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輕馳高抬貴手地道:“好了我不說了寶貝兒,我給你唱首歌吧,我想想……”他朝著窗外,輕蹙眉頭,很認真地想著,“唱你最愛的coldpy怎麽樣……”像是又想起什麽,自顧自地笑起來,“做完愛還非要我唱他們的歌,你可真是情趣驚人啊……”


    傅錯心煩意亂地皺起眉,隋輕馳起身關掉了音樂,靠在椅背上,右手有節奏地在大腿打起拍子,哼起了the stist的前奏。


    他隻是用哼的而已,節奏隻是他拍著大腿的聲音,卻那麽輕易把傅錯拽進了鋼琴和吉他並進的和弦裏。


    e up to meet you


    tell you i''m sorry


    隋輕馳唱道:


    you don''t know how lovely you are


    i had to find you


    tell you i need you


    tell you i set you apart


    tell me your secrets


    and ask me your questions


    oh let''s go back to the start


    running in circles


    ing in tails


    heads are a sce a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it''s such a shame for us to 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this hard


    oh take me back to the start


    傅錯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那麽醉卻沒有把醉意帶進歌裏,歌聲裏沒有一絲迷離醉意,隻有滿滿的心碎像電波一樣傳到遠方,隋輕馳的聲音就像水,一滴滴往下墜,不疾不徐,卻無堅不摧地鑿穿了巨石。


    他甚至哼了電吉他最後一段solo,邊哼邊抱著一把看不見的吉他,一個人醉醉地掃得很開心,末了笑著看向傅錯,傅錯的表情緊繃著,並沒有享受其中。隋輕馳看著他,眼神有些無奈似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在唇角。


    我回頭看你的時候,你從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向窗邊,一個人哼完了這首歌最後的段落。聲音夾在海浪與風聲中,像一隻狼崽在嗚咽。


    車子終於下了橋,傅錯把車迅速地靠邊停下,鬆開安全帶拔了鑰匙就推門下了車,他聽見隋輕馳在車裏冷冷地問:“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甩上了車門。


    走到橋邊,希望海風帶走那股勒在脖子上的力道,讓他的呼吸順暢起來,他低頭迅速給汪小鷗發了條信息,然後聽見身後車門打開的聲音,隋輕馳下了車,低頭拉上了大衣寬大的兜帽。


    傅錯看著隋輕馳走到自己身邊,黑色的大衣和黑色的兜帽,讓他看起來像個英俊的死神。


    “你下來幹什麽?”這兒車來人往的,瘋了嗎?


    隋輕馳低頭抓住他握拳的右手提起來,左手握住他手腕,右手試圖掰開他手指,用看似平穩實則喝醉的語氣說:“你把我的車鑰匙拿走了,我坐那裏麵當傻子嗎?”


    傅錯鬆開了手指,隋輕馳愣了一愣,手掌上空無一物,他抬頭看傅錯:“鑰匙呢?”


    傅錯沉默地看著他。


    “鑰匙在哪兒?”隋輕馳皺眉睨著他。


    “……”


    “傅錯……”隋輕馳看著他,隱忍至極,“傅錯寶貝兒……傅錯哥哥……這輩子沒對第二個人這麽耐心過,你能給我點兒反應嗎?你他媽是死了嗎?!”


    傅錯喉嚨咽了咽,你的耐心不過如此。


    隋輕馳一把拽起傅錯的衣領,兩個人轉瞬隻隔著不到手掌厚的距離,海風都吹不散糾纏在兩人之間的氣息:“你是要我從你身上找出來,還是你自己交出來?”


    傅錯看著眼前的隋輕馳,寬大的大衣兜帽甚至碰觸到了他的額頭,海風吹著連帽簌簌抖動,隋輕馳的眼睛籠在那一層波浪般的陰影下,卻像映著月光的浪尖一樣明亮。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傅錯愣了一會兒才認出是自己的手機在響,像被從隋輕馳的絕對領域中解救般忙低頭拿出手機,是汪小鷗打來的,他點了接聽正要開口,卻沒能發出聲音。


    隋輕馳突然就貼了過來——


    這個吻得太讓人措手不及了……


    傅錯沒能握住手機,手機“啪”地掉在地上,還能聽見汪小鷗“喂喂喂”的聲音。


    後方有車燈照過來,傅錯立刻回神推開了隋輕馳。


    隋輕馳頭上的兜帽在海風中搖搖欲墜,當那輛開著遠光燈的車放慢速度從橋頭駛過,傅錯條件反射地上前一步擋在了隋輕馳身前,抬手飛快地將隋輕馳大衣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罩住他。


    一直到身後的車輛駛過,他終於忍不住了:“你瘋了嗎?!”


    隋輕馳的樣子仿佛無動於衷,又仿若無所畏懼,就那樣冷冽地注視著他:“我是瘋了,我幻想著如果鍾島拿到冠軍,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這可能嗎?”


    傅錯不敢回答,他真的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句話,但它像狼的獠牙,咬得穩準狠。他可以不和隋輕馳見麵,可以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可以把他當成一輩子不能原諒的人,可是令他恐懼和絕望的,是要去恨隋輕馳這件事,他根本做不到,哪怕他們之間隔著譚思的死……


    做不到恨他,做不到忘掉他,甚至做不到對他無動於衷。所以他沒有辦法麵對譚思,麵對ak,麵對隋輕馳,他沒有麵目麵對任何人。


    “傅錯,你告訴我,我是在做無用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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