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羅意的家,推開門便見單令夕和湯蔚藍等人正圍坐在院子裏打牌,燒肉的濃香味撲鼻而來,一看,原來兩隻火箱擺在牆邊,上邊架著各種肉類,羅意正在翻烤。


    “頭兒,你越來越帥了。”吊兒郎當叼著煙的單令夕笑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傻子,哼著我對你愛愛愛愛不完……


    沈破浪惡心的一腳踹過去,和蕭香入座,對麵遞了煙過來,他叼住,點了火猛吸一口,朝旁邊人吐出:“喂,你不是跟人撞車了麽?怎麽沒事?”


    “我沒事你不舒服是不是?”湯蔚藍白眼乜他,慢騰騰地把一條打著後石膏的腿抬起來,敲兩下:“看看,這就是英雄的徽章!它已經陪我同床共寢一個多月了,我真舍不得除下。”


    “你一輩子抱著睡吧。”花四咧著嘴瞪他的鞋,眼前這雙鞋,不是普通的鞋,它是菜市場上二十元一雙的老頭老太太們喜歡穿的肥厚的灰色棉鞋,居然赤裸裸的出現在一個曆來追求時髦的男人身上,還搭配了修身牛仔及獵裝外套……哈哈哈,他狂笑,大手一揮把那條礙眼的腿給掃下地,壓根沒有考慮到:這也不是一條普通的腿,這是一條病腿!


    “媽的老子殘了非要你養一輩子!”湯蔚藍咬牙切齒。


    “你開車怎麽不小心點!”蕭香低頭又看了看他的腿,嚴肅道:“酒後嚴禁駕駛,出了事可不是好玩的。”


    “這些人都是牛,左耳進右耳出。”羅意端了烤肉過來,順便開了瓶紅酒,一一斟上,“誒,你們過完年才走吧?”


    “不一定,如果沒什麽重要事情,估計是過完年。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想要拉多幫配一下種,上次配的那個生了兩隻狗仔,很漂亮。”


    “一個被狗摧殘了的男人背後,總有幾個默默為他哀悼的朋友。”花四悲天憫人的拍拍他,轉道:“沈少,說說那邊的事吧。感情上或生活上,隨便說,當然,能有第三者的緋聞最佳。”


    “我們請了個鍾點工阿姨。”蕭香笑,“她很會做本地的菜式,很香,也很辣,頭一次煮時我什麽也吃不了,交代她下次別放辣椒和香料,可她總一不小心就忘了,後來我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收起來,盯了她兩回,總算是能吃了。”


    幾人點頭:“還有呢?”


    沈破浪挑眉,提及剛認識的幾個公子爺和公司的事。聊著聊著,話題越扯越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搬上台麵來放大說。難得這麽大家才能聚在一起,煙酒肉和暖箱,氣氛上佳,嘴一開閘就關不住,嬉笑怒罵又過了一夜。


    隔天中午,他把拉多送去給羅意,又送蕭香到喜人那兒便離開。


    下午二點多鍾,安樂抱著一堆零食過來了。蕭香給了個紅包給他,又把安寧交待的另一半給他,並真誠的傳達了那方的歉意。


    安樂笑不可遏,掂著手上厚厚的幣,一下居然不知道該怎麽消耗它。在店裏逛了一圈,最後買了隻小巧精致的木雕花瓶,送給蕭香,又強行拉他單獨出去逛街,去太子殿買許多稀奇古怪的小東西,去宗府吃烤鴨,去李記買美味的糕餅,一直逛到傍晚,兩人又找了個茶莊閑坐,隨意聊聊天,像往常一樣。幾個月的分別或忙碌並不能把感情消減,彼此心底都有牽掛。


    十一點過,沈破浪來接人,順道把安樂送回天園。


    回到沈宅,清靜宅院的廊柱上亮著一盞銅壁燈,光線細膩溫暖,照著院落斑駁陸離,卻又沉穩得讓人心安。


    沈破浪步上矮階又轉過頭望,見他正神情專注的仰望這宅子,鵝黃燈光散在他身上,像是籠上了一層無形的物質,把他隔離在萬物之外,鏡中月水中花般,可是,他突然笑了,輕快的朝他走來,扣住他的手。


    梳洗罷,沈破浪躺在床上側身翻書,蕭香則伏身做普拉提斯,渾身發熱後,他停下,用腳尖撓他後腰,沒反應,索性把腿搭在他腰上,橫躺著調整呼吸,腳掌忽然被溫熱的手握住了,他輕吐了口氣,下床喝了點水,回來把他的書抽,整個癱軟在他身上。


    “怎麽了?”沈破浪翻個身,做個稱職的墊背,“不想離開了?”


    “沒有,我也喜歡那邊。”蕭香抬頭,目光炯炯的看他,“以後是不是經常這樣出差?我還跟你去麽?”


