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司機透過後視鏡瞥了薑航一眼。


    薑航眉頭皺的很緊,煩躁到不行,他用手去推餘海躍,可是推了半天都沒推動,最後不得不放棄。他雙手抱胸,側頭盯著車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發呆。


    於是他並沒有發現本來醉得迷迷糊糊的餘海躍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明。


    二十分鍾後,出租車在一棟老樓麵前停了下來。


    薑航付了錢,就拖著餘海躍下車。


    薑航家在五樓,老樓沒有電梯。薑航背著一個比他高比他重的餘海躍爬上去,險些沒累死。


    用鑰匙開門後,他就把餘海躍丟到了沙發上。


    自己則隨地坐下,氣喘籲籲。


    餘海躍身上酒味太重了,薑航受不了,所以休息夠了,他就動手把餘海躍的衣服脫下來,丟進了洗衣機,接著又去洗手間打了盆水出來。


    餘海躍隻穿了件內褲躺在沙發上,身體自然放鬆舒展,完美身材顯露無疑。


    可惜薑航完全沒注意,他隻是專注在給餘海躍擦身體。


    費了半天勁兒,薑航才把餘海躍滿身的酒味去掉,他倒了盆裏的水,又回房間抱了件毯子出來,給餘海躍蓋上。


    做完這些,他才去看了眼時間。


    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這個時間回學校已經遲到了,於是薑航幹脆給何旭再發了條消息,說自己要多請半天假。


    發完消息,薑航又盯著餘海躍看。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莫名其妙就跟餘海躍保持了這麽一種類似朋友的關係。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是兩看相厭。


    薑航第一次看見餘海躍,是在高一上學期的期中考。


    那時他把會做的做完就提早交了卷,跑到樓下小花園睡覺。


    可是他剛閉眼沒多久,就聽見了腳步聲,接著是兩名女生的爭吵聲,兩人的吵架內容,就是圍繞著餘海躍的。


    薑航被吵的抬起了頭,這才看見在吵架的兩名女生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生。


    男生很高,顏值也不差,他斜靠在樹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夾著煙,在吞雲吐霧,他的神色淡漠,姿態慵懶,就那麽看著兩名女生爭吵,嘴角還含著一抹譏笑。


    第一眼,薑航就不太喜歡這個男生。


    然後他又聽見兩名女生同時問那男生:“餘海躍,你來說你到底更喜歡誰?”


    薑航當即覺得這兩名女生挺好笑的——餘海躍很明顯是一個都不喜歡,否則怎麽會任由她們爭吵自己卻在旁邊看戲?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聽餘海躍說:“喜歡?隻是你們主動貼上來,我陪著玩玩而已。”


    薑航對這種玩弄別人感情的人非常厭惡,他對餘海躍的印象,立刻從不喜歡上升到了討厭。


    他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


    期間他和餘海躍對視了一眼,同樣的,他也在餘海躍的眼裏看到了不喜和厭惡。


    樓下忽然傳來了收廢品的吆喝聲,讓薑航從過去的記憶裏回過神,他按了按太陽穴,又轉頭去看沙發上的餘海躍,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長腿縮在不大的沙發裏,委委屈屈的。


    估摸著餘海躍一時半會兒不會醒,薑航就先去洗了衣服,又洗了個澡,之後拿了張卷子出來做。


    客廳很安靜,隻有薑航筆尖劃過卷麵,留下的輕微聲響。


    四點半,薑航做完了一張試卷。


    與此同時,餘海躍也醒了。


    “薑航?”餘海躍宿醉,再加上剛睡醒,聲音沙啞的厲害。


    “是我。”薑航順手給他倒了杯水。


    餘海躍喝了水,又緩了緩,終於徹底清醒了,他坐起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薑航,忽然笑了,“你很關心我。”


    他又說:“這次是你主動來找我的,所以我並沒有違反‘一個月不找你’的約定。”


    薑航語氣很淡,“我是怕你想不開才去找你的,你別想多了。”


    上午第一節 下課,薑航忽然收到了餘海躍發過來的短信。


    ——【你說,人為什麽要活著?】


    想到餘海躍父親的所作所為,還有餘海躍本身的精神狀態,怕他會出什麽事,薑航才請假了。


    餘海躍低頭看了薑航半晌,忽然彎下腰,在薑航猝不及防下,吻住了他的嘴唇。


    薑航反應過來馬上要推開餘海躍,卻被餘海躍把手反扣在身後,動彈不得。


    “唔……”


    手動不了,並不意味著薑航沒法反擊了。


    他的目光一冷,狠狠咬了餘海躍一下,嘴裏都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餘海躍嘴唇一痛,鬆開了薑航。


    薑航呸了好幾口,又用手背去擦嘴巴,滿臉不可置信和厭惡。


    他罵道:“操,餘海躍你tm有病!”


