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這麽大侈啊?”武慶剛不敢亂動,媳婦兒表情好嚴肅,他有點兒發怵。


    “閉嘴!”許思文給他的腰間和自己的腰間都紮好白布:“這是你頭一次領我來祭拜已逝的爹跟娘,不該披麻戴孝嗎?”


    “哦。”武慶剛撓了撓頭皮:“其實俺都不太記得爹娘的樣子了,小時候就是大嫂管著的,到現在做夢都夢不到。”


    “記不清那也是爹娘。”許思文知道武慶剛對父母的記憶太過模糊,為此,武慶剛千方百計的解除了許思文跟家裏的疙瘩,對許爸許媽也是當成親生父母一樣的孝順。


    可許思文卻也想彌補武慶剛,這頭憨厚老實的東北虎,父母哪怕不在世了,死後也要有所哀榮。


    他知道自己說這些武慶剛肯定聽不懂,他索性就不說了,幹脆直接行動就好,他做的不是給世人看的,而是發自內心。


    一切打理妥當了,許思文最後給自己,和武慶剛,在胳膊上掛了一指上長的紅布條。


    “這啥意思啊?”一片白上麵整個一點紅,武慶剛的心啊,又開始突突上了。


    “我們是新婚,告訴爹娘一聲,讓二老也高興高興。”許思文讓武慶剛走前麵,他自己落後半步的距離。


    “哦。”武慶剛也不太懂這些個講究,媳婦兒咋說咋是唄。


    武家雖然地方大,可就孤零零一座墳堆兒,還是武爸武媽合葬在一起的稍大些的墳墓。


    許思文有注意到,別人家或多或少的在石碑上有個先人生前的照片兒,那種最最原始的黑白照。


    可是武家父母的墓碑上沒有。


    “爹,娘,兒子來看你們了。”武慶剛帶著媳婦兒,噗通就跪在了墓碑前。


    燒紙的喪葬盆兒,一對冥燭點燃立好,酒杯,銅爐,高香,白酒,供果……


    “爹,娘,大哥大嫂都挺好的,三個小子兒也不錯,哦,大小子兒的對象有了,不過年歲不夠暫時不能登記。還有啊,那大侄媳婦兒,你們的大孫媳婦兒是個洋丫頭,一腦袋金毛直閃光……”武慶剛嘮嘮叨叨的跟二老說了一大堆家裏的事兒。


    “爹,娘,剛子結婚了,旁邊這個就是你們兒媳婦兒。“等嘮叨的差不多了,他才拉著許思文的手,跟二老匯報自己的情況。”許氏思文,字言玉,拜見父親。“許思文起身,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對著埋葬武爸爸的那邊兒墳瑩,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許氏思文,字言玉,拜見娘親。“後又對著埋葬武媽媽的另一半墳瑩,依舊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看的武慶剛眼睛都直了。


    跟媳婦兒比起來,武慶剛覺得自己這個親生的兒子,好像比較不像話……”嘿嘿……“武慶剛趕緊跪好,剛才他是跪坐著的,現在也不敢了:”思文,給爹和娘上香。“許思文拿了三柱高香,在燭火上點燃,又對著墳瑩行了跪拜之禮,最後才將香上在銅爐裏。”嗯,爹,娘,他叫許思文,那啥,俺哥也同意了的,嫂子也說了,你倆那大孫媳婦兒生的娃兒,先給俺和思文,當大孫子兒,將來讓老大給咱倆送終。“許思文拿起酒瓶子倒酒,酒杯滿了就放到供果的兩邊兒:”爹,娘,喝杯媳婦兒敬的酒。“武慶剛伸手扒了兩根香蕉,露出內瓤後放回去:”爹,娘,吃供果吧,這些都是思文買的,俺沒花錢!“許思文聽了手一抖,真相掐他一下!”爹,娘,思文的大哥,也過繼給了思文一個女兒,將來給剛子和我養老送終。“這畢竟是武慶剛的爹娘,許思文也要跟二老匯報一下武慶剛名下多了一個女兒的事兒。”對對!跟你們說啊!那小丫頭老可愛了!咱老武家幾輩兒都沒個女娃子,全老小蛋子兒,這回可好了,總算是有個花骨朵兒啦!“武慶剛一提小妞妞就興致勃勃:”小丫頭也可聰明了,現在拽文撇詞兒俺都有些聽不懂啦!還有……!“許思文靜靜的聽著武慶剛對著父母的墓地眉飛色舞的說著小妞妞,說著說著又說道武品祥,這麽大個人了,還跟父母告狀,然後開始誇許思文。


