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是足足地鬆一口氣:哎呦我去,總算不用過去伺候那綠貓眼兒帶胸毛和狐臭的巨無霸。小爺走南闖北這麽些年,賣藝也兼賣身,可沒想要給誰賣命!隻委身求榮,沒赤膽忠心,金主們可別嚇我。


    沙發另一頭的金發男孩,名叫謝廖沙,嘴角分明撇出失望。心裏可能在想,今晚摸不到那位看起來冷峻又陽剛的黑發男人的胸了……襯衫裹的那罩杯尺寸,還挺打眼呢。


    俄國佬拍腿大笑,俄文英文夾雜連爆了幾句粗魯詞匯,繼續剪他的雪茄煙了。


    伊利亞說:“章先生,你厲害,我就知道,不愧是在大陸當過兵的。”


    章紹池不以為然:“老子現在手底下養了一大群猴了,我還給誰當兵?早就不幹了。”


    “洗手不幹了?”伊利亞的綠眼閃爍。


    “你不知道老子現在做什麽傍身立業嗎?”章紹池用持雪茄的手指碰了對方的手,“明人不說暗話,有門路一起發財。我國內的生意虧了錢,我需要錢,我就是來賺你的錢。”


    俄國佬大笑,胸毛都要從領口噴出來。


    兩位老基友親呢得快要喝交杯酒了,伊利亞笑著叼過章總的雪茄抽了一口,咂摸著餘味……煙霧彌漫,很難再辨別眼神的複雜深度。


    養猴子?嗬嗬。


    這艘郵輪,明著掛了西班牙船舶公司牌照,實則受控於石油大亨的雜牌軍。船上遍布暗線,龍蛇混雜,時常夾帶一些國際禁運的非法物資,且數量不明。


    唐突冒失跑上這艘船的人,哪一位能是善茬?誰能是真的毫不知情,還蒙在鼓裏,走這樣一條航線,難道就為了訪客會友、看海觀山嗎?……可笑。


    許冉方才舒一口氣,這時抖起了機靈,趁著章總吃奶酪吃掉幾粒渣子,附身就舔。


    奶酪正好掉在章總的西褲上。許冉毫不遲疑往桌下一伸脖,就差點兒舔上去了,卻被兩根指頭生生捏住了下巴。


    章總捏著他,把他腦袋從桌下拎了出來。


    眼神像刀,甩給他一記帶冰渣的表情——你給老子一邊兒去。


    章總很愛惜似的,輕輕撣了褲子。


    許冉沒舔著襠,隻能尷尬地潤一潤自己嘴唇。緊接著那俄國佬又出幺蛾子,再次推過雪茄盒,“再挑一根,你的小家夥都餓壞了,急不可耐要吃了你呢,看把他能耐的!看他能不能夾斷這麽粗壯的煙卷!哈哈哈哈——”


    章紹池眼底無波,許冉先就捂住半邊桃花妝,心口亂跳。


    夾斷雪茄……他奶奶的虧你個熊玩意兒想得出來,你個斷子絕孫的。


    伊利亞這位傳說中惡跡昭彰的家夥,所謂“夾斷”,絕不是讓許冉大公主拿起桌上的雪茄鉗,以優雅的姿勢把煙卷剪斷。


    “你自己玩兒吧。”章紹池嫌惡地皺眉,“你的小情人用他後槽牙都咬不斷這些東西。”


    “但是我們的小寶貝都身懷絕技,他們能弄斷的……”伊利亞湊上章總的耳朵,天生一臉狎昵,笑得相當無恥。這人一笑就在雙眼眼尾布滿皺紋,頗有男性魅力。


    那些紋路,卻總在一張俊臉背後刻畫出猙獰的神態。


    假若不做那些黑市斷頭的買賣,這人當初如果走一條正路,這相貌,身材,現在沒準兒也是巴黎米蘭時裝周t台上哪一位知名男模呢。也是見錢眼開入錯行了,踏入江湖,再難回頭。


    伊利亞:“你的人不行吧。”


    章紹池:“賭什麽的?”


    “之前你提過的要求,這趟船,這批貨,假若交易成功,給你提三成。”伊利亞挫了挫牙齦。


    “讓老子驗貨嗎?”章紹池回眼道,“我也得確認,能不能順利出手,不然老子冒著風險替你出頭白做?”


