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背你我就背你豈不是很沒麵子!”


    “你跳水潭裏撈我就很有麵子了?”


    初武啞了。


    薑續哀怨地看著他,“害我發燒後來又轉成肺炎!”


    初武繼續啞。


    薑續總結:“總之你從小就欠我的。”


    初武:這是什麽霸王邏輯?


    薑續提出解決方案:“所以你要主動找家長坦白我們的關係,別讓我整天擔驚受怕。”


    初武:這是哪跟哪啊?


    薑續又催:“聽到沒有?春節就說,不要拖了。”


    初武暈頭轉向,木訥訥地點頭:“哦……”


    薑續一笑,春風拂麵般美滋滋的,嗓音變得軟糯綿長:“初武~你說吧,你是不是從小就喜歡我?”


    初武很肯定:“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薑續的聲調一百八十度大急轉:“你每年過年都拿壓歲錢買煙花給我玩。”


    初武:要不要臉啊?那是你搶的……


    “每次你媽打你你就躲我家鑽我被窩裏。”


    初武:廢話,不鑽你被窩鑽你媽被窩啊?


    “中學的時候拉我陪你看黃片,還要我幫你打飛機。”


    初武:你這人怎麽顛倒是非啊?黃片是你弄來的也是你先摸我的!


    “我出國的時候你跑到機場送我,還給了我件羽絨服。”


    初武:我是我媽用掃帚打出門的好不好?衣服也是她給你買的。


    薑續嬌滴滴狀:“所以說嘛,你從小就喜歡我。”


    初武被催眠了:“哦,原來是這樣啊……”


    薑續一雙桃花眼嘶啦啦放電,“你對我好我都記得呢,初武,我也從小就喜歡你……”


    初武美得魂飛天外了。


    薑續在他男人胸口上畫圈圈,“初武,我想和你說件事……”


    “什麽?”


    “我那輛車的按揭兩個月沒付了……”


    初武: ̄▽ ̄||||||


    媽的,浪費了那麽多口水才搞到五千塊,勉強夠付按揭,還想買些別的都不夠,這死光頭一沒錢二沒貌三沒氣質四沒才,老子真是腦殘了栽在這隻土鱉手裏。薑續從銀行出來,還剩一百塊,捏在手裏,左看看又看看,歎氣,再歎氣。


    經理一個電話掛過來:“薑續,你馬上來公司。”


    得,一百塊錢有地方花了,給車加滿油,直奔公司。


    東見街看來真要拆了,從十年前就有無數開發商瞅中那塊地兒,無奈那裏寸土寸金,拆遷戶眾口難調,開發商都瞻前顧後沒個準信,最後商機被天下地產聯合市政府搶走了。薑續看著手裏的廣告規劃設計說明,心裏沉甸甸的,唧咕一句:“官商勾結,天下地產真他媽的天下了!”


    經理心驚:“薑續,你說什麽呢?”賠笑望向韓謙:“韓總經理不要介意,這小子剛到我們公司,年輕人血氣方剛……”


    韓謙擺擺手,笑笑:“反正他說的也不是我,是你們天下的總裁。”


    薑續斜眼看他:“說的就是你男人。”


    經理大駭:洪總對韓謙殷勤得誇張,兩個人曖昧已久,天下的上層人員都有所耳聞,隻是薑續這剛來的小設計員怎麽知道這種八卦的?


    韓謙臉色一變,目光冰冷,片刻之後,微笑著轉移話題:“這樣,廣告方麵是你我兩家公司合作設計,然後全權交由我們公司推廣宣傳。”


    經理點頭不迭,“洪總都吩咐過了,韓經理是規劃設計總監,至於具體的……”


    韓謙喝了口茶,笑說:“具體的以後再說。”站起身來,故作陌生地拍拍薑續的肩,對經理說:“你們公司的這位設計師年輕有為,我看了他的簡曆和以往的設計,很合我胃口,我先和他談談設計理念,告辭。”扯住薑續的領帶,依然笑得和藹親切,連拖帶拽地拉出門去。


    經理愕然,回自己辦公室翻出薑續的資料,更訝異了:“那小子根本沒搞過廣告設計,他以前是開發軟件的……”再查看一下學曆,幾乎吐血,“什麽?本科入學選的專業居然是生物工程,什麽?大三轉專業?大三還能轉專業?什麽?還轉到和生物工程一點關係都沒有的軟件工程?什麽什麽?碩士的專業是項目管理?這什麽人啊!是誰聘來這個半吊子的?”


