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偉大陰謀的完成,離不開同伴的默契與協助。有句警言也說得不錯,像出鞘的劍一般的對手並不可怕,但是對於裝扮成朋友的敵人卻要留神。可惜,即使明白這道理,依然有人中暗算。為什麽?不是他們不夠聰明機靈,而是他們不夠陰險無恥,城府不夠深,所以他們活該遭罪。


    這樣的話,當然不會是受害者們說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大有人在,白少不正是其中之一麽!


    昨晚把人連皮帶骨啃了大半夜,支不住昏睡過去,他倒是神采飛揚的很,吊在嘴邊數月的上等瘦肉總算是吃進嘴了,味道果然極美極妙,身下這具骨肉均勻的修長身軀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不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鵝黃淺光下,白瑾支起上半身,手在佟初寒赤裸光滑的身上留連,最後停在他有些蒼白的臉頰上,那上麵沒有了漫不經心,也沒有了紅潤,他還攢著眉抿這唇,透出些許脆弱與不適。


    這種下三濫的強奸事件白少還是頭一次幹,居然業務熟練如老手般,也沒有任何罪惡與愧疚心理。反正人都吃了,誰還能怎麽著他?要告?得,先看你有沒有那難耐。正因為背後權勢的支持,他才這麽有恃無恐,才飽了淫欲之後還要狎昵,才侵略了一次後還要更多。誰叫形勢隻依他而發展呢。


    六點半,佟初寒的生理鍾準時醒來,渾身不舒服,旁邊有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和氣息,沒睜開眼也知道怎麽回事了,心底滾起濃重的灰色暴戾狂潮,他小心的控製自己略急的呼吸,平複蹦急了的心跳。防不勝防,果然是個禍啊!活該!


    “醒了?”白瑾敏銳的察覺到他輕微的異動,親吻了下他沒有血色的嘴唇。


    佟初寒撇過頭,看見自己的衣物都零散丟在地上,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多麽的急迫。他伸手摸了摸幹淨的下體,輕吐了口氣,無顧忌的起身去挑衣服,沉默的一件件穿上,趿上東一隻西一隻的拖鞋,但翻來覆去卻找不到自己的電話,又走到床邊,伸手:“借電話我用一下。”


    “你想幹嘛?”白瑾不知道要是別人經曆了這樣的事後,反應是不是都如他這般冷靜,像沒事似的,這態度讓他心裏有些忤,也有些莫名不舒服。


    “叫同學幫我請假。”佟初寒邊說邊自行的掀枕頭,果然見個黑色pda擱在那兒,他拿起來,問密碼多少?


    白瑾老老實實的答了。他走到窗邊打電話,簡言交待了自己沒跟他們一同回去的理由——頭疼,被白少特別照顧了一晚。李君關切的詢問了幾句,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幾人都喝醉了,什麽時候被淩沐送回來都不知道,幸好還能進宿舍,舍監也沒記過,哈哈,運氣真好。


    可不是,運氣真好。佟初寒收線,把電話丟回床上,一句“不見”送給主人,斷然離開。


    白瑾愣了一下,飛撲過去想捉住他,被他猝然一腳踹翻回床上,還赤裸著身體呢,真狼狽不堪。


    “佟初寒!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在學校呆不下去!”白瑾怒喝。長這麽大頭一次被人如此惡意踢踹,他刻意壓下的狂獰此時不可遏止的爆開了,心裏那些溫軟被擠得無影無蹤。說到底,他還太年輕,正值二十啷當歲的衝動年紀,平素站在高處俯視他人,自尊心尊嚴感自然也比他人強,這樣的人忍不下別人的侮辱,即便是他有錯在先。


    佟初寒冷眼一挑,又大力補了一腳過去:“有種你別讓我呆!”擱下話,他頭也不回的甩門而出,忍著身體上的隱痛跑下十七樓,又穿過小區偌大的花園小廣場,攔了輛車,揚長而去。


    等白瑾追出來時,哪兒還有人!盛怒之下,他腦中何止十種低級的報複手段,可輪轉了一圈,最後還是放棄了。可悲的,原因居然是不忍心、不想他把自己真看成下流無恥之輩——雖然已經下流無恥過一回了,但怎麽著那也是坦蕩的無恥,背地裏的陰損他也不屑做,剛才那番話隻是衝動下才說的。


    後悔麽?當然不。如果沒有昨晚,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就這麽平平交往一段時間,然後無聲無息的遠離,最後兩相忘了?


