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欲走,卻被畢少良猛的抓住了手腕拉了回來。


    “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畢少良沉了口氣:“辰辰,我們再試一次吧,最後一次。你在美國或在任何地方都沒關係,我可以盡全力配合你。”


    歐陽辰辰微微睜大了眼,畢少良把話說得太過直白,太過委曲求全。突然間,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過分苛求的人。


    “開玩笑。”歐陽辰辰輕喃,畢少良的話怎麽能相信,他從來就是個不會脫離現實的人,浪漫的犧牲不可能在他身上發生。


    畢少良的表情是嚴肅的,嚴肅到從來就不開玩笑的他在這一刻的眼神太具有公信力。


    歐陽辰辰急忙低頭,沉默的甩開畢少良就走。他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愛情與他來講隻是生活中的調劑品而非必需品,但此時的他卻除了愛情仍舊一無所有。


    他原以為他過得自由瀟灑,無拘無束,但畢少良一出現就在提醒他至今一事無成,像個廢物。


    他在畢少良旗下時都不會產生這麽強烈的落差,但畢少良在這時再說的多麽天花亂墜,多麽誠懇的提出複合,在歐陽辰辰的角度去想都感覺受到了接濟。這卻是他除了性格問題外同樣不能接受的一點。


    畢少良眯著眼看歐陽辰辰越走越遠,並沒有立刻追上去。


    他打錯了算盤,歐陽辰辰並沒有因為他即將離去而變得乖一點,珍惜一點,反而變得更加別扭。


    畢少良感到挫敗,他從來不曾了解歐陽辰辰的想法,以他的觀念也許這輩子他也了解不了了。


    但是再次的碰麵和剛剛的對望卻更讓他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是需要彼此的。像是截然相反的兩極,互相的吸引才是必然的命運。缺失了那唯一的支撐,誰都不會獨自幸福。


    他不幸福,他看到的歐陽辰辰也不幸福。


    畢少良輕笑,那就再折騰吧,趁他還有一點精力陪他折騰的時候,等到他折騰不動了,就好好的相伴到老。


    歐陽辰辰發誓不再酗酒了,但這個晚上他控製不住的想要讓自己喝到失憶。


    幸好他的經濟條件現在不是很寬裕,否則明天的報紙大概就會留給他一個很小的版麵報道某醉漢酗酒滋事之類的消息。


    滿腦子都是畢少良的影子揮之不去,歐陽辰辰就像著了魔一般,越下決心不再去想,越是控製不住的一遍一遍的回放畢少良在公園之中求他和他複合的神態語氣。


    畢少良已顯得有些滄桑了,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男人特有的年齡階段帶來的睿智優雅。


    歐陽辰辰覺得那樣的畢少良特別有魅力,而無論他到達人生的哪一個階段,那十年的年齡差帶來的都是他對畢少良的一種仰望。


    在他眼裏,畢少良隨時都像是他在追求的一種目標。歐陽辰辰起初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迷戀畢少良的氣質,後來他將他的審美觀歸咎於他從小對於沉穩可靠的父愛的缺失。


    但無論歐陽辰辰自感性還是理性出發去分析他會喜歡畢少良的原因,他都還是無法克服他心底深處仍然被他吸引著的那種最原始的衝動。


    他不禁會去幻想倘若他沒有拒絕畢少良,此刻多半會在賓館的大床上耳鬢廝磨。何必去管之後可能麵臨的矛盾分歧,他不是隻在美國待一個月了嗎?能快樂一時是一時啊。


    歐陽辰辰在床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耳邊嗡嗡響著的電風扇隻會加深這種煩悶感。


    男人果然都是禽獸,原始的衝動來臨時,哪裏還會去管那麽多。歐陽辰辰將手伸進褲頭,腦海中開始描畫畢少良身體的線條和他喘息的頻率,漸入佳境。


    正在興起的時候,突然平靜的夜裏響起幾聲斷斷續續的敲門聲,歐陽辰辰嚇得一抖,小兄弟有點退縮。


    “誰啊?”歐陽辰辰不耐煩的叫了一聲。


    對方沒有回應,又唐突的敲了幾下門板。歐陽辰辰好時候被打擾徹底怒了,大叫道:“你他媽誰啊?不說話就滾!”


    外麵靜了一下,突然傳進一個聲音:“辰辰,是我。”


    歐陽辰辰心裏突地一跳,手裏還握著的小兄弟也跟著跳了一跳。歐陽辰辰傻了,突然有點處理不來現在的狀況。


    他咽了口唾沫坐起來,帶著些懷疑的口氣問:“我們不是說清楚了嗎?這麽晚你還來幹什麽?”


    “……我想見你。”畢少良的聲音在夜裏隔著門虛幻到有些失真。


    歐陽辰辰心跳繼續加速,他低頭望望下麵支起的小帳篷,熱汗一直順著背流下來。


    現在的身體狀況他不可能給畢少良開門,於是他急忙說:“你快走吧,我不想見你。”


    “辰辰,你先把門打開,我看到你就走。如果你不開門,我就一直站在這裏。”畢少良的聲音卻越發溫柔起來。


    歐陽辰辰頭都大了,他知道畢少良都是講真的,他這麽守在門外他還怎麽自摸?隻好憋著氣坐了一時三刻直到叫囂著抗議的小兄弟稍稍平靜下來,才起身去開門。


    門隻打開一條縫,歐陽辰辰從門縫裏看畢少良一襲禁欲似的黑西裝,差點將剛壓下去的那點狼性又提了起來。


    “你這是從哪裏過來?”大熱天的捂這麽嚴實。


    “剛剛約了幾個人談事情,之後就突然很想見你。”


    “現在見到了?可以走了嗎?”歐陽辰辰十分想回去繼續他的運動。


    “辰辰,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畢少良打定了主意,一門心思和歐陽辰辰賴到底了。


    “不這樣你想哪樣?”難道還想進來和我一起滾床單?美死你了!


    畢少良突然拉了下領帶,歐陽辰辰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粘膩的汗珠順著脖子優美的弧度滑到衣領上,隱沒而去。


    “至少今晚,我們能不能先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畢少良目光似水,給歐陽辰辰的暗示張力十足。


    歐陽辰辰被閃了一下,差點著了畢少良的道。他恨恨的咬牙,氣自己竟然會被這種老家夥迷得五迷三道。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傻了吧唧隨便你怎麽樣都行的人了,現在隻有我壓別人的份,懂麽?”歐陽辰辰發了狠。他想,這回畢少良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畢少良果然怔了一下,隨即眼神暗了暗,像是一時間無法接受歐陽辰辰的轉變一般,隨即神色間有些搖擺,像是在思考他的去留。


    歐陽辰辰這下得意了,仰頭挑釁道:“你不是要複合嗎?回家洗幹淨屁股再來找我吧!”說完,便大力碰上了門。


    歐陽辰辰這叫一個痛快,仿佛黑夜中冉冉升起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


    他深信剛才那句帶著羞辱性的話絕對強烈的打擊到了畢少良的自尊心,以至於他在短時間之內都不會再來找他了,然後他正好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地紓解一下他對畢少良不正常的心動。


    歐陽辰辰正要撲回床上,豈料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門外那個陰魂不散的人仍舊在喊:“辰辰,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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