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一刻眼睛都沒離開陸彬超過兩秒的蔣成旭,當然立時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


    在又跟村長連說帶比的耗了一會兒後,他們終於出了門,往另一家轉移。


    站在屋門口等待著幾個人給他們收拾床鋪,準備食物的時候,蔣成旭靠近陸彬。


    “怎麽了?”他低聲問。


    陸彬把寫有字跡的碎紙交給了蔣成旭,借著屋內昏暗的燈光,蔣成旭發現在印有日期的那個大大的黑色數字的地方,有不少尖銳物弄出的劃痕。


    反著光輕輕變換一下角度,蔣成旭就發現那裏寫滿了一個他絕不陌生的單詞。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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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有感於涯叔上麵關於拐賣婦女的帖子,然後又看了《盲山》這坑爹的電影,同作為一個女人,總覺得現今不安全的社會,實在讓人感覺太多驚悚,於是忍不住就設計了這情節,希望能給那些女同胞們一個救世主,真的出現


    於是,接受下來咱決定要展現蔣爺特權的v5了!


    不過,為毛總覺得最後收拾爛攤子的還得是陸桑= =


    第16章


    “這是什麽意思?”


    等到這間散發著潮濕和黴氣的陰暗屋子內——蔣爺對著炕桌上的一盞油燈默默的注視了許久,才不得不承認了祖宗的“智慧”,恐怕在某些地方還沒有完全被他的子孫們拋棄這一現實——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蔣成旭終於忍不住拿著那張破舊的日曆紙,問向陸彬。


    陸彬當時正在從旅行包裏拿衣服,將它們仔細的鋪在土炕上。


    以蔣成旭的龜毛,想讓他躺在這張炕上睡覺,恐怕比讓他改變性向的可能性還不大。


    陸彬還不想因為某個任性的家夥疲勞駕駛,而被迫再次於山道上來一遭極限漂移,因此早有預料的多帶了不少換洗的衣服,用以阻止邪惡的小細菌對蔣爺嬌嫩皮膚的侵染。


    天知道比起城裏頭不知道都被添加了什麽的各種食物、家具、甚至空氣,這裏甚至有可能還是全天朝最幹淨的地方了。


    “陸彬,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沒得到回應的蔣成旭嗓門大了點。


    被陸彬冷落了不少時間,甚至還被迫窩在這種倒黴地方過上一宿的蔣成旭,明顯已經快到達極限了。


    白天對他的火氣還沒有完全散開,可陸彬想到他一晚上,甚至之後不少日子裏還都得麵對著蔣成旭,便隻能悄悄的做幾個深呼吸,穩定了一下心情,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回的問,“什麽?”


    他實在不想看到蔣成旭那張臉,長得再好看他也欣賞不來。


    蔣成旭再一次對著油燈跳動的光點調整日曆紙的角度,“這村子裏還有人學過英語?”


    “你覺得可能麽?”陸彬將洗簌用品拿出來放在炕桌上,擰開礦泉水瓶子給兩個杯子各倒了一點。


    水他們也要省著點用。


    針對蔣成旭喝了這裏的井水會不會出現排異反應的問題,陸彬不想麵臨著要給自己繼續增加負擔的危險去驗證。


    在小學上的疑惑不久前剛遭過白眼,於是蔣成旭隻能皺起了眉,“難道還有像咱們一樣迷路走到這裏的?”可那也不至於在紙上寫“救命”才對,還要人跟偵探破案一樣仔細看才能發現。


    陸彬道:“沒聽見過一個詞,叫做拐賣婦女?”


    蔣成旭:“……你是說,有女人被賣到了這裏?”


    會說英語就代表了接受過一點高等的教育,單單隻在這裏呆上一個晚上,蔣成旭就已經有點要發瘋的跡象,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有著學識的人,要常年累月的麵對著這種落後的環境。


    “為了什麽?生孩子?”


    蔣成旭並不是完全的常識小白,好歹家裏也是走在“宣傳”這一條路上,各級管理黨政宣傳的部門,以及省市宣傳業就有不少蔣成旭爺爺的老部下,蔣成旭可以說跟一切廣播、電視、紙媒上的人際都有些交道,否則他的網絡公司也不可能在國內如此壟斷。


    但他一直以為這些不過是新聞炒作,為了獲得關注度的手段罷了。


    陸彬將漱口杯塞給蔣成旭,對這種白癡問題不想回答,自己到院子裏找了個角落洗簌。


    蔣成旭跟出來,“政府和警察都不管麽?”


    “公檢法真的都是為人民服務的?”


    蔣成旭自己本身就是個有力的反例,但陸彬卻不想將這拿出來討論,繼而顯得自己更加可悲,仿佛無時無刻都要給自己喊兩聲冤。


    陸彬是個爺們,讓他像個女人一樣整日裏頭委委屈屈的給人看,他覺得丟人。


    但為了防止蔣成旭繼續煩他,陸彬決定說的明白點,“那什麽是人民?”他指指外麵,“這裏的村民是不是人民?誰給他們資源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生活富裕了?窮,就沒有人願意來這裏生活,沒人來這裏就更窮,無限循環。”


    “為什麽在農村裏兒子金貴?因為男人在農活裏頭是個絕對的勞動力。生了女兒家裏得不到好處,因為女人是要嫁出去的,你等於是在為別人養孩子。”


    “有了兒子就上心,生了女兒就扔掉,”想起了剛剛跑到自己麵前的那群孩子,隻有一兩個緊緊抓著大人手的女孩,陸彬就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村子裏的自有女人用完了,男人娶不到老婆,無法繁衍,沒有人給養老,沒人能繼承土地的耕種,一大家子就都活不下去,隻能從外麵買,哪怕這要付出他們積累了一輩子的錢。”


    蔣成旭沉默了許久,“上麵有撥款的。”


    陸彬用毛巾擦著臉,一時沒聽清,“什麽?”


    蔣成旭道:“各級鄉鎮的貧困程度,每年統計局都會調查,下撥的款項都是不小的數字。”


    以蔣爺的用錢數量級來考慮,他說的不小,恐怕就真的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不小”。


    陸彬幾乎都要笑了出來,“統計局是自己下來人,還是聽下麵的匯報?錢都是通過誰的手下撥?最後到沒到老百姓手裏,有人來檢查過?”


    他沒有說出來的是,統計局自己就幹淨了?


    蔣成旭沒有話了。


    他的家裏雖然也有灰色收入,然而因為部門的關係,向來送錢的都是一些電視台台長,電影公司,或者廣告商之類的有錢人,與政府機關的聯係並不多。


    所以要論資本的來源,蔣成旭家還真算得上是難得的清貴。


    以至於家裏老頭們一拍腦門就決定的政策,會讓多少人連晚上做夢都在罵街——“廣電總菊”被詛咒的時間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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