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知,她的心聲早已傳入趙家兄弟耳中。


    王全也聽到了,他麵不改色,當沒聽到般。


    “貴妃娘娘,陛下說他有事處理,讓您回去好生歇息,天熱,就不要在外頭隨意走動了,免得中了暑氣。”


    王全走出來,對她恭敬地道。


    忽必娜聽完眉頭微微皺起,隨後想到趙景承去了偏殿,心裏更是不悅了。


    「狗皇帝,真的以為本宮稀罕見你一樣,要不是知道趙景承會來,我才不會主動來見你。


    竟還敢趕我回去,簡直氣死人了。」


    “那好,本宮便不打擾陛下兄弟重聚了,王公公,這是本宮給陛下親自熬製的解暑甜湯,你記得給陛下喝。”


    王全親自上前接過:“貴妃娘娘放心。”


    “素娥,青環,我們回宮。”忽必娜心裏有氣,卻又不好表現出來。


    兩個貼身宮人對視一眼,對著王全福了福身,趕忙跟了上去。


    王全直起身,看著主仆三人離去的背影,眯了眯眼,輕哼一聲。


    偏殿門打開,趙景承從偏殿中走出。


    王全連忙迎上去:“王爺,陛下等您多時了。”


    “有勞全叔了。”趙景承衝王全笑著抱拳。


    王全是跟著太上皇一起長大的,也是看著趙景承兄弟長大的人,趙景承對王全還是很敬重的。


    聽到他一如既往的稱呼,王全嘴角高高揚起。


    “王爺客氣了,請隨老奴來。”王全彎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趙景承扶起他,大步走進禦書房內。


    趙景琰放下筆抬頭看去,與趙景承對視。


    他從座位上起身,疾步走向趙景承。


    “皇兄。”趙景承剛要跪下去行禮,被趙景琰一把扶住。


    “自家兄弟,不用多禮。”說完,趙景琰自己反而要往下跪。


    趙景承也慌忙扶住他:“皇兄?”


    他眼底有著驚慌,不管如何,現在皇兄可是皇帝,怎可跪他?


    趙景承雖然剛才聽到了忽必娜的心聲,卻不知具體情況。


    “都是朕混賬,差點釀成大禍,朕愧對你,愧對天熙百姓啊……”


    一邊懊悔一邊將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一臉迷茫的趙景承聽。


    趙景承聽完,頓時明白過來。


    心中隻剩感激,陸掌事有心了。


    “好在你未曾聽從朕的命令,還將蒼狼王活擒回來了,那貴妃有問題,她根本不是蘇家的女兒。


    她是北狄忽必延的女兒,忽必娜,不知如何潛入天熙,成了朕的妃子。”


    趙景琰一臉恐懼模樣,滿臉後怕。


    “皇兄,您這後宮,還有變數。”趙景承也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給趙景琰聽。


    趙景琰滿臉不可置信,竟然還有一個什麽巫女潛伏在宮內麽?


    “皇弟,你說,朕該如何做?朕都聽你的!”


    趙景琰看向自家弟弟。


    趙景承沉默著,也沒有暴露陸承影,隻道:“既然皇叔得到了先祖的指引,或許皇叔知道些什麽。


    我們可以先與父皇、皇叔商談,也可順其自然,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趙景琰略微一思考,眼睛瞬間亮了。


    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是說原本她培養蒼狼王,想讓蒼狼王取代朕與天熙,從而娶她為後,讓她得到國運與龍氣。


    如今即便她隱藏在朕身邊,她也得不到龍氣和國運,是因為朕未曾答應她。


    所以她暫時獲得不到,或者,隻能從朕身上獲得龍氣,卻得不到國運。


    是以,這女子必定是朕身邊的女人。


    但近日並未有哪個妃子特別黏著朕,除了貴妃以外。


    難道,那巫女便是貴妃忽必娜?”


    趙景承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女子必定潛藏在宮內沒錯,但不是貴妃。”


    趙景琰聽完也覺得有理,跟著點了點頭。


    “這樣,你隨朕去一趟攝政王府找皇叔。


    朕也傳令下去,為你接風洗塵,告知那人,鐸吉被抓了,皇弟你覺得如何?”


