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僅有數秒,當真是電光火石。


    一個保鏢將劉三刀按在牆壁上,另一個則保護著珊珊,他們微紮馬步,下盤顯得很穩。


    我們這邊除了正盛,都差點摔倒,黃琉璃所幸被正盛穩穩拉住。而我奮力收斂因為疼痛而渙散開來的精神,運起先天罡氣,重新有了一些力氣,在我媽失去平衡之前,將她牢牢抱住。


    哪怕經曆再多次,人也不能消除內心對死亡的恐懼。


    這就不是一種可以熟能生巧的東西。


    所以我就是這樣恐懼,眾人都是這樣的恐懼……可“知天命的得道高人”劉大師居然也在大聲喊叫,真是咄咄怪事!


    他像跟丟父母的嬰兒一般大聲喊叫,和眾人一般無二。看來閱曆和權力力量都不能消除人對死亡的恐懼咩!


    另外,很顯然,劉三刀的“三刀氣功”是不能劈開他自己的厄運的。


    ――――――


    失重失重!還是失重!


    失重的恐懼是我生平最反感的恐懼,因為這是你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能感覺到的極度不適,每一個細胞都不安地嚎叫。每一個細胞都將不好的戰況速遞到你的大腦,結果你的大腦下令拚命製造腎上腺素,並給你一種心髒被利爪緊緊攫住的心慌恐怖。


    就在我的心髒越發緊縮,抱著我媽大聲嚎叫時,電梯遽然減速。


    這是一陣猛烈的,巨大的超重感,可也是叫人心安的超重感。超重感一來,我的心髒就不再慌張地收緊了。


    可是頓時我轉而又恐懼起來,潛意識裏大概以為是撞到地麵時,電梯急遽減速引起的超重……


    (事後我想,假如我沒有超重失重的物理知識,我還會對它們產生恐懼嗎?還是又會換了一種恐懼方式?人的精神真是種很難說的東西啊!)


    女士們對突如其來的超重又是的一陣尖叫,男士們則都沉悶地哼了一聲,努力維持眼看又要失去的平衡。[..info超多好看小說]


    然而讓人無限喜悅的是,超重的壓力固然很大,但還在我們的承受範圍之內!看來使電梯減速的力量不是來自地麵,有可能是安全鉗又能工作了,亦或是來自某種更為柔軟的東西。總之,我們都沒有受到死亡的衝撞。


    唉,其實一念三千,所有感覺都是一瞬間的事,我這樣嘮嘮叨叨反而顯得拖遝冗長,反應緩慢了。


    平穩下來以後,電梯的指示燈顯示著從第二層開始緩慢地下落。


    黃琉璃下流地、考拉似的抱著正盛,開始嚶嚶啜泣。


    而我媽渾身顫抖得厲害,她光潔的額頭上汗濕一片。


    珊珊從保鏢手中掙脫出來,滿臉蒼白,眼神驚惶,顯出另一種嬌憨:“嚇……嚇死我樂。”


    劉三刀轉眼推開保鏢的手臂,挺起胸膛站出來,一邊中氣十足地喊道:“大家不要怕,我已經把電梯停下來了!”


    我天!是你停下來的?你怎麽停下來的?


    我一時陷入雲裏霧裏,不知所以。


    但是我根本上不信劉三刀的話,方才他如嬰兒一般,無助大叫的場麵像一根針,刺破了我對他僅存的一點期望。也使得他此刻煞有介事的說法成了我眼中的表演。


    “三三!”珊珊感激地叫了一聲。


    劉大師然後對著電梯門有模有樣打了一套拳,把我們都逼迫得貼在牆壁上――確實是套路嚴謹的拳法,他的動作這麽嚴肅,每一外衝和回防都法度森嚴,非是練家子,不能如此精悍。


    但是吧,在什麽危險都消失了的時候,在電梯已經慢慢停下來的時候,你這樣做不更像是在雜耍嗎?


    比方一個人在和平時期高唱愛國主義的高調,而在戰爭時期卻噤聲不言、明哲保身……你不會覺得這個人很荒誕無恥嗎?你不會有“離這種惡心的人遠一點”的想法嗎?


    劉三刀這時候的行為給我的感覺就仿佛他在說:“現在平穩下降的電梯內已經安全,耽誤之急是要抗擊外麵想衝進來的一頭五級開菊獸(參考《環太平洋》)。”


    就是這種荒謬的感覺。


    “三刀破厄!”劉三刀大喊一聲,隨即手舞足蹈地操練起來。


    說來我也很幸運,居然看到了國寶級氣功大師劉三刀的“三刀流”神功,我真是有福的人啊!


