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喻熹是被周鏡鍾拽起床的。


    疲乏無力,頭暈,呼吸沉重,舌根燙。


    他很不幸的,發燒了。


    “呦嗬,真是稀罕啊,比彗星撞地球還罕見哈,喻班長,還有一刻鍾就要上課了,咱們可快不趕趟了啊。”


    喻熹拿著嗡嗡作響的電動牙刷,他現在還不如這牙刷有勁兒。


    “什麽叫不趕趟啊?”無精打采,有氣無力的問道。


    “東北話,就是趕不上了,要遲到了,這下學會了吧。”


    喻熹蔫蔫的答了聲喔,眼皮都快合上了。


    都怪那個不穩定的破供熱係統,真是害人不淺,去他奶奶的。


    第一周過後雷嬤嬤就沒有每節課都親自去教室點名了,現在是他管出勤手冊,每節課課前點名、記錄考勤狀況後讓本堂課的老師簽個字,他再簽個字,定期上交讓紀律部檢查冊子,這是班長的職責之一。


    周鏡鍾一路拽著喻熹踩點奔到教室,這點名看來在課前是點不成了。


    王銘上課沒幾分鍾就看出了喻熹的不對勁,用手背一觸碰他的額頭,“還好,不是太燙,但肯定是發燒了,下課了我陪你去醫務室看看。”


    “嗯...”


    課間喻熹才上講台點名,由於狀態不對,差點還點錯了兩個同學的姓名。


    這一節憲法課他幾乎都趴在桌子上沒坐直過,聽課更是不存在的,整個腦袋都是糊的,一句都沒聽進去。


    憲法老師快下課時照例點班長起來做關於本節課知識點的選擇題,喻熹當然是連題都沒看,他隻好看著王銘在桌子底下給他偷偷打的手勢,報出答案,倒還不至於太失態。


    還好上午就一節課。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呐,病了能幹啥,啥都幹不了。


    一下課王銘就把喻熹往醫務室拉,一測體溫38.2c,中燒,醫務室的醫生不建議輸液,說讓他回去先物理降溫,說是午睡起來如果還是沒有退燒的跡象再來開藥或是輸液。


    現在國人濫用抗生素的情況很嚴重,喻熹好歹也有一點點的醫學常識,他覺得這醫生還是挺良心的。一般而言,發燒了確實不建議馬上吃藥或是輸液。於是他和王銘空著手出了醫務室。


    那就再忍忍吧。


    回寢室後喻熹先用濕毛巾濕敷了一會兒前額,又用酒精棉球擦了手心和腳心,接著蒙頭就睡。


    外熱內冷的,睡也沒睡好,不到一個小時就開始頭疼,醒了。


    難受,鼻吸困難,意識模糊。


    他一爬起來就給白瑾發消息。


    喻熹:媽,我發燒了[流淚][流淚][流淚]


    白瑾:測了沒?多少度?


    喻熹:兩小時之前是38.2c[快哭了]


    白瑾:中低燒,問題不大


    喻熹:難受到想咬舌自盡,怎麽辦啊


    白瑾:多喝熱水,[擦汗]咬舌更難受,懸梁比較幹脆


    喻熹:......


    喻熹:[黑臉][黑臉][黑臉]


    白瑾沒回話了,幾分鍾後。


    喻熹:就喝熱水...沒...沒了?


    白瑾:有,可以加點鹽[臉紅]


    喻熹:卒.jpg


    白瑾:再自己拿額溫槍測一下,多穿點,遵醫囑,別亂吃藥,盡量別輸液。我跟你爸正用餐呢,先不跟你說了[再見][再見][再見]


    喻熹:???我果然是充話費送的!


    喻熹徹底無語了,放下手機,他先去喝了幾杯熱水,又拿起毛巾敷著額頭。


    接著他找出了額溫槍,差點忘了他還有這麽個測體溫的小儀器,這是他第一次收拾行李不遠萬裏來這大學報道的前夕白瑾給他收拾的,這還是頭一回拿出來用。


    還有電,拿起來測了測,37.9c。


    降了點,好像喝熱水確實是挺有用的......


    喻熹的興致稍微高了那麽一點點,下樓喝了點白粥。


    他坐在食堂裏,拿著勺子精神又蔫了,害人不淺的事還在後麵呢。


    下午要上遊泳課。


    逃課?不行,這遊泳課節節課點名,缺勤的恐怕很容易就會被掛科。


    去找雷嬤嬤開張病假條?醫務室的那醫生就讓他測了測體溫,連病曆單都沒寫一張,空口無憑,雷嬤嬤可沒那麽好說話。


    思量了一番,喻熹大歎了口氣,還好現在降了一點點,唉,還是去吧,大不了在遊池邊偷偷懶,混一節課。


    獨在異鄉的哪幾個瞬間最讓人崩潰?窮愁潦倒、看別人闔家歡樂和病痛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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