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碼歸一碼,金今分得很清,就算自己真的和廖駿生分手了,也不該是因為被別人撬牆角了。


    廖駿生目光沉沉地盯著金今,金今剛剛那乖順模樣撩得他幾乎要爆發,金今是能看到廖駿生起了反應的,卻還是無情地推開了他。廖駿生眉骨很高,所以此刻的目光比真實的更加深邃用力,危險而迷人。


    金今抬眼:“你想吃了我嗎?”


    廖駿生的喉結動了動,嗓子微啞:“你說呢?”


    “等我徹底原諒你之前不給吃。”


    廖駿生腮幫子緊了緊,他在咬牙,然後閉上眼倒吸一口氣,再睜眼:“你想讓我怎麽做?都聽你的。”


    “你還有多少事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那樣對鄭讀?”


    金今的語氣有股控訴在裏麵,別扭又耐心地對廖駿生說。


    廖駿生眸中劃過一絲複雜,他走近金今,終於張口:“對鄭讀是因為她威脅喬梵要把這件事曝光出來,喬梵年紀小衝動,那天差點把鄭讀掐死,被我攔了下來,我隻是想讓她把孩子打掉,鄭讀性子烈,對她來軟的不行。”


    金今還未反應過來,廖駿生又說:“我養了一群人,今天你看到的是其中幾個,從兩年前開始養的;「鴞」是我開的,用來洗錢。”


    「鴞」是目前整個北方規模最大的幾家賭場之一,金今張了張嘴,廖駿生伸手撫摸著金今的臉:“廖永昌欠賭債、被追殺也是我設的局,我想名正言順地把他殺掉。”


    廖駿生此時的狀態特別平靜,像是在講睡前故事一樣。


    金今眼睛都忘了眨,廖駿生繼續說:“言蝶的過去我知道,她是被一個商人送給f省省長的,一家三口男的一起折磨她;機緣巧合我遇見了她,用了一些手段把她救了出來,所以她對我很忠誠,很聽話。”


    廖駿生湊上前咬了下金今的下唇:“還有一些零碎的雜事,都是我做過的壞事,要說出來嗎?”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金今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你還真是…”


    說了四個字之後金今似乎有些無力,聲音微顫:“為什麽要這樣啊?”


    這些事其實算不上壞,在金今所聽過見過的各種各樣的事裏,他甚至能理解廖駿生做那些事的緣由和無奈,但就是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廖駿生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他要怎麽告訴金今自己身不由己,怎麽告訴金今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走喜歡的路。


    “我從山裏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沒辦法隨心所欲了。金今,你特別幹淨,我不想你變成那樣,也不想你知道我是這樣的。”


    像朝堂之上的弄權之臣,心思縝密深不可測,被所有人害怕,也可悲。


    “我不幹淨。”金今心中很亂,但這句話脫口而出,他不希望廖駿生覺得自己是個蠢蛋、是個一張白紙一樣的家夥。


    “我什麽都知道,從小我爸做的事我都知道,陷害陰謀、蓄意算計,我都知道,我知道的隻會比你多,我不是接受不了你這樣,我隻是……”


    金今急切地說出這段話,然後在這個地方喘了口氣,他想說,他隻是不希望廖駿生瞞著自己,但說不出口。


    腦中一道閃電劃過,將深夜劃成白晝,金今表情有些呆愣。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沒辦法接受那些陷害、詭計、對人付諸的報複的?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過這一點,還是說,他其實一直這樣?


    廖駿生眸中清明:“你爸爸把你保護得很好,我不想把他的心血毀掉。”


    他一直知道,即使金今表現的不羈無畏,但內心深處一直是柔軟善良的,柔軟得有些讓人心疼。


    第五十四章 畢業旅行


    “那些事你不喜歡的我會慢慢停止,我們兩個人好好在一起,好嗎?”


    廖駿生盯著金今的眼睛,眸色溫柔。


    金今低下頭倒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好。”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此刻的局麵和狀況,驀然金今又抬起頭:“那你們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很傻啊?”


    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了解,窮善良窮起哄,在金今看來就是傻的。


    “覺得你可愛。”廖駿生將金今擁緊:“在粉絲群問感情問題更可愛。”


    金今微愣地抬起頭:“什麽?”


    兩人對視著,金今反應迅速地從廖駿生身上搶過他的手機,廖駿生正惱著自己把剛剛看到在金今的粉絲群看他問問題說漏了嘴,金今就已經打開廖駿生的手機,熟練地點開直播軟件,看了兩秒表情詭異地怔住,然後抬起頭:“你是阿瑪尼405?”


    廖駿生人生中第一次覺得熱氣從下往臉皮上湧,心中想躲開金今的注視,現實中卻還是迎了上去,神情是硬撐著的理直氣壯。


    金今:……


    廖駿生:==


    在金今的監視下廖駿生注銷了賬號,退出了金今的粉絲群。


    “所以橙殼撩的其實是你?”