    “沒問題,今晚你盡管來驗。”伊利亞冷笑。


    “成交。”章紹池突然笑了,講話爽利,一切成竹在胸,“老子養的這個練過《葵花寶典》,別說一根煙,給他一根九天玄鐵造的金箍棒子,他也能弄斷。”


    俄國佬斷然不知這一華夏武學功夫的豐富內涵,瞬間迷茫。許冉在幹澀的喉頭已滾過八百遍罵娘的話:我日你的伊凡四世的曾祖母,我練過個屁啊?!


    伊利亞一隻大手抓過自己的小情兒。章紹池轉臉就盯著許冉,毫無憐香惜玉之意,用漠然的眼神示意:你,來。


    金發小帥哥慢慢騰騰地扒了,好像習慣了這套把戲。


    許冉捏著自己褲腰帶,在一屋子虎狼環視之下,發著抖也照辦了。他眼瞅著他老板從那盒子裏扒拉了好半天,把每根雪茄都輕輕摩挲一遍,沒挑小的,沒挑細的,偏偏挑了一根最大號的上等好貨。沒二十八寸也至少有十八。


    冉公主簡直兩眼一黑,章紹池你也是個天殺的,你倆一對兒吃肉不吐骨頭的大變態。


    ……


    章紹池這個人,三十大幾歲,眼瞅著都要奔四了,大院出身根正苗紅的背景,卻沒走正路也不混個一官半職。他多年混跡生意場,曾經家財萬貫風光無限,如今也跌過跟頭失了靠山,至今未娶。


    以圈內的八卦流言,燕城半個圈子的妖男怨女都曾經是他公司的簽約縱隊,排出來能湊齊兵強馬壯的一個旅!別說是想要女的,或者男的,估摸雙插頭的、變性的都有,各類貨源豐富可供挑選……章紹池這家夥,怎麽可能還是單身?


    有本事,有背景,有身家,尤其在一群腸肥腦滿的酒囊肉袋大老板中間,還淨是謝頂的,咱們章總算是相當惹眼,很容易受人追求和仰慕。這號人,他怎麽可能還單身呢。


    第2章 微末疑痕┃找不回的清澈少年。


    俄國佬的全名囉嗦冗長,伊利亞·莫洛斯·霍森索倫·尼奧揚科夫斯基。


    全名並不重要,這家夥人前人後也不稱呼自家在黑白兩道顯赫的姓氏,單單拎出“伊利亞”三字,在地中海和撒哈拉這片廣域,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代號。


    出生裏海沿岸小國,做石油生意發家暴富,暗中和北非幾國政府與反政府兩派都有交易。這人出名還在於心狠手黑,絲毫不講人道和信義,曾經給反政府軍販賣劣質彈藥,眼見政府軍揮師掩殺就要剿滅叛軍之際,又往歐洲盟友的內閣府門前放了一顆最先進型號的真炸彈,害死無辜平民十幾人還炸傷了人家的副首相,以此威脅不準停戰,且武器軍火全要買他家的隔年存貨。這事把南歐幾國氣得,大罵他貪婪無恥反人類。此人由此榮登“國際特情聯盟”a類通緝犯的黑名單。


    看熱鬧的保鏢時不時發出獰笑,人模狗樣的衣裝包不住齷齪的靈魂,就差要揮舞拳頭、甩出籌碼助陣了。越過這些魁梧的肩膀,地毯上,可見那倆人趴在地上……


    許冉今天運氣很好,憑借多年固寵的嫻熟技藝他伸縮自如,再加上不明原因的開了外掛,在眾目睽睽之下羞恥難當之際,幾乎崩潰快要以頭鏘地的時候,“稀裏嘩啦”,他把東西弄碎掉了。


    沙漏計時器還沒走完三分之一,他竟然先了謝廖沙一步,弄斷了那支大號雪茄。


    伊利亞暴起,一腳踹翻茶幾。


    雪茄煙卷和紅酒杯子飛了一地……


    下一腳蠻橫得踹飛了金發小情兒,那倒黴孩子抽泣著提褲子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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