    第32章 小豬的前飼主


    薑續在電梯裏奸笑連連:“韓~~經理,洪~總裁被你迷得七~葷八~~素啊,想不到還有人這麽喜歡你,真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啊~好好珍~~惜啊。”


    韓謙眼皮跳了跳,手裏一用力,薑續差點被領帶勒死,趕緊閉嘴。


    韓謙拎著他直達地下停車場,薑續緊張地哀嚎:“喂,你想殺人滅口啊?先說好啊不能打臉……”


    韓謙回頭就給他一拳,打得薑續滿地找牙,嗚嗚哭道:“你恃強淩弱!都說了不要打臉了嘛,我長得這麽帥你也舍得打……”


    韓謙二話不說又給他幾腳,薑續就地打滾,“姓韓的,你這王八蛋以前還說空手道不能用腳踹的……哎呀……你等我也弄個黑帶再找你打啊……啊——殺人了……”前幾天被呂中盛揍的傷還掛在臉上,這下又添了幾處新傷,小豬發出驚天動地的悲鳴:“救命啊救命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我隻是白帶啊你下手輕一點……哎呀……”


    韓謙氣得兩眼發黑:自己怎麽會喜歡這種人?


    小豬不滾了,蹬蹬腿,挺屍。


    韓謙住了腳,見薑續身上不少傷,不由一陣心疼,俯身拉他的手,語氣裏飽含傷感:“你應該知道,我對你已經夠有耐性了,是你逼……”


    薑續一個鯉魚打挺,詐屍似的跳起來揪住韓謙的衣領。


    韓謙麵色從容,迅速扣住他的手腕,胳膊肘往他胸口一送,瞬息之間小豬又重新回歸大地,兩隻前蹄被韓謙反壓在後背,絲毫動彈不得。


    小豬慘叫:“姓韓的你這死變態!咒你陽痿咒你脫發咒你……嗷——皇~上~饒~命~啊~~”


    薑小豬受刑後,蜷在韓謙的大奔副駕駛上,用礦泉水擦臉上的傷口,悲從中來,自憐自哀道:“什麽世道,男人都不憐香惜玉也就罷了,居然還沒有人英雄救美……”


    韓謙從車子後備箱裏提出醫藥盒,坐回車裏,扳過薑續的臉對著自己,拿棉簽沾點藥水給他上藥。


    薑續抽抽嘴角:“韓謙,你絕對是精神病。”


    韓謙淡然道:“你也是。”


    “我治好了。”


    韓謙用棉簽在藥水瓶裏毫無意義地攪動,口氣不容置疑:“這種病是沒法根治的。”


    “我至少沒複發!!”


    “我希望你現在就複發。”韓謙抬眼盯著薑續,一雙眸子如深潭死水般黑沉沉的,“薑續,我問你,你的病如果複發,光頭會理你嗎?”


    薑續冷眼與他對視著,“我不會複發。”


    “你逼我的話什麽都說不定!”韓謙抬手把棉簽狠狠壓在薑續眉弓上的傷口處。


    薑續大喊一聲,藥水刺激傷口處又疼又辣,眼淚霎時下來了,他一掌拍開韓謙手中的藥瓶,轉身要開車門。


    韓謙把他拖回來壓在靠背上,撲上去咬住他的嘴唇,薑續毫不客氣咬了一口伸進自己嘴巴裏的舌頭,歇斯底裏地怒喊:“韓謙!你他媽的個變態!老子受夠你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大學那個教授是你栽贓讓他坐牢的!你逼我換專業,逼我出國,逼我回國,自從認識你我就沒有自由過!你喜歡我?有你這麽喜歡人的嗎?我早就怕了你了!我會抑鬱症都是拜你所賜!都是你逼的!你才有病!你才需要看醫生!”


    韓謙眉頭都不皺一下,平靜地說:“那是因為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和別人亂搞。”


    “我又不要立貞節牌坊,你管我和誰亂搞!”