    “當然跟。你在我身邊,我會安心。”他猛然啄一下他紅潤的嘴唇,眼中笑意盎然。


    蕭香心理蠢蠢欲動,思想鬥爭了幾秒,終於低頭親吻他,柔軟唇瓣在細微的摩挲間,激起千層浪,他腦中的雜思拋出一淨,隻剩下細膩的觸感和心底的溫暖,兩手捧住他的頭,專心致誌的吻著,沒有出色的技巧去挑逗,隻是把自己靈巧的舌頭探入他口中,一寸寸的舔過口腔內部,時不時也碰上他滑溜的舌,交纏一時又分開。


    親吻的聲音逐漸急促,一隻有力的左手熟稔的撫摸他的腰臀,衣物被挑開,他赤身裸體,肌膚細膩光潔,身體柔軟,每一處極盡精致,每一處都被人細心嗬護著。


    昂揚的器物契入體內,他仰頸長長綿綿的悶哼一聲,溫熱的腸道內不自覺的一陣蠕動推擠,猛地聽見身上人抽聲冷氣,並伴隨一聲警告聲,他掀開眼簾,眸光流轉,忽然翹起嘴說:“你還沒說你愛我。”


    沈破浪笑,附耳親昵道:“寶貝,我愛你。”


    他竊喜,抬高兩腿纏上他,輕扭了扭腰,聽得吸氣聲連連,不禁更加肆無忌憚的施展自己的軟身術,或深或淺或急或緩的摩擦體內的異物,皮膚染了血色,赤裸裸的攫人心神。


    春色太癲狂。


    第105章


    元宵過後,沈破浪和蕭香再次飛往石城。


    此時的石城,已是春妝成媚色,麗日和風柳陌,花開相間紅白。沈破浪一著地就又忙開了,蕭香無事便找上夏漾,去了一趟郊區的溫室園林回來,開始琢磨改造光禿禿的院子。


    李樂爾自他離開後就計算他的歸程,望眼欲穿,如今更是寸步不離他身邊,兩人一起去花市買小盆栽,買歐石楠、丹桂、劍麻,院子就這麽每天幾盆的變成了綠意融融的花園,還請工匠搭了個棚架,種上藤蘿,隻需再過些時日,藤蔓便會爬滿架,如同香苑一樣。


    夏時準備返回燕城時,帶安寧、十一和三七過來住了幾天,李樂爾高興壞了,纏著李能非要住卓家,李能不忍心拒絕,而主人也歡迎。


    每天和幾個孩子一起逛街,或者租自行車去附近鄉下踏青野餐,途經鄉集時,買了不少粗糧回家,晚上沒事就湊在一起研究做粗糧做食物。日子就在歡樂中稍縱即逝,臨近開學前一天,夏行若下令夏時立即返程,不從者斬!


    安寧和十一已經玩得像兩匹野馬,韁繩製不住,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就是不願回去,一早起來居然溜得不見人影了。


    蕭香很惱火,也不出去找,等下午時兩人玩夠了回來,他隻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們看。


    安寧忤了,香哥哥一直是溫潤如風的,從沒見他發過脾氣,可現在……垮著張小臉,他撲過去蹭他,甜言蜜語一盆盆的倒,指天發誓一定乖乖回去。蕭香無力,怎麽也起不起來了。


    隔天一早,沈破浪特地抽了空要送他們去機場,兩人在樓下等了一會兒,四個孩子下樓了。夏時兩手並用費勁的提一個共同的大箱子,口中呼哧呼哧直哀叫——來時每人隻帶一套衣服,現在倒好,吃的玩的全裝滿了!


    幾個孩子魚貫而入鑽上車,蕭香把最末的安寧扯出來,揪起他身上的小灰藍褂子,再一看腳上那雙小巧玲瓏的厚底緞麵布鞋,無語。


    “這是夏爺爺請人給我定做的!十一哥三七也有!”他抬起小下巴得意,“我穿回去給他們看,還要穿去學校。”


    哈!沈破浪大笑,拎他後領把人提上車。


    人走後,吵鬧的氣氛突然安靜下來,蕭香有些不習慣,一個人坐在空蕩的的客廳裏,時常會幻聽,一會兒是十一和夏時在搶東西,一會兒是安寧被三七撓得尖叫,一會兒是幾人湊頭一起嘀嘀咕咕。心情忽然變得煩悶起來,對什麽都興趣缺缺,懶洋洋的也不想動。


    沈破浪下班回來,見他坐在屋簷下的躺椅上睡著了,身上蓋厚毛毯,微涼的臉頰少了之前的紅潤,眉頭也輕攢著,他心疼的把溫熱的手掌貼上去,掌心感覺到輕微的顫動,他把他摟起來,臉頰摩挲:“天氣還沒回暖呢,以後別在外麵坐,小心感冒。”


    “今晚阿姨有事沒來。”


    “正好。”他笑,“傅南西請吃飯,我特地回來接你的。”


    “鴻門宴?”


    “不會。他現在跟我關係還不錯。”


    確實,這飯局傅南西隻請了沈破浪、雷風行和夏漾,拋除一些別的忌諱,四人這次可算是坦誠相待,虛應那一套收拾起來,大家都是聰明人,就別耍猴戲了。隻是,傅南西想棒打鴛鴦的惡趣味一直沒變,他就是看不得沈破浪對一個人好,也不知為何,言語中三番四次的想挑起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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