    可,不後悔不代表不沮喪不抑鬱,白少橫行多年,幾時碰到過這樣軟硬不吃拿捏不住的人?他沒那個細膩心思也不善處理感情,灰色情緒又不能找正主紓解,倒黴的就隻能是身邊一幹朋友。


    淩沐現在一見他就如老鼠見了貓,有多遠躲多遠,連以前的小美人也經不住他身體上的故意摧殘,隱姓埋名沒影了。


    佟初寒也換了電話號碼,找不著人。白瑾悶了幾天後,終於爆炸了,晚上九點多鍾飆車飛到理大,打了李君的電話,讓他清楚的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佟初寒。


    在校門口等了近半小時,身邊學生來來往往,三五成群嬉笑怒罵,他無法壓製心裏濃重的失落和突如其來的頹喪,瞥了眼校門口,耙耙頭發,決定再等五分鍾,如果五分鍾後再沒見人,那就算了。心甘情願跟他白瑾的人還少麽,長得好的人比比皆是,性情可愛的人隨手便抓,何必自掉身價去討好這佟初寒呢,真作賤!


    這晚上,佟初寒當然沒有出現,白瑾等了五分鍾又五分鍾,近十一點才回到酒館,拉著淩沐陪酒,抱著一瓶路易十三當白開水喝。


    淩沐看得心絞痛,好幾次想搶過來,奈何人家是老大,更何況微醉的人力氣大得嚇人,捏得他手骨幾乎要碎掉,怒得直想甩手走人,可白瑾這借酒澆愁愁更愁的頹廢相又讓他覺得看不過眼。誒,希望他遭報應是一回事,那單純隻是想有個人來收拾他,如今這模樣可不是他所預見得到的。


    白瑾那酒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一瓶下去雖然燒得他五髒六腑要冒煙,但腦子還沒燒糊,趴在桌上反複講著自己的心有不甘。淩沐小心翼翼陪話:“何必強求,人不讓你上了麽?你還想怎麽著?強迫人家陪你玩感情遊戲?你又不是什麽情聖,別摻和了,以前怎麽過你照樣,井水它犯不著河水。”


    白瑾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眼睛迷朦著,酒瓶子在他手上玩轉,時不時發出與桌麵的撞擊聲。


    淩沐心驚膽跳,不敢再說話,這小佛爺的壞性子是出了名了,可別城門失火殃及他這無辜的池魚。正想著要不要找二少過來規勸一番時,咣啪一聲巨響,白瑾手上的瓶子已經把斜對麵的鋼化玻璃桌砸破了,飛濺起的玻璃小碎片把兩位男女客人的手臂、胸頸、膝蓋、甚至臉頰上割出一條條細血痕……


    麻煩大了。淩沐腦子嗡一聲,扯住還要發酒瘋的白瑾,一邊安撫其他客人,一邊叫幾個侍者一起把他拖進辦公室,然後鎮定的上前察看客人臉上的傷。佛主保佑,隻是劃傷,沒有被碎片刺入皮內,否則……其他地方的傷比臉上重一些,尤其是那位先生的左臂和胸口,被割了兩條深長的傷口,正涸涸冒著血。


    真是個血腥的災難現場。肇事者輕鬆逃脫,剩下食君之祿的人為他擦屁股,好話說盡總算安撫了傷者,又帶人去醫院處理傷口,主動高額賠償各項損失,並把白家身份擺出來——聰明人都知道應該怎麽做不是?


    就在淩沐忙得焦頭爛額時,白瑾在家睡了一整天,之後開始正常去上課,壓根就不記得自己犯過的罪孽,也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人和事。


    可人啊,天性裏的欺詐總無法消除,對別人,也對自己。那晚在等人的時候,他一再的告訴自己沒什麽,並也真以為沒什麽了,即使現在不去看不去想,時間依然時不時殘酷的提醒他有這麽個人在,所以沒過幾天,他又覺得不甘了:不就是個人麽!我就不信我捏不住你!