    氣勢當真了得,隨著劉大師的動作,罡風撲麵而來,如若是在其他場合,旁人少不了得由衷誇讚幾句。


    他三刀下去,就已經滿頭大汗了,甚至還有水汽從頭頂黑發中升騰氤氳起來。


    “看來的確很耗功力啊,腦袋都冒煙了”我好玩想。


    “呼”劉三刀吐出一口氣,“你們以為方才我被抱住後大吼大叫,其實我是在大聲吟誦破厄咒語。麵對這等大劫,施放這等大法,不做一些演歌和吟誦是不行的,否則就請不來神力……”


    “三三!我愛死你樂!”珊珊一把跳上去把劉三刀抱住。


    然而這些所見所聞,都叫我有點惡心。


    你這樣就不對了是不是?你要求我們給你戴上聖人的帽子,你自己卻又做出屠狗之輩的事;而在你做出屠狗之輩的事後,你又拚命掩飾那些行為,想重新要回聖人的頭銜……


    就像貪腐的人說反腐,油膩得惡心!


    “劉三刀大師!你隻是個變戲法的,雖然也是個能在國家劇院演出的高手……”這想法回音似的在我腦海裏回蕩,叫我不發一言。


    “三三,你好厲害哦!有你在這兒,我什麽都不怕樂!”珊珊猛地在劉三刀粉色的,保養得很好的臉皮子上“嘬”啄了一口。


    她抱得這樣緊,仿佛兩人之間並沒有一對壯觀白鴿的阻隔。


    我簡直不忍心看這種場麵,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本來是個多好的女孩啊……現在傻得跟被洗過腦似的――她都看不出來劉三刀是個雜耍的嗎?但雜耍也是正當職業,真正叫人看不慣的是他那將自己神化的舉止啊!


    “氣功,氣功,這功夫夠氣人的!”我不舒服地想。


    劉大師沒看我們一眼,對我們失望諷刺的注視絲毫不以為意。他滿頭大汗地,氣喘籲籲地,笑著拍拍姍姍的屁股:“姍姍,你放心,在我身邊就沒有危險。不是和你說過了麽?我是福星降世。”


    我黑線。


    你倒是別把我們當傻子耍啊!


    越說越離譜了,這人是個六七十歲的中二病,當真算得上老而不死了。


    福星降世,嗬嗬,我還是米老師認定的“福命”呢!我一樣要遭難,要被殺的啊。


    電梯停下了,一個保鏢按鈕開門(奇了,這些功能倒毫不受影響……)。


    我這才發現電梯已經在地下二層――最底層了。


    劉三刀大師率先走出電梯,仿佛保護我們免受外麵怪獸的襲擊。


    可是他站在那兒愣了一下,姍姍緊隨其後。她也一下愣住了,隨即敏銳地發聲:“鄂……長江……”


    我擠出來,果然抬頭就看到了米老師!


    他渾身灰白塵土,好不狼狽。然而我對他的感激之情卻是洶湧澎湃,絲毫不以他的狼狽為意。


    “米老師!俺愛死你了!”我學著珊珊,想立即送一個熊抱給米老師。


    結果米老師一晃閃過,叫我撲了個空:“哎哎!我身上都是灰塵,搞不好弟妹說我。”


    說著他走到一邊,手臂互擊,隻聽“當當”兩下金鐵之聲,他衣服上的塵土就都共振掉落下來,連臉上、發裏的塵土也像被風鼓吹出來似的,轉眼整個人就清爽起來。這種神技,劉三刀怕是真從沒見過,這下他真是望“塵”莫及了。


    “嗬嗬!四殺已過。好在大家都沒受傷……”米老師淡淡說道,一下子被我和黃琉璃抱住了。


    “米老師!今天你帶琉璃玩了一個超刺激的遊戲!太謝謝你了!嗚嗚――”黃琉璃說著又嚶嚶哭了起來。


    米老師拍拍黃琉璃的腦袋,正盛上來將癱軟的黃琉璃抱貓兒似的抱走。


    這時,有三個鬼鬼祟祟,畏首畏尾,走兩步退一步的保安從樓道裏拐出來,站在我們麵前。


    看到了我們,他們先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他們想起自己下來的目的,於是語氣強硬地說:“喂!你跟我們來!”他們走到米老師跟前。


    我有點搞不清狀況:“做什麽?”


    一個年輕一點的保安皺著眉頭,極不客氣:“什麽做什麽?你是誰?不關你的事!”


    “我是他學生!”我自然而然說出口。


    “那好。你是他學生,他把醫院都拆了,要賠款,你來賠嗎?那你也得跟我們走!”青年保安氣勢洶洶。


    我一時愣住,才想反駁,姍姍就地接過話茬:“保全先生,這邊這位呢是氣功大師劉三刀,他和你們宋院長是關係非常好的朋友,他這次來大陸就是專程來拜訪宋院長的。請你們有什麽問題先放著好不好,應該先安排接風會客的程序,劉大師舟車勞頓,剛才又運了一次功,需要好好休息的!也不要為難這兩位先生哦,他們都是劉大師的朋友。”


    我一聽感覺真好,珊珊很會處理突發事件,也很會做人情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煞之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和尚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和尚寐並收藏天煞之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