    餘海躍沒有生氣,反而衝著薑航笑得開心,他舔了舔嘴唇上的傷,忽然說:“和我交往吧。”


    第53章


    昨天下午的班會課,蔡真宣布了期中考的考試時間, 就在下周。


    考試內容還是九科。


    期中考後會開家長會, 而且算一下時間,加上周末也就剩下七天, 大家的危機感一下子就來了,於是昨天課間還是嘻嘻哈哈的,但今天課間的打打鬧鬧明顯少了, 多了埋頭讀書的人。


    盡管是臨時抱佛腳,但抱一抱總是有用的。


    人總要有個期待,萬一有奇跡對吧。


    沒有被這臨近考試的緊張感代入的, 大概隻有秦歡和蕭默。


    兩人對考試都是胸有成竹、手到擒來, 沒什麽可緊張的, 該幹嘛還是幹嘛。


    秦歡還是偶爾才會翻翻書,速度跟玩沒兩樣, 然後其他大多時間都是打遊戲、癡-漢盯男友。


    而蕭默則是依舊不變的往後自學和做真題卷。


    路過他們時, 看著他們輕鬆的模樣,大夥兒是既羨慕又嫉妒。可轉念一想, 秦歡天生就有學習天賦, 人家背課文要半小時,他隻要幾分鍾,蕭默更不用說了, 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將近十六個小時都在刷題讀書,投入超過了大多數人, 靠自己努力換來的成績。真沒什麽可以嫉妒的了。


    不過期中考試秦歡和蕭默雖然不緊張,也沒特地花心思去複習,但每每下課,他們的位置總是被圍的水泄不通。


    一個接一個問題接踵而來,直到上課鈴響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秦歡教人不行,但押題的能力還行,對那些落下很多知識點的同學,非常有幫助。


    蕭默則是實打實地再給人講題,梳理知識點,方法又簡潔明了,總能令聽得人茅塞頓開。


    幾乎大半個班的人都在學習。


    這都快要趕上一班、二班的狀態了。


    班裏的學習氛圍變得濃厚,同學積極提問,任課老師都滿意極了,總是嚴肅的臉都緩和了不少。


    午休時,葉曉曉趴在攤開的數學書上,忍不住感慨,“默哥真是太厲害了,我要是像他那樣做題一做就是一整天,手一定要廢。”


    他現在已經不行了,右手握筆的兩隻手指很痛,手腕又酸,滋味無法描述。


    曹怡景正在按照蕭默的方法解題,聽了話吐槽道:“所以你不是默哥。”


    被葉曉曉帶著,現在大家也管蕭默叫“默哥”了。


    葉曉曉趴了會兒,就回頭去看最後一排的位置,蕭默和秦歡剛剛吃午飯回來,才坐下沒幾分鍾,現在身邊已經聚滿了人。


    蕭默淡淡的聲音傳了出來,“f(x)是奇函數,在r上單調遞增……”


    是數學題。


    葉曉曉抱著腦袋,又低頭瞅了眼自己翻了半天的數學書,騰出一隻手按太陽穴,覺得頭都疼了。


    “啊~”葉曉曉說,“來點八卦滋潤我吧!”


    周樹偉正準備去問題,聽到這句話,停下來說了一句,“大概有吧,今天林佳佳不是沒來上課嗎?我剛吃完飯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和她媽媽了,看樣子是去找老蔡的,不知道啥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葉曉曉眼睛一亮,瞬間精神不已,拔腿就跑出了班級。


    周樹偉:“……”


    曹怡景:“……”


    這一邊。


    秦歡單手托著臉,看著自家男友忙得不可開交,這個講完跟那個講,有時候一道題還跟不同人講好幾遍,連停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眉頭皺了起來,覺得很心疼。


    他又掃了眼後麵排隊的人……還有很多。


    這都成免費老師了。


    嗯?


    老師?


    秦歡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一個主意。


    他擠進人群裏,拉著蕭默站起來,“我有點事找我同桌,你們這些不懂的問題拿去問問學委或者團支書吧,他倆成績也挺好。”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就拉著蕭默出了班級,轉眼就消失在了轉角。


    蕭默被秦歡一路拉到了實驗樓,然後就在要下四樓的樓梯坐下了。


    蕭默有些不解,“什麽事?”


    “其實沒什麽事。”秦歡笑著說,“帶你出來偷懶一下。”


    實驗樓雖然連接著高二高三兩棟樓,但中午沒多少人會經過,這會兒就他們兩個人。


    秦歡和蕭默坐得很近,又握住了蕭默的手。


    秦歡忽然慶幸說:“幸好他們不住校,否則連晚上時間都要被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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