    金今躺在浴缸裏,突然想到這件事,啞著聲音問廖駿生,廖駿生正在給金今清理,在金今體內的手指頓了頓,很低地“嗯”一聲。


    浴室裏霧氣迷蒙,金今目光慵懶地看廖駿生:“除了他還有別人撩你嗎?”


    廖駿生將自己的東西掏了出來,給金今洗幹淨,又“嗯”一聲:“有幾個不是特別紅的。”


    “叫什麽?”


    金今繼續問,廖駿生把金今從浴缸裏抱出來,拿浴巾給他包上抱去臥室,把他抱到床上後回答:“記不得了。”


    金今盯著廖駿生,廖駿生俯身親他,親的肩膀,是自己剛剛留下痕跡的地方,金今這天情緒起伏大,剛剛又被廖駿生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現在也沒力氣再多問了,他漸漸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後來的半個多月裏金今直播再也不搭理來他直播間的小網紅了,直播的次數也改成三天一次;廖駿生陸陸續續把自己過去做過的事告訴金今,一部分是b城一些幫派鬥爭、一部分是替一些身份敏感的人和企業洗錢,賭場背後的不是夏和家,那個企業再大也在g省,天高皇帝遠的管不著。


    “那個人姓黃。”廖駿生告訴金今,金今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那人是誰了,不是個大官,隻是個秘書長之類的角色,但十年來升得飛快,真人還沒到四十歲,金今甚至聽父親提過那人,說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你怎麽認識的他?”


    金今坐在廖駿生賭場的某個很私密的包廂裏問廖駿生,廖駿生拿了副有機關的牌給金今玩,邊給邊說:“夏和走之後,他來找了我,夏和在他那裏有一些秘密資料,後來我們就合夥做了這個賭場。”


    那姓黃的野心非常大,尚未顯露,但目前已經做到了一個重要機構的二把手,不出意外的話五年內爬到一把手不是問題。


    “原來你不僅涉黑還和上麵有關係。”


    金今故意揶揄,廖駿生抿了抿嘴沒說話,他不打算告訴金今那姓黃的問過有關金今的事,暫時隻是打聽,沒打算利用金今去做什麽,廖駿生也不準,並直言告訴那姓黃的別想打金今的主意。


    六月的時候陳肴高考結束,唐嶽給他辦了個畢業會,金今幾人都去參加了,包括廖駿生。畢業會在唐嶽b城的房子裏,金今買了台電腦帶過去送給陳肴,陳肴瘦了些,大概連月複習高考的原因,他還是那樣白白淨淨的,站在唐嶽身邊很乖地歡迎每一個人。


    金今把禮物遞給陳肴,陳肴抱著電腦對金今說謝謝,邊上的唐嶽插嘴:“不是讓你們別買禮物的麽?”


    金今目光有些晦澀曖昧地看著唐嶽,調笑道:“你這哥哥當得挺稱職的。”


    唐嶽表情有些不自在,粗著嗓子讓金今他們進房子,裏麵的蔣弈痕聽到了金今的話,迅速跑過來分享八卦:“什麽哥哥,情哥哥吧,不要臉的老東西還問我要了潤滑油的購買鏈接。”


    蔣弈痕貼著金今的耳朵小聲說,金今意外地看向唐嶽,唐嶽沒注意他們這邊,還和陳肴站在門口。


    “陳肴剛高考完,他動作這麽快?”金今反問,蔣弈痕嘖了一聲,臉上帶上些費解:“不知道他,估計備著等哪天那小孩兒沒防備的時候一下子吃幹抹淨吧。”


    “就像你哥對你一樣?”金今語氣中帶笑,蔣弈痕頓時哽住,臉上興致少了一大半:“金今哥你好沒意思。”


    唐嶽這次沒叫多少人,都是他和陳肴的好朋友,陳肴本身就沒幾個朋友,隻叫了兩個學校裏和他一樣的學霸,一男一女,都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


    而這次武湛沒有來,金今還沒問唐嶽便說了:“他去爬雪山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聽說雪山好療傷。”唐嶽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雖然對武湛一直惦記著金今不算讚成,但他更不喜歡廖駿生,在他眼裏廖駿生就是飛上枝頭的麻雀,死暴發戶。


    廖駿生坐在一邊當沒聽到,將金今手裏的伏特加換成低度數的雞尾酒,金今撇了他一眼沒反抗,低頭抿了一口雞尾酒。


    “金今你現在是自由職業對吧?跟我一起去陳肴的畢業旅行嗎?”


    唐嶽問金今,金今撐著下巴拿了個水果吃,邊吃邊問:“去哪?”