    周五晚,他又去酒館了,隨同的還有二少及一幹朋友。淩沐精神欠佳,沒給幾人好臉色,趕鴨子似的把人趕進包廂,讓他們自娛自樂。


    “他怎麽了?”二少問。


    “可能是睡眠不足。你沒見他眼下掛著兩輪黑影麽?”白瑾叼著煙,半躺在沙發上,意興闌珊的模樣。


    誰信!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淩沐了。“你倆鬧翻了?”


    “誰跟他鬧!”他噴著煙霧啐道,“我都好幾天沒來了。估計又是誰惹著他了吧。”


    可不可憐啊?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人家不理解也就算了,還要以為他是沒事找事折騰自己呢。淩沐站在門邊,幾天沒能好好休息的燥火讓他突然怒氣衝天,手上端的盤子一股腦砸到地上,冷若冰霜一字一頓道:“白瑾,你就是一混蛋。老子不樂意給你當保姆了,你自個收拾吧!”


    門被甩上後,傻愣的一幹人才醒悟這不是開玩笑,這玩真的呢!易朗坐到白瑾身邊,嚴肅問:“你們倆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別問我,我他媽什麽都不知道!”白瑾暴躁,拿了桌上的鑰匙也甩門離去。


    無頭蒼蠅似的開著車在大街上亂轉,霓虹燈閃耀下,每個人似乎都裹著一層暈彩,朦朦朧朧,等理智回籠時,發現已經到理大門口了。他靠著椅背,有些出神的望著窗外。


    九點多鍾的周末時間,學校附近還很熱鬧,小販們在馬路旁邊擺了長長一列地攤,一群年輕男女圍在攤前,或挑選,或討價還價,模樣看似很開心。這種普通樂趣他從來沒體會到過,不知道那家夥平時是不是也會跟同學出來逛,像那晚一樣,隨隨便便趿著拖鞋……


    心裏悶得有些難受,他伏在方向盤上,粗重的喘氣。許久,聽到敲玻璃聲,他轉頭望出去,居然是李君和一名麵生男孩兒。


    “我見這車太顯眼,車牌又有點兒眼熟。想起來在酒館樓下見過幾次。”李君笑道,“你在這兒等人呢?”


    “也不是。”白瑾拍拍臉頰,“怎麽沒見你們宿舍其他幾個?”


    “他們在宿舍打牌呢。我跟同學下來買吃的。”說著,他把手上的東西提起來晃一下,“那我先上去了,再見啊。”


    白瑾看他倆轉身,遲疑了片刻才出聲叫住他,委婉道:“李君,你能幫我叫你們老三出來麽?我有事找他……他跟我有些誤會,我想當麵跟他解釋。”


    李君笑笑:“行,我幫你傳達,至於來不來我可不管,他那人有時候拗著呢。”


    得到一個聊勝於無的保證,白瑾覺得自己真完蛋了,這麽個低聲下氣的人到底是哪個醜陋的王八蛋!真叫他惡心!


    佟初寒這回倒是很快就出來了,兩手兜袋站在車門邊,依然俊秀修長。白瑾半寸不露的將他攝入眼中,認了,誰叫自作孽的非要攤上他呢,這天生就是來製自己的!他打開車門,平靜的邀請:“上車吧。”


    “算了,有什麽話直說吧。”佟初寒慢悠悠道,側頭望向別處。過了片刻,見他還沒開口,便轉過頭來,清亮的眼神直視他:“白瑾,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不想再見到你。這是最後一次。”


    白瑾驕傲的自尊被這番話刺得千瘡百孔,本來還想好好談談,現在一看他決然的語氣態度就知道,不管自己怎麽放低姿態,他都不放在眼裏的。那何必跟他客氣呢!下了車,他麵對麵獰道:“佟初寒,我要是真想讓你無法在這城裏立足,你會怎麽辦呢?是不是就心甘情願讓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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