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哦了一聲,又問:“那兩個孩子多大了?”


    傅黎光說:“比星星小點兒,七八歲,在上小學。”


    “什麽時候來啊?帶到家裏一起吃個飯,別來了一個多月,隻見著你們兩個,也太不禮貌了。”傅太太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客廳,隻留下他們幾人。


    傅黎星一看傅太太走了,膽子大起來,又擠到傅黎光身邊,聒噪地發問:“這是同意我去了嗎?是不是啊?”


    傅黎光和唐逸榮卻沒顧得上回他,傅太太說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同意了,不光同意兩家的孩子一起過暑假,還同意讓他們帶著小孩一起回家吃飯,這不僅比傅黎光和唐逸榮想象中要順利,還更加圓滿。


    一直沒開口的傅先生對傅黎星說:“傅黎星,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回房間做作業去,你以為玩完回家以後,二十天的補習班還有空讓你做暑假作業是嗎?”


    把傅黎星轟走,傅先生也打算回房了,他站起身,說:“不留你們吃飯了,出去的時候注意安全,多操點心。”


    得到父母點頭首肯,唐逸榮和傅黎光挑了個周末,親自跑去把平平和安安接到了自己身邊。離家這麽遠,待的時間又不短,唐逸榮的兩個姐姐都是千叮嚀萬囑咐,兩個孩子則興奮得手舞足蹈,走在航站樓裏都樂得恨不能打滾兒。


    按照傅黎光父母的意思,下了飛機他們便直奔到家,全家最興奮的人莫過於傅黎星,像個活潑鬧騰的小狗似的在院子裏伸著脖子巴望。


    平平和安安有些局促,但傅黎星毫不局促。平平安安小聲打了招呼叫哥哥好,傅黎星洋洋得意地糾正他們:“我不是哥哥,我是叔叔。”


    平平和安安茫然地望著傅黎光和唐逸榮,傅黎光又好氣又好笑,拍了下傅黎星,罵道:“你是不是特享受當叔叔的感覺,以後你也當我叔叔得了。帶弟弟去洗手。”


    傅黎光說的沒錯,他真的享受當叔叔的感覺,雖然被傅黎光揍了也訓了,可他還是小聲糾正道:“都說了不是哥哥和弟弟,我是叔叔!”


    飯桌上當著小孩的麵,傅先生和傅太太都沒有太過為難傅黎光和唐逸榮,算是安安穩穩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飯後,傅太太拿出兩個紅包給平平和安安,說:“要出去玩,他們兩個可能有顧不上你們的時候,紅包一人一個,想買什麽就能買什麽,應急用的。”


    說的是給兩個小孩以備不時之需的紅包,但隻看厚度就不像是隨便買點零食玩具的厚度,傅黎光知道這是拐著彎給他們倆讚助,雖然自己肯定不缺錢,但這是父母的一片心意,傅黎光連忙讓平平和安安收下了。


    傅黎星在一旁看得眼饞,趁熱打鐵追問道:“那我的呢?沒有我的嗎?”


    傅太太瞥了他一眼,道:“你都是叔叔了,還跟小朋友搶什麽搶,好好做你的叔叔吧。”


    第77章 番外五攜手


    傅黎光和唐逸榮為了迎接幾個小孩到來,把家裏的客房重新裝修了一番,原本的一張大床換成了一個高低床和一張單人床,這樣幾個小孩既可以住在同一個房間裏,又可以各自分開。


    原以為小孩子原先互不認識,年齡也有差距,再加上生長經曆也各不相同,可能很難玩到一起去,沒想到小男孩之間培養感情總是神速,到家第一晚,三個人就已經鬧起來了。


    傅黎光和唐逸榮哄著他們一個個去洗了澡,等把他們都安頓好自己再去洗完澡出來後,已經感到有些疲憊了。


    他們兩個不管在其他方麵有多麽豐富的經驗,帶小孩的經驗都是零。傅黎光對傅黎星的照顧僅限於買買買,唐逸榮的照顧也隻有逢年過節帶些禮物,單獨的短時間的相處,傅黎光還有幸體會過幾次,但這樣長時間且幾個人一起的經曆,對傅黎光和唐逸榮來說都是第一次。


    “我怎麽覺得,這一個月咱倆會過得很辛苦呢?”洗完澡出來,傅黎光擦著頭發跟唐逸榮說。


    唐逸榮笑了,他接過傅黎光手上的毛巾,輕輕地揉著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發梢滾落下幾顆水珠,傅黎光仰著頭閉上了眼睛。


    “可能會辛苦吧,但是也熱鬧,比咱倆在家的時候熱鬧多了。”唐逸榮輕聲說。


    傅黎光閉著眼睛聽到唐逸榮這麽說,又忍不住思緒紛飛,開始想其他的事情。現在的確是熱鬧,但至多一個月,他們就要回到自己家,到時候家裏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現在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兩個人在家也不顯得有多無聊,如果以後時間長了,年紀大了,再隻有他們兩個人,就難免顯得有些孤獨。