    “南方沿海城市,旅遊時間不長,陳肴簽了經紀約的,一個月之後就得回來給娛樂公司打工。”說著唐嶽看向廖駿生,廖駿生拿了個山竹給金今切,仿佛根本沒有聽出唐嶽的言外之意,沒打算給陳肴特殊待遇,比如多放一個多月什麽的。


    金今眼底隱著笑:“我考慮考慮,不介意我電燈泡嗎?”


    唐嶽揮手:“蔣弈痕也去,就是玩啊,什麽電燈泡,哎你倆去不去,哥哥帶你們玩。”


    唐嶽看向陳肴兩個隻知道吃不敢說話的同學,那女生肩膀一縮抬起頭來求助地看陳肴,陳肴嘴角微微勾起:“想去的話可以一起去。”


    女孩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那男孩臉上表情有些為難:“我就不去了,我暑假要在家裏打工。”


    “成,那我算人頭了,目前是五個人對吧。”


    唐嶽高聲統計,這時候廖駿生終於抬頭看他了:“六個。”


    唐嶽語氣陰陽怪氣的:“哪兒多了一個啊?多的我不付錢。”


    “我請。”


    廖駿生目光淡然平靜地看著唐嶽:“商人花錢沒人查。”


    “噗嗤!”蔣弈痕在邊上幸災樂禍地笑:“唐嶽你充大款失敗了吧,陳肴弟弟你看清楚唐嶽噢,他以後每一筆開銷都有紀檢來查的,可能養不起你。”


    “我可以養他的。”


    陳肴眼裏帶著些光看唐嶽,唐嶽作為年紀僅次於廖駿生的老大被所有人開涮調侃,一時間有些掛不住臉:“蔣弈痕你不說話會憋死是吧?吃完了趕緊走。”


    “噢。”蔣弈痕點點頭:“走完了方便你辦事對吧嘿嘿嘿。”


    ……


    唐嶽老東西動了春心,整個人暴躁中帶著氣急敗壞,後來蔣弈痕把陳肴拉去不知道說了什麽悄悄話,還被唐嶽硬拉了出來,怕蔣弈痕教陳肴什麽不正經的東西。


    “你什麽時候和陳肴…那什麽的?”


    金今和唐嶽站在陽台上聊天,唐嶽一臉無奈:“我真沒那什麽他,你們想太多了…”


    “我知道你沒那什麽,不過你現在不把他當弟了吧?”


    金今看著唐嶽,唐嶽點了根煙用力吸了一口:“他複習那會兒都是我送他在醫院和學校之間來回,學校晚自習條件不好,我就給他租了個房子在學校外頭看書,要說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對你、對蔣弈痕哪個不是這麽掏心掏肺的好,誰知道這次著了什麽魔,他考完那天晚上我去學校接他想把他送回家,就在學校門口看一漂亮女高中生給他送巧克力,邊上一堆人起哄,我心裏就不舒服;主要是這小混蛋雖然拒絕了人家但接了巧克力,拿到車上說給我吃,你說我不氣麽?”


    說到這裏唐嶽喘了口氣,把臉別向漆黑的陽台外:“媽的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男的…那次之後就,反正怪怪的,我擔心哪天又忍不住傷了他,就買東西備著…”


    “我靠好唯美的愛情故事。”


    蔣弈痕的聲音倏然響起,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貓在陽台角落了,捂著嘴憋著笑聽唐嶽跟金今倒苦水,唐嶽眼睛睜大,滿臉憋得通紅衝向蔣弈痕,一把將蔣弈痕拎了出來:“你媽的,蔣弈痕你小子皮癢了是吧?”


    蔣弈痕邊喊著“金今哥救我!”邊捂住自己的臉,然後被唐嶽一把拎到一樓扔廁所裏關著。


    金今看著兩個人打打鬧鬧,在邊上沒忍住笑,這時候陳肴過來拉了拉金今,說有事想問他。


    陳肴把金今拉到二樓一個客房,表情有些緊張,然後他拉開一個抽屜,金今看到那些東西之後倒吸一口氣,驚訝地看向陳肴。


    “金今哥這些哪個比較好用啊…我怕第一次會疼…”


    那一抽屜裏三四管潤滑好幾款不一樣的避孕套,陳肴緊張真誠地看著金今,金今尷尬地撓了撓臉:“第一次都會疼的,你隻能忍忍,實在怕疼的話自己提前幾天用工具打開一點…”


    這倆人也是絕了,各自買東西備著,各自找人問怎麽用。


    “那…誰會比較疼一點?”陳肴的聲音小了些,金今咬了咬下唇:“那個…應該是你會比較疼,要準備好退燒藥和消炎藥,還有外敷的藥。”


    陳肴點點頭,像個好學生一樣事無巨細地把金今說的話記住。


    出去之後金今的表情也有些詭異,唐嶽眼神古怪地看著金今,像剛剛看蔣弈痕一樣,說:“別教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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