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還是那個荒無人煙的巷口。


    穀小滿蹲著,死死得抓住楊威假肢,但是楊威感受不到,隻是跪在那裏,兩個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對視著。


    “我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守規矩的人。”


    “因為師父總是說出門在外,不要太狂,要守規矩,我是他徒弟,我得謹遵教誨。”


    “所以我當時進十一區的時候,當時那個絡腮胡塞給我了一張紙,我記得上麵畫著十一區的地圖,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字。剛開始我不認識字,但是我是一個守規矩的人啊,我又不認識字,所以我就讓喬牧教我認,喬牧…你還知道吧,就是被你綁架來威脅我的人。


    那張宣傳單上麵有幾個格外大的字,後來喬牧教我認字,我才知道上麵寫著不許殺人,後果自負。由於我是一個非常守規矩的人,再加上我那時真的挺弱的,弱就不要鬧事,容易出問題,而且隻是聽一路上趙姨和我講那些異能者的事跡,其實我的內心一直在想,哦,我好像打不過。所以我當時真的很守規矩,我隻打人砸店,甚至我隻是砍了你一隻肩膀。


    畢竟師父還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不,今天我們又碰麵了,還在這裏聊天說話,這是緣分。


    後來我知道,在流民所殺了人的人,永遠都成為不了長安基地的公民,畢竟長安基地提倡的是相親相愛,和諧共生,所以長安基地的公民也不能殺人,否則就要被驅逐,那我就不殺人唄,天天打打殺殺也沒什麽意思。


    不過事情總有轉折點,後來我一點點變厲害了,我遇到過好多異能者,還參加了一個比賽,又開始覺得打打殺殺其實挺有意思的,畢竟我這麽厲害,總得做些什麽吧,所以喬牧和我說吳山在這邊,我才過來看看,畢竟正西區的人好像大多數都來曆不明。


    所以基地沒有說一種人不能殺,基地隻能約束被他登陸在冊,且在基地內活動的人。


    但是兩個條件不能同時滿足,基地就管不了。


    所以說,楊威,你現在不是基地的公民,也不算流民,你算什麽呢?無業遊民?”


    穀小滿笑著說著話,伸著手打著楊威的臉,發出啪啪的響聲。


    楊威一下子被穀小滿的那麽多話給震驚到,他看著眼前笑著露出八顆牙齒的穀小滿,明明笑得那麽開心,為什麽說話卻如此冰冷。


    穀小滿唉聲歎氣。


    “所以你怎麽還在騙我啊,我都留了你一命了,你怎麽還在對我說謊,這麽不珍惜我們重逢的緣分嗎?”


    楊威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嘴唇一定蒼白無比,那不是被凍的,是被嚇的,她是怎麽看出來自己話裏的漏洞的,他說出來的話也充滿恐懼。


    “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


    穀小滿根本沒有和他廢話,直接出劍劃開了他兩腿上的動脈,鮮血直接噴湧而出,楊威疼得捂住傷口倒地,在地上來回翻滾。


    穀小滿拿著劍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直打滾的人。


    “說,那個酒是怎麽回事?”


    楊威終於不敢再耍什麽心眼,聲音充滿急促。


    “我說我說,那個…隱藏菜單是真的,那個酒也是真的,價格也是真的。但是‘皚皚白霧皎’不是隱藏菜單裏的,它是酒吧做的活動,每年隻有十個名額,隻要你討厭哪個人,想讓他消失,直接哄騙那個人進酒吧在吧台處說出這五個字,那個人就會永遠走不出酒吧。


    十個名額,先到先得,今年才剛剛開始。這個也是酒吧向外宣傳的手段,來證明酒吧的實力,從而吸引其他人前來消費…”


    楊威什麽都不敢隱瞞,全部脫口交代,剛剛穀小滿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想到這件事,他以為,她真的信呢,結果他話留了一半,她也隻信了一半。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是一個租客給我說的,他用這個消息來免租,我免了他今年半年房租。”


    楊威喘著氣,弓著身子,他本來就是想用這個消息去套他討厭的人,結果就直勾勾的撞上了穀小滿,現在他什麽都顧不得,隻祈求穀小滿能夠放他一命,他剛剛還存著一絲僥幸,但現在是真的怕了。


    穀小滿低著頭看著眼前的人,在她的人生準則裏,從來沒有第二次機會。


    她玩味的看著楊威,她有多久沒有殺生了?真的已經很久很久了,這都已經是上一輩子的事情。


    “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楊威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下一秒穀小滿一把拽起楊威的頭發,楊威那麽高的個子,卻被穀小滿一把提了起來,狠狠地往牆上撞去。


    咚——


    哢嗒——


    楊威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他一半的身體死死地嵌在牆上,疼痛席卷至全身,他還沒來得及大叫,嘴裏卻被穀小滿塞了一個大雪球。


    穀小滿又割開了他唯一一隻手的手腕,鮮血直流,現在他的身上有三處都在流血。


    楊威在巨大疼痛中感受到自己身體裏血液的流逝,他發出嗚嗚的聲音,嘴裏的雪球卻凍得讓他出不了任何聲音,而他越急血流的越快。


    不是要放過他麽?


    穀小滿湊近他的耳朵,悄悄地對他說。


    “你猜,你能活得下來麽?”


    說著穀小滿便走遠,內心充滿雀躍,正西區,我來了!


    *


    穀小滿坐在沙發上,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正西區,有點東西。


    她的心裏癢癢,感覺來正西區就像是下山修行一樣,令人神往。


    離開學還有十幾天,夠在這裏好好待一陣了,幸好進酒吧之前,還和趙姨發了消息,說自己可能要在外麵玩幾天。


    畢竟現在手機已經沒了任何信號,她把手機收了進去。


    而在鏡頭後麵觀察的人,此時有了疑惑,她怎麽一點都不緊張,怎麽還有一點悠哉。


    “能調得出來她的資料嗎?”


    “能,等一下…出來了。”


    穀小滿的資料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穀小滿,女,17歲,變異植物學院學生!”


    有個人尖叫起來,“她就是變異植物學院的學生,就是那個能治好變異植物毒性的人!她和南家走得很近…”


    旁邊的人看著穀小滿的資料,哈哈大笑,真是要睡覺就有人遞枕頭,直接把人送到了他嘴邊,他不啃下這塊肉,真是對不起學院的好好栽培!


    “南家,這不正好嗎?她甚至還拿到了擂台賽的資格。”


    監控室裏瞬間空無一人,隻是眼前屏幕沒有關,上麵顯示的資料,隻有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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