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眼瞳孔中倒映出鱗甲內部的紋路,“這些道紋……比天道更古老。”


    柳千機留下的星圖突然從船板下浮起,圖中代表鴻蒙海的區域正在緩慢消散。


    更詭異的是,圖中多出了七個之前從未標注的紅點,排列方式竟與鱗甲浮空的軌跡一模一樣。


    “老柳早就發現了。”趙寒光抓起星圖,火焰符文突然與圖中某個紅點產生共鳴,“這是……”


    “七口鴻蒙井的位置。”


    陳景右臂新生的血肉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裏麵跳動的青金色光芒,“每口井裏都鎮壓著一部分……門那邊的存在。”


    火靈兒突然按住心口,那裏的黑色印記正在發燙:“所以我們收集的鱗甲……”


    “是鑰匙。”陳景看向飛舟外越來越密集的黑斑,“也是枷鎖。”


    趙寒光突然咧嘴一笑,扯開衣襟露出完全變成青金色的右臂:“那就玩把大的!老子當誘餌,你們去——”


    “閉嘴。”火靈兒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趙寒光應聲倒地。


    她轉向陳景:“古魔淵有半口殘井。”


    星圖上的七個紅點突然熄滅三個,剩下的四個中,有一個正瘋狂閃爍——正是古魔淵的方向。


    陳景右臂的光芒漸漸穩定,五片鱗甲在血肉中組成殘缺的圖案。


    他看向昏迷的趙寒光,又望向柳千機星圖上最後留下的訊息,左眼道紋突然明亮如星:


    “先去天機閣。”


    “老柳的毒……需要解藥。”


    ……


    蒼淵界,天劍宗後山禁地。


    宮羽的冰晶玉杖突然裂開一道細紋。


    她猛地起身,霜花在裙擺綻開:“他回來了。”


    劍舞的佩劍自行出鞘三寸,劍穗上的青金紋路微微發亮。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化作流光衝向山門。


    護宗大陣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


    陳景的右臂裹在星紋布中,隱約透出青金色光芒。


    他望著匆匆趕來的兩位道侶,嘴角微微揚起:“久等。”


    劍舞的劍“鏘”地歸鞘,她死死盯著陳景空蕩蕩的右袖:“手呢?”


    “暫時寄存別處。”


    陳景左手指尖輕點,三道星芒分別落入宮羽的玉杖、劍舞的劍穗和自己眉心,“天妖鏡的碎片,能暫時隔絕探查。”


    宮羽的玉杖觸到星芒的瞬間,杖身冰晶突然變得透明,映照出陳景體內駭人的景象——


    右肩斷口處纏繞著七條鎖鏈虛影,每條鎖鏈都連著不同顏色的光點。


    “趙寒光他們在哪?”劍舞的手按在劍柄上,骨節發白。


    “千機閣。”


    陳景望向東南方向,“柳千機中了門後的毒,需要......”


    他突然悶哼一聲,右臂的星紋布滲出青金色液體。


    布料下的光芒劇烈閃爍,隱約傳出鎖鏈繃緊的聲響。


    宮羽的玉杖立刻點在他心口,極寒冰晶順著鎖鏈虛影蔓延,暫時壓製住異動。


    “你身上有東西在蘇醒。”宮羽聲音發顫,“更......”


    “更古老。”


    陳景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冰晶在觸碰下化作溫水,“我需要你們做件事。”


    劍舞的劍穗突然自行解開,青金色絲線在空中重組,變成一幅微縮星圖。


    圖中標注著七個閃爍的光點,其中三個已經熄滅。


    “守住這三個位置。”


    陳景的指尖劃過星圖,“尤其玄玄冥海眼。”


    宮羽突然抓住他的左手:“你要去門那邊?”


    陳景沒有直接回答。


    他右臂的星紋布突然燃起青焰,布料燒盡後露出半透明的手臂虛影!


    五片鱗甲正在其中緩緩旋轉,組成殘缺的陣圖。


    “還不夠。”他輕聲道,“等趙寒光過來......”


    遠處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千機閣方向升起一道赤紅光柱,光中隱約可見戰斧虛影。


    陳景右臂的鱗甲陣圖突然加速旋轉,與光柱產生共鳴。


    “開始了。”


    他最後看了兩位道侶一眼,身影漸漸虛化。


    劍舞突然一劍斬出,劍氣卻隻穿透了殘影。


    空中飄落半截青金劍穗,穗尾係著一枚小小的鱗甲碎片。


    宮羽接住劍穗,冰晶玉杖映出的畫麵讓她渾身發冷——


    碎片內部,赫然封印著一滴黑色血液,正不斷衝擊著鱗甲內壁......


    ……


    鴻蒙海的邊緣,時間像粘稠的漿糊般緩慢流動。


    趙寒光踩著赤紅葫蘆,右臂已經完全變成青金色,皮膚下可見鱗甲紋路在緩緩遊動。


    他身後跟著氣息萎靡的火靈兒,焚心鎖纏繞在腰間,鎖鏈末端拴著昏迷的柳千機。


    “這老小子真他娘的重。”


    趙寒光回頭看了眼,柳千機臉上爬滿青色毒紋,胸口微弱起伏著。


    那些毒紋時而凝聚成蠱蟲形狀,時而又散作煙霧,顯然在與體內的某種力量對抗。


    火靈兒突然按住趙寒光肩膀:“不對勁。”


    前方的混沌氣流中,本該破碎的七棵巨樹竟然完好無損地矗立著。


    更詭異的是,樹冠上懸掛的小世界裏,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那些分明是他們四人之前戰鬥的影像!


    “時間回溯?”趙寒光眯起眼,胸口火焰符文突然灼痛起來。


    他猛地扯開衣襟,隻見符文中心不知何時多了個細小的黑洞,正緩慢吞噬著周圍的火焰。


    “不,是鏡像。”


    陳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他踏著星光走來,右臂已經恢複實體,隻是皮膚完全呈現青金色,五片鱗甲在皮下組成殘缺的陣圖。


    左眼瞳孔中倒映著巨樹的真實形態。


    每棵樹幹內部都蜷縮著一具與門後存在相似的影子。


    “鴻蒙還在複製我們的戰鬥數據。”


    陳景抬手輕點,一縷星芒沒入柳千機眉心。


    昏迷中的柳千機突然劇烈咳嗽,吐出幾口帶著青色蟲屍的黑血,“它在學習如何對付我們。”


    仿佛印證他的話,最近的那棵巨樹突然搖晃起來。


    樹冠上懸掛的小世界紛紛破裂,流出粘稠的黑液。


    這些黑液在空中凝聚,漸漸變成四道模糊的人形。


    赫然是他們四人的複製體!


    趙寒光啐了一口:“老子最討厭打自己。”


    火靈兒的焚心鎖突然繃直,鎖鏈另一端的柳千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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