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吹過,樹葉嘩啦啦的落在了地上。


    立刻便有百姓撿起了樹葉放在筐子裏,打算等到曬幹了當做柴火來燒。


    因此這些樹雖然掉葉子掉的厲害,地上卻還是幹幹淨淨的,每一片葉子。


    他問“這些樹是?”


    “哦,這些也是時少爺派人移來的。”守城兵自然回答道“我們鶴城多風沙,時少爺不知道在哪裏看到的法子,說是種樹多的話,便可擋風沙,於是便派人移來了這些樹。”


    說完,他又以一句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遍的話做結尾“時少爺可真是一個大好人啊。”


    時家差不多就在鶴城的中心。


    牆也是周圍院子裏最高的,大門雖開著,但隱約能瞧見一些穿著小廝衣服的人在裏麵走來走去。


    明明是商家,卻看上去比那些官宦人家還要森嚴。


    年輕商人微微一愣,看向守城兵“這些人是?”


    “哦……沒什麽,鶴城雖不像是外麵那樣亂,但時家名頭出去了,總有一些不長眼的來冒犯,因此時家的守衛也是各大家族中最多的。”


    這一路上,守城兵秉著“收了錢就辦事”的心態,也給年輕商人介紹了一通城中的各大家族。


    畢竟一般商人初來乍到,都是要拜見這些家族的。


    不見麵,就是來送禮,若是在做生意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這些家族的產業,也不至於讓人家直接給弄垮了。


    他介紹了一通,最後又提了一嘴江家。


    “公子您在鶴城可要注意一點,千萬莫要得罪時家,那江家幾年前還是鶴城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偏他們家二老爺的嫡長子是個不懂事的,娶了時少爺嫡親的姐姐,竟不好好對待,惹惱了時家,偌大一個家族,硬生生就被時家給拖垮了。”


    他頗有點幸災樂禍“如今江家沒落,連個小家族都不如了。”


    這件事這位年輕商人也是聽說過的,他並不覺得時家做錯了什麽。


    自家子女受辱,自然要討回公道。


    更何況當初是江家死死拖著不肯給和離書,那也就不能怪時家使一些手段了。


    好聚好散多好,非要鬧成這樣。


    他給了銀兩,謝過守城兵,就在對方“你肯定會被拒之門外”的肯定視線下,帶著人上前,將手中的拜帖遞了過去。


    守門的時家小廝接過拜帖一看,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神情來“原來是表少爺到了,小人這就帶您去見老爺。”


    接了錢還沒走,打算等到這個年輕公子碰壁之後自己再上前問對方要不要帶路到客棧的守城兵愣了。


    表少爺?!!


    這位難不成真的是時家的親戚?!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半響又猛地高興起來!


    太好了,他可是給時家的表少爺帶過路的。


    又有的吹了!


    秋天了,就算是種再多樹,外麵的風也冷颼颼起來。


    時清也越發的不樂意起床了。


    對於他屋子裏的女娘們來說,叫時家的小少爺起床可是最難的。


    每天到了該起床的時候,一群女娘們便輪流上陣,柔聲勸著被窩裏的小少爺


    “清哥兒,該起了,你昨日不是還說今天要到商會去瞧瞧嗎?還說定然要讓我們把你叫起來呢。”


    “是啊清哥兒,你看我拿來了什麽,你最愛吃的桂花酥,好吃的很,你起來吃好不好?”


    “清哥兒,日頭都出來了,快起來吧。”


    女娘們俱都是溫柔似水的,自然聲音也都滿是溫柔,軟軟的,滿是規勸。


    隻是聽在時清耳朵裏,這就差不多相當於是催眠曲子。


    小少爺閉著眼,一個勁的把自己往被窩裏埋,假裝沒聽到。


    “清哥兒,快別鬧了,該起了。”


    其中一個女娘拿了一塊桂花酥,遞到了他嘴邊,引誘道“若是你不起來吃,我可要把它吃了。”


    時清直接閉著眼張嘴咬下一塊,一邊咀嚼著桂花酥,一邊掀開被子,直接整個人都埋了進去。


    女娘們麵麵相覷。


    “怎麽辦?清哥兒又不肯起身了。”


    “不如叫貓兒來吧,貓兒在被子上踩來踩去的,清哥兒一會兒就不得不起了。”


    “好,我去抱貓兒。”


    有了辦法,女娘們又都去抱貓的抱貓,放糕點的放糕點。


    裏間的屋內,很快就隻剩下了時清一個人。


    ——吱呀。


    因為寒風而被關著的窗戶突然被從外麵輕輕推開,一個人動作麻利的直接翻了進來。


    他雙腳輕巧落在地上,明明身形高大,竟是半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這人無聲的走到床邊,居高臨下望著床榻上那個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被褥下,隻讓軟軟被褥隆起一團小鼓包的小少爺。


    猛地將修長大手伸進被子裏,精準的落到了正睡的安穩的小少爺後頸。


    “啊!!”


    正睡的噴香,做著好夢的小少爺冷不丁被這帶著冷意的大手挨了後頸,就好像是大冬天被潑了冷水一樣,凍得一機靈,立刻跟個兔子一樣的跳起來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了身。


    “幹什麽!”