    “唐逸榮,你想過孩子的事情嗎?”傅黎光突然問。


    唐逸榮的手頓了一下,而後替他將亂七八糟的頭發撥好。他說話的聲音跟他的動作一樣輕柔,“以前想過,但那時候還是覺得應該先立業再考慮這些問題,所以沒往深裏想,後來就沒想過了。”


    “我以前也沒想過,但是剛才突然想到了,可能是看到家裏這麽多孩子,這麽熱鬧,所以也會想想,假如咱們有孩子了會怎麽樣。”傅黎光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彎起,因為被今晚的情形觸動,所以心情愉悅,萬分向往。


    可唐逸榮罕見地沒接茬,傅黎光等了一會兒唐逸榮的回答,沒等到,他奇怪地轉頭看向唐逸榮,唐逸榮跟他對上目光,有一瞬間的茫然。茫然這種表情是很難出現在唐逸榮臉上的,所以傅黎光立刻就察覺出反常。


    唐逸榮是心智很堅定的人,他想做的事情隻有必須做到,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會含糊拖拉,所以茫然一定不是唐逸榮對孩子的事情的茫然。或者說,唐逸榮的茫然並不是因為從未想過孩子的事情,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傅黎光的提問。


    唐逸榮見傅黎光看過來,連忙換了個嬉皮笑臉不正經的麵孔,道:“咱們哪來的孩子?你給我生嗎?”


    傅黎光沒理會他的打情罵俏,他心思動了動,問:“是我爸媽又因為孩子的事情跟你簽了什麽不平等條約嗎?你瞧你的表情,這麽難以回答的。”


    時間撥回到幾個月前,傅黎光因為唐逸榮的事情和父母吵過一架從家裏離開後,傅黎光的父母緩過勁來,約見了唐逸榮。


    傅黎星的偷聽告密隻知道他們通過電話,事實上,傅黎光的父母不僅跟唐逸榮通了電話,還見了麵。


    這次約見是私下進行的,瞞著傅黎光,一開始當然是俗套的偶像劇常見的橋段,傅黎光的父母逼問唐逸榮怎麽樣才能離開傅黎光。


    但在那個時刻,唐逸榮和傅黎光已經是“生死之交”,傅黎光父母選擇的時機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段,效果當然大打折扣。再加上唐逸榮能言善道,傅黎光父母隻能節節敗退,做出最壞的打算如果唐逸榮堅持要跟傅黎光在一起,那就必須在他們手裏走一遭,脫一層皮。


    之後那次正式見麵簽的合約裏有許多內容,都是這一次見麵的時候提出來的,唯有關於孩子的這一項,唐逸榮希望不要加進協議裏以文字形式呈現。


    傅黎光的父母要求唐逸榮和傅黎光在一起的前五年裏不許要孩子,如果一定要要孩子,代孕親生的,要用傅黎光的,撫養權當然也要歸傅黎光,如果是領養來的,撫養權則歸於唐逸榮。


    他們這樣做,是想在一個可衡量的時間段內,讓感情這件事變得可控。五年的時間不長不短,五年內,唐逸榮如果變心了,隻要他赤條條來去,傅黎光就還能愈合傷口,繼續向前看,不至於留下孩子成為牽絆。五年後如果唐逸榮變心了,那有親生的、和唐逸榮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對傅黎光是一種安慰與寄托,領養的孩子歸唐逸榮帶走,傅黎光還可以開始自己的生活,也不會幹擾傅黎光生活的方向。


    唐逸榮不覺得傅黎光的父母有多麽苛刻,他隻覺得可憐天下父母心。人人都知道感情是無法控製的,傅黎光的父母也知道,否則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傅黎光以九頭牛都拉不回的氣勢再一次栽進他這個坑裏。可傅黎光的父母還是要用一種可量化的條款,來盡可能保障傅黎光的安穩。


    他們希望他不要受傷,不要再度被唐逸榮欺騙,如果說傅黎光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傅黎光的父母則是這樣一種姿態就算知道世上有數不盡的毒蛇吐出蛇信,是永遠不可能清掃幹淨的,可他的父母還是願意為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掃清障礙。


    唐逸榮想告訴他們,自己對傅黎光的確是真心的,但想想過去的事,他好像也並沒有什麽立場能說出這話,哪怕他說了,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


    都說時間才是證明一切的最佳手段,唐逸榮想讓時間來證明自己的心意,但傅黎光的父母也怕夜長夢多,時間越久,傅黎光受的傷越深。算不上博弈,唐逸榮束手就擒。如果這樣能夠讓傅黎光的父母略微安心,那唐逸榮願意這麽做。


    唐逸榮不知道該怎麽跟傅黎光說這件事,他沒打算讓傅黎光知道。這也是當時為什麽他會提出不要以書麵形式將孩子的事情寫在協議裏的原因。


    所有人都是情感動物,孩子的歸屬問題前因後果寫得清清楚楚,任誰看了都不可能心無旁騖,如鯁在喉倒也罷了,如果再因此影響到對孩子的態度那才是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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