    趙景承剛要開口,門被推開。


    太上皇與陸承影從門外走進來。


    “不用麻煩了,朕與你們皇叔自己來了。”


    “見過父皇,見過皇叔。”兄弟倆趕忙上前行禮。


    太上皇走到正中的位置前坐下:“不用多禮了,都坐下說吧。”


    趙景琰兄弟起身,各自落座。


    陸承影看向趙景承笑著點點頭,隨後開口:“皇帝方才的想法不錯,我暫時也不知道那位巫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或許,舉辦一場宴會,可以知曉對方的存在。”


    “正好老五立功歸來,舉辦慶功宴與接風宴也是正常,便如此辦吧!”太上皇也點頭讚同。


    趙景琰連忙對王全道:“王全,吩咐下去,明日設宴,為北昭王接風慶功,讓文武百官攜女眷入宮慶賀。”


    “是。”王全應著,出去傳話去了。


    “阿亦,你說那位巫女又是什麽身份呢?咱老祖宗可有指示啊?


    難道,這老天當真要亡我們天熙不成?”


    太上皇滿臉擔憂。


    陸承影放下茶碗,抬頭看向他:“皇兄莫要焦慮,船到橋頭自然直。”


    太上皇心想如何不急,再看他神色如常,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想來先祖當真給了指示?


    趙景琰突然起身走到中間位置跪下:“父皇,兒臣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請父皇另擇新帝。”


    “胡鬧!”太上皇眼睛一瞪。


    陸承影把玩著手中的玉把件,趙景承一臉詫異,隨後釋然地笑了。


    這次皇兄沒有糊塗,所以陸掌事沒有提及換人的事情。


    “父皇,兒臣沒有開玩笑。


    兒臣心誌不堅,因嫉妒便不顧百姓安危,下十二道金牌命皇弟歸京。


    差點釀成大錯。”


    太上皇氣得起身,一腳踹在他身上。


    “皇位之事豈能兒戲,這世間誰能不犯錯,知錯能改便好。


    如你皇叔說的,你皇弟誌不在此,你們兄弟倆便該心無旁騖,攜手共濟。


    你好好治理國家,承兒則保家護國,你們兄弟齊心,如我與你皇叔一般。


    國家才能安定,民富國強,才是首重!”


    趙景琰低下頭去,趙景承上前扶起他。


    對他伸出一隻手,趙景琰眼底全是愧疚與決心,他伸手握住趙景承的手。


    “兄弟齊心,攜手共濟!”兄弟倆同時開口。


    隨後相視一笑。


    太上皇也看向陸承影,兩人也相視而笑。


    北昭王生擒北狄蒼狼王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城。


    有人歡喜有人憂。


    賢妃宮內。


    林夫人在外殿急得來回踱步,賢妃挺著孕肚從內殿走出。


    “母親,您這是怎麽了?”賢妃不解開口。


    “還怎麽了,你弟弟被北昭王抓回來了,他,他私自帶著一個妾室去了北境。


    那妾室被查是北狄奸細,差點釀成大禍。


    女兒啊,你快點救救你弟弟吧!”


    林夫人再焦急也不敢衝撞了她,畢竟女兒腹中懷著林家的希望。


    賢妃眉頭微蹙,生氣道:“他這不是胡鬧嗎?


    當初他鬧著要去北境,說要給咱們林家掙一份軍功回來,不再讓人瞧不起林家。


    好,本宮如他所願,去請求陛下開恩。


    他就這樣回報本宮嗎?”


    “娘,他不知道,難道您也不知女兒在這宮內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嗎?


    北境是什麽地方,他竟敢帶著妾室去!”


    賢妃氣得臉色發白,林夫人嚇壞了,連忙上前安撫:“女兒,別氣,別氣,都是那小子不爭氣。”


    “但,但咱們家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啊。


    你,你可不能見死不救,你救救你弟弟吧!


    哪怕是被流放,也比丟了命好啊。”


    林夫人哭的泣不成聲。


    賢妃閉了閉眼,眼底全是失望。


    好半晌,她才開口:“娘,這是本宮最後一次為他求情。


    如今闔宮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我這肚子,您是知道的。


    決定權不在本宮手中,而是在陛下手裏。”


    林夫人一聽,頓時鬆了口氣。


    “好,好,不管如何,試試再說,好不好?”


