀子,限你們這些人半個時辰內都搬出去。否則,本姑娘要你們好看!”


    笑塵臉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何人如此張狂!我們先住進來的,不說好好商量,請求我們同意你同住,倒想將我們趕出去,哪有這樣的道理!”


    馮老板見笑塵口氣不佳,怕笑塵得罪了這尊大佛,急忙偷偷地去扯笑塵的袖子,被笑塵一把甩開:“怕什麽,有理走遍天下,難不成還能真將我們這麽多人都轟出去?官府是擺設嗎?”


    笑塵剛說完,一個身著騎裝的高挑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來,容色明豔,麵貌極具攻擊力,雙眸淩厲,帶著女子少有的英氣和煞氣。她一身騎裝,將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腰間別著一根鞭子,鞭身細長,泛著銀光;手裏握著一把長劍,劍鞘雕花纏絲,品相不凡。最讓梓婋稱奇的是,這麽冷的天,她竟然不穿襖子或者大氅或者鬥篷,也不見她凍的瑟瑟發抖。


    “哪來的豎子,竟然大放厥詞!”女子細眉倒豎,麵帶怒容。


    笑塵準備上前理論,被梓婋一拉,湊近笑塵耳邊低聲道:“看她腰間的牌子!”


    笑塵定睛一看,兩條眉毛頓時擰在了一塊。


    鹹寧隸屬於西安府,西安府乃是秦王朱樉的封地,朱樉死後,由嫡子朱尚炳承襲王爵。現任秦王有個兩個嫡親的妹妹,大妹妹獲封蒲城郡主,及笄後下嫁開國功臣黔國公吳複次子、安陸侯吳傑弟弟吳倫,因為身體原因,早早的就去世了;小妹妹獲封長安郡主,前任秦王薨逝之時,長安郡主尚在繈褓之中。小郡主不愛紅妝愛軍裝,長年累月跟隨兄長在軍中曆練,經曆頗和雲南沐王府郡主沐微微相似。


    後來皇帝陛下起事,郡主剛剛及笄,卻已然在軍中曆練多年,手下也掌一支小型軍隊。長安郡主政治敏感度不錯,上頭叔侄爭位,她力勸兄長不要插手,蟄伏西安府,靜待時局。因為她深知,上頭無論誰坐皇帝,她秦王一脈,藩王王位已經是頂峰了。


    朱尚炳這人能力不強,要不是男兒身,這秦王位也落不到他的身上。但他有個好處,就是聽話聽勸。小妹妹能力不俗,王府軍政大事,他都會問過這個小妹妹,幾次重大決策,長安郡主都判斷的不錯。整個西安府,隱隱有隻知長安郡主不知秦王的局麵了。


    眼前這位女子,身著的騎裝,乃是正規軍隊的製式,腰間所掛的腰牌上赫然有著長安二字,一看就知道是長安郡主的人。從馮老板的表現來看,這女子在長安郡主麵前,地位恐怕不低。


    梓婋不願與“地頭蛇”起爭執,於是就站出來好言道:“姑娘息怒。有什麽話,好商量。”


    女子頭顱高昂,帶著不可一世的傲然:“我已經好好說話了,限你們半個時辰搬出去,這句話聽不懂嗎?”


    梓婋穩穩情緒,依舊好言道:“姑娘,是我們先來的。若是你要住,我們可以讓出幾間,大家供住。這天寒地凍的,我們出了這個門,又要到哪裏去找這麽大的客棧呢?出門在外,互相通融一下。這樣,我們騰出一層樓,房費就由我請了。你看如何?”


    “呔!”女子柳眉倒豎,怒氣難掩,“你當我是叫花子嗎?需要你來施舍房費?無商不奸,我用得著你的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置我於死地者使我重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獵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獵刀並收藏置我於死地者使我重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