    “薑續!”韓謙不溫不火地吐出一句話:“你這種爛貨隻有我稀罕你,別不識抬舉。”


    “謝謝稀罕。”薑續拱拱手,自嘲道:“我這爛貨現在還有光頭稀罕,不用您操心。”


    韓謙無聲地笑:“光頭如果看過你在洛杉磯和那幾個黑鬼群交的錄像,還會稀罕你?”


    薑續愣了愣,嗓音微顫:“我那時吸了毒。”


    韓謙聳聳肩:“很好,那光頭知道你染過毒癮?”


    薑續說不出話,眼神驀地暗了。韓謙捏住他的下巴,湊上去輕啄他的唇,柔聲道:“薑續,我送你去戒毒,你幾天沒睡我就幾天沒睡……你自殺,我推掉所有生意去醫院照顧你,每個月都定期去洛杉磯陪你看心理醫生,每晚掛電話問你有沒有吃藥……隻有我才能接受你的一切。”


    韓謙說:“薑續,我第一次見你,你才大一,到我公司裏來兼職,還沒領身份證,那個時候你很簡單,也很幹淨……”


    韓謙說:“薑續,你的第一個男人是我,在你之前我也從沒有和男人上過床,那時候我們什麽都不會……一點一滴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時我們很甜蜜,雖然你總喜歡和我鬥嘴,但我感覺得出你很喜歡我……”


    韓謙說:“薑續,離婚的事,我已經和她家攤開說了,經濟上還有很多牽扯,算清楚我就離,這一次是真的。我們吵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事嗎……”


    韓謙說:“薑續,別和我鬧脾氣了。”他的唇留在薑續眉間,無關欲念的親吻,兩個人曾經從這樣一個吻開始,他要讓對方知道,他背叛家庭都是為了誰,他一直在執著,一直在為彼此的幸福努力。


    “薑續,你明白的,隻有我愛你。”


    趙默在店門口掃地,悲悲切切地唱著:“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路津挺著肚子走出來,指著趙默破口罵道:“小默,你抽什麽瘋啊?我女兒一聽到你狼嚎就踢我!”


    趙默抬起他那雙單眼皮小眼睛,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做黛玉葬花樣,緩緩歎氣:“小師傅說這個月的工資又要欠著了,上次買洗衣機他還欠我兩千塊呢……”


    路津無語。


    夏秋秋也披頭散發地做倩女幽魂狀飄出來,倚在路津肩頭假哭:“姐,別說發工資了,小老板連店租的錢都是向我借的……這日子沒法活了……”


    初武費心狡辯道:“唉,你們這兩隻別這麽不仗義嘛,我以前從沒欠過你們錢吧?這段時間真的手頭很緊……你們堅持一下,年後一定還你們……”話沒說完,回頭見薑續站在不遠處,初武憨笑:“你回來啦。”


    冬天的冷空氣把薑續的臉凍得慘白,唇上血色盡失。


    初武走過去捧著他的臉,瞪眼罵道:“死豬頭,和誰去打架了?臉上怎麽又多了這麽多傷口?”


    薑續的眼神在趙默和夏秋秋身上遊移,幹裂的嘴唇動了動,“連五千塊都要向別人借,你真的窮到這地步了?”


    初武啞然,橫了那倆小屁孩一眼:害我在媳婦兒麵前丟人,你們給我等著!


    薑續咬了咬嘴唇,“沒錢給我就直說嘛,為什麽要打腫臉充胖子?”


    男子漢的顏麵全部掃地!初武臉一熱,惱羞成怒了,“操!我就是個窮光蛋,你又不是不知道!”


    薑續不再寒磣初武,他把臉埋進對方懷裏,肩膀微微發抖。


    初武窘迫地推了推,嘀咕:“你臉皮越來越厚了,這在大街上呢……”


    薑續抬手圈著他,啞聲哭了。


    初武既慌又驚,忙摟緊了問:“喂,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我就借了幾千塊,還得起……”


    薑續攥緊初武的衣服,哭得說不出話。


    趙默連退數步:“哎哎,我什麽都沒說啊!”


    “我也什麽都沒有說,路津姐可以給我作證!”夏秋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個雞毛撣子,“今天天氣真好,來來,我做個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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