    賢妃歎息一聲,對貼身宮人吩咐:“翠英,陪本宮去求見陛下。”


    “娘娘,您暫時不可前往。”宮裏的管事宮人跪下道。


    賢妃看向他。


    管事宮人道:“太上皇,攝政王還有北昭王如今都在禦書房與陛下談事,貴妃去了,都被趕回去了。”


    言下之意,貴妃那般得寵,都被趕回去了。


    賢妃聽了,瞬間打消了想法。


    看向林夫人:“娘,還是等等吧。”


    林夫人心裏有對女兒的埋怨,卻也不敢明說出來。


    隻好訕訕笑著:“好,好,那你可一定要上心。


    實在不行,你晚上鬧肚子疼,如今闔宮上下,就你懷著陛下的龍子,他一定會來看望你的。”


    聽到母親這話,賢妃隻覺心中悲涼。


    “送夫人離宮去吧。”賢妃不想與她過多交流,直接安排宮人送人出去。


    林夫人欲言又止,卻見女兒疲憊地揉著眉心,隻好作罷。


    “娘娘,您可一定保重身體,一切以腹中龍子為重。”走到門口,她還是轉身說了這麽一句。


    這才跟著宮人離開。


    賢妃睜開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翠英,你覺得夫人愛我嗎?”賢妃突然開口。


    正在給她倒茶的翠英聽聞,連忙放下茶壺,將茶水送到她跟前,一邊柔聲安撫。


    “娘娘,您是夫人唯一的女兒,她自是愛您的。”


    賢妃嗤笑一聲,端起茶喝了一口。


    “她若是真的愛我,便不會再三將林度那個廢物掛在嘴邊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給他機會都不中用。


    上邊境去戰場,還要帶著女人,帶的還是一個奸細,他這是要害死整個林家,害死我!”


    翠英連忙上前為她順氣:“娘娘,您寬寬心,如今您是陛下的賢妃娘娘,與林家再無瓜葛。


    即便公子犯再大的錯,也牽連不到您的。


    怪隻怪公子自己不爭氣,您如今更重要的事情是護好腹中的龍子。”


    賢妃順了口氣,點點頭。


    “我頭有些發暈,你扶我回去再躺會兒。”賢妃扶額,翠英連忙扶起她往內殿走去。


    另一個貼身宮人也跟了過去。


    剩下留下的宮人,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


    唯有一個嬌俏的宮人抬頭盯著賢妃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蘇蘇,你在看什麽?還不快些去將娘娘換下來的貼身小衣,拿去清洗!”


    一個年長的宮人走過來,看到小宮人正盯著賢妃離去的身影看,頓時不悅嗬斥。


    被叫做蘇蘇的宮人連忙回神:“是,姑姑。”


    接過清荷手中的木盆,蘇蘇快步走出外殿,去後院清洗小衣去了。


    ……


    林夫人離開皇宮沒有回去,而是去了天牢。


    “天牢重地,閑人勿進!”剛下車,守在門口的士兵便大聲嗬斥起來。


    林夫人被嚇了一跳,平複心情後,走上前去,想要賄賂兩人。


    “我是平陽侯夫人,想進去看望我兒林度,還請通融一下。”


    士兵卻是不收她的錢,看她是女眷,又是平陽侯遺孀,聲音稍微溫和了些。


    “侯夫人,不是小的不讓您進去,是陛下下令,誰也不能探望林度。”


    林夫人聽到這話,心裏更焦急了。


    怎麽還不給人探望呢。


    “林度犯下大錯,與北狄奸細勾結,具體他本人有沒有與北狄勾結,還需要嚴查。”


    林夫人瞬間哭了:“我兒哪有那樣的膽子,分明是那小賤人蠱惑我兒。


    我女兒乃是陛下的賢妃娘娘,我兒的確不學無術了些。


    但叫他勾結北狄,背叛天熙,就是給他熊心豹膽,他也不敢啊。”


    “侯夫人,還請不要為難我等,若林度沒有做這些事,陛下定會還他一個公道。”


    士兵拱手道。


    林夫人沒辦法,隻能哭哭啼啼的上了車,回去了。


    她不能將希望全部放在賢妃身上,她要去找侯爺的老部下,其他同僚。


    她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早知當初就不該心軟,進宮請求女兒讓他去北境了。


    如今不但軍功沒有掙到,還惹得一身腥。


    也不知道林夫人用了什麽手段,第二日小朝會,還真的有人為林度發聲了。


    趙景琰冷哼一聲:“季愛卿,朕記得,你與平陽侯一直不睦吧?


    今日怎會為林度那小子開脫?


    朕隻是派他去北境帶回皇弟,可沒允許他帶著美妾過去。


    就這樣一個蠢貨,還想代替朕的皇弟,指揮北境將士?


    更莫要說,他那美妾還是北狄奸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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