    他惱怒的憤憤瞪向麵前人,等視線落在對方麵容上時,先是一愣,接著神情更怒,猛地將被子丟在了這人身上


    “江別餘!!!你要死啊!”


    江別餘笑著接住被子,又拿著被子將時清團住了,磁性聲音低低的笑著“快把被子圍住,別再受了風得風寒。”


    “方才不是你拿手冰我?!”


    時清一邊被團成一個球,一邊又不解氣的從球裏伸出jio去踹他。


    一邊踹一邊罵“你怎麽又來了,我光是護院就招了一百多個,裏三層外三層的日夜圍著我院子,你是長了翅膀還是會鑽地,他們怎麽沒打死你!”


    江別餘笑著連帶著被褥一塊將小少爺擁在懷中,去嚐他口中的甜甜桂花酥


    “若是他們都能攔住我,我也沒那個能耐打下衛城了。”


    “你別拿胡茬子紮我,疼,疼,拿開。”時清撇開臉,伸出手,一手拍一邊,就這麽拍著男人的冷硬帶著胡渣的臉頰,要他扭過去不挨著自己。


    江別餘好脾氣的順著他的力道微微往後,縱容而又寵溺的解釋著“打下衛城之後想來見你就直接趕來了,趕了三天的路,也沒來得及洗漱換衣便先來尋你,下次我會刮了胡子再來的。”


    “呸!你還想有下次,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再招一百個護院,到時候兩百人一起守著我院子,別說你這麽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蒼蠅都放不進來。”


    時清一巴掌拍在男人臉上,軟軟的沒什麽力氣,若不是他臉上的憤憤神情,恐怕更加像是撫摸。


    他該是生氣的。


    畢竟江別餘這個臭不要臉的,明明人都走了,卻還總是每年都找到一點機會回來尋他相見。


    這家夥也許是知道時清跟時家人說了,見他一次打他一次,每次都是翻牆進來。


    他就跟那在時清屋裏安了眼睛一眼,每次都是沒人的時候冒出來。


    三年了,竟還真讓他趁機吃到了小少爺七八次。


    算上占的一些便宜,差不多來了幾十次了。


    而他每次來的契機,都是拿下了一座城,或者吞了哪路的人馬。


    因為怕自己臉上的胡茬紮到小少爺嬌嫩的肌膚,江別餘這次倒是沒壓著人親香,隻無賴的將因為趕路而被風吹得冰冷冷的手順著被褥往時清身上放。


    一邊放,還一邊恬不知恥的說“我手冷的很,你幫我暖暖。”


    “手冷你不會烤火嗎?!放我身上幹什麽,拿下來!”


    時清一邊躲避一邊嗬斥,然而出去打仗打了三年的江別餘臉皮子也打厚了,權當是沒聽到,依舊得寸進尺的把手往那熱源上放。


    見小少爺滿臉憤憤,他舍下臉,柔聲哄著“我可是三天兩夜沒合眼了,就是為了見你一麵,你可別嫌棄我了,若是再不讓我暖和暖和,怕是人都要凍死過去了。”


    果然在他說完這番話後,時清臉上神情雖然依舊憤憤,掙動的身子卻不怎麽動彈了。


    江別餘心中一軟。


    他就知道,他的清哥兒嘴上排斥,可實際上,心底還是有他的。


    時清扒拉了一下緊緊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沒扒拉開,就虎著臉問“你又打下衛城了?什麽時候的事?”


    “三天前,衛城這硬骨頭難啃的很,我帶兵圍了他們兩個月才拿下來。”


    江別餘耍無賴的將頭靠在小少爺肩膀上,控製著沒用力,像是一條撒嬌大狗一般,蹭了蹭


    “清哥兒,我可都聽你的了,不傷百姓,本來我若是強攻也可拿下的,但就是為了不傷百姓,生生耗了兩個月,你可要好好誇誇我。”


    時清卻鐵石心腸,冷哼一聲“你若是想要天下,本就需要一個好名聲,讓你不傷百姓是對你有好處又不是對我,我做什麽要誇你,應該是你感激我才對。”


    “好,感激,我感激我們清哥兒。”


    江別餘趕路這麽久來了這兒,為的不就是抱住他的清哥兒嗎?


    如今手中握著那軟軟身子,不免心猿意馬起來,手下使力,抱著人就往下倒去,磁性聲音壓低了


    “便在床上感激吧。”


    “你做什麽,江別餘,外麵有人,給我下來!”


    小少爺正惱怒的隔著被褥踹他,外麵突然傳來女娘的聲音“清哥兒,你醒了嗎?”


    時清推了一把跟大狗一樣靠著自己啃的男人,沒好氣的應道“醒了,你們別進來。”


    女娘也沒奇怪他的語氣,小少爺有起床氣的,要是大早上的起了床語氣還好,那才叫奇怪呢。


    她道“老爺派人來,說是江城王家的表少爺來了,要拜訪你,如今正在書房等著,清哥兒你快起來,去見見呢。”


    “王家的表少爺?”


    時清奇怪的又是狠狠一推江別餘。


    江別餘順從的起了身,應道“是你母親妹妹的長子,也是從商,叫做王展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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