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沒有通傳,動作輕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進來的是一個麵生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衫,眉眼低垂,氣質沉靜,看著像個醫者。他手中端著一個黑漆托盤,盤上放著一隻粗瓷碗。


    正是月影教的成員,以前姑蘇回春堂的醫師徐潤。


    男人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山子野麵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他的出現,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蘇旭剛剛燃起的、虛張聲勢的火焰。


    那不是蘇旭的人。


    山子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沒看那男人一眼,目光始終黏在蘇旭煞白的臉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個男人。


    男人會意,端著托盤,一步步走向蘇旭。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刺鼻的、混雜著草藥和某種腥氣的味道彌漫開來。


    黛玉聞到這味道,胃裏一陣翻湧,臉色比蘇旭還要難看。


    蘇旭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它。


    是這幾個月來,每日都折磨著他的毒。


    山子野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蘇旭的耳膜上:“陛下,該用藥了。”


    他頓了頓,欣賞著蘇旭眼中迸發出的屈辱與恨意,嘴角的弧度越發愉悅。


    “這就是解藥,不過需要連續喝三天,這是第一天的,你若是不按照我們說的做,後麵的解藥就不會給了。“


    黛玉勸蘇旭不要喝那個藥,可能有炸,他們不會這麽好心,蘇旭還是拿過來,喝了。


    喝完,林淵和山子野就笑了。


    這並不是蠱毒解藥,不過是和蘇旭中的蠱毒一模一樣的毒藥。


    加重劑量,可以減輕蘇旭的中毒症狀,暫時緩解毒性,讓他誤以為自己已經解毒。


    蘇旭垂著眼,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藥碗。


    方才那碗藥順著喉管滑下去時,他分明嚐到了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腥苦味——與蠱毒發作時如出一轍。


    “陛下,感覺如何?”山子野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蘇旭抬眼,目光掃過黛玉慘白的臉,又落回山子野身上。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啞:“這是解藥?”


    “當然是解藥。”山子野挑眉,“隻不過這解藥......”他故意停頓,看著蘇旭額角跳動的青筋,“需要三天療程。”


    黛玉猛地攥住蘇旭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掌心。她聲音顫抖:“蘇旭,這東西不對勁!”


    蘇旭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他轉頭看向那個端著托盤的徐潤,目光銳利得像要刺穿對方。


    而那端藥進來的徐潤垂著頭,身形紋絲不動,仿佛對周圍的緊張氣氛毫無察覺。


    “玉兒,”蘇旭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你先帶玥兒回自己宮裏。”


    “不行!”黛玉幾乎要尖叫出聲,“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聽話。”蘇旭聲音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玥兒不能有事。我會讓山子野和林淵放了玥兒的。”


    黛玉眼眶泛紅,卻死死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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