    許思文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武品祥現在竟然對他相當的崇拜,簡直當成了人生目標。”……到底是有文化的人,思文可會教育娃兒了,將來咱老武家不用擔心娃兒們走岔道了。“武慶剛拿了個大包袱過來,從裏麵掏出冥紙疊成的金元寶銀元寶,放到喪葬盆裏用燭火點燃。”爹,娘,給你們多祭奠點兒錢,你們在那頭可勁兒的花吧,生前也沒能享受啥,到了那邊兒要是再摳的嘎嘎的,可真是說不過去了啊!“武慶剛一邊燒一邊又開始胡扯六拉:”咱家現在有錢了,你倆在那邊兒也別省了,就多多保佑家和你們的親家,這就挺好的了!“許思文真想堵住他的嘴巴!


    上墳祭奠呢!


    胡說些什麽啊!


    趁著武慶剛歇口氣兒的時候,許思文趕緊開口:”爹,娘,請你們放心,思文會照顧好剛子,會孝順大哥大嫂,也會看顧好三個孩子,將來的大孫兒也會好好撫養成才。“”武家很好,剛子他們發了財,也回饋了鄉裏,屯子裏的人如今都住上了好房子,掙的錢也多了,娃子們都有學上,都有書讀。品祥這老娃子是個誠實的,好好說教一番,孩子還是很懂道理的,剛子說的那些,您二老就當聽風了!“”別介啊!“武慶剛不同意:”俺這是告訴二老,沒事兒的時候可以找小三兒嘮嘮嗑兒。“”邊兒去!“許思文輕輕地推了他一把:”盡瞎說什麽呢!要找也是找你這個老兒子。沒聽老話兒說嗎?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當心娘夢裏拾掇你。“還找小三兒嘮嘮嗑呢?


    武品祥尚在吃奶的時候,二老就沒了的,那孩子連點兒印象都沒有,還不如武慶剛呢。


    武慶剛嘻嘻哈哈的樂,許思文又跟二老說了一會兒話,將帶來的冥紙都燒完了這才跟武慶剛倆又磕了個頭才離開虎屯兒的墓地。”晚上咱們住度假村那兒,泡泡溫泉啥的吧,坐了這麽久的車子,你臉色兒都不好了。


    “不去跟老家人見一麵嗎?”


    “他們早等在那兒了,去了都能看到。”武慶剛忙活了這麽久,哪兒都考慮到了,一個不落的帶著媳婦兒去收紅包。


    許思文笑了笑,跟著武慶剛上了車子,直接去了度假村,上山的時候,武慶剛指著大山笑侃:“這可真是咱家的福地兒,以前荒山野嶺的倒找錢都沒人要,現在來一趟你得花錢買門票了!”


    “嗯嗯!”許思文忙不迭的點頭。


    到了上麵後,大廳裏已經擺了六桌酒席,在座的人,可真的是武慶剛的老家人了,全都是最開始在虎屯兒居民。


    121老地


    許思文看著這些淳善良的老家人,連笑容都燦爛了三分呢。


    “剛子好福氣!”老家的人也羨慕武慶剛,看看剛子結的這個契兄弟,要啥有啥。


    武慶剛美了,跟自己家人也不客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許思文頭一次見識到了真正的東北人是個什麽樣子。


    晚上一夥人全喝醉了,許思文也包括在內,不過武慶剛喝醉了還知道護著媳婦兒找了個沒人的房間睡覺,門鎖鎖的死死。


    早上起來許思文一臉鬱悶的拔了自己跟武慶剛的衣服,從裏到外另換了一身,髒衣服打包直接裝起來,回家就消毒去!


    外麵的人也都起來了,見到許思文都嘿嘿傻笑,跟武慶剛一個德行;見到武慶剛就上去互相打兩下,說武慶剛不地道,拉著人就鑽了房間,還不給開門,連洞房都沒得鬧。


    “鬧啥鬧?俺倆在他老家結的婚,也沒人來鬧洞房!”武慶剛得得瑟瑟的顯擺:“俺老丈母娘把門兒!”


    “滾蛋!”許思文氣的喘了武慶剛一腳丫子,武慶剛誇張的嗷嗷叫著往外跑,留下一大堆人哈哈大笑。


    “那天也是喝多了,他老是耍酒瘋,我媽就在門口攔著人不讓鬧這才消停了的……”許思文想著解釋一下啊,可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這些人更是哄笑了,笑的許思文自己受不了,也跟著武慶剛跑掉了。


    這天武慶剛帶著許思文逛了逛虎屯兒,不是去老屯子那邊兒,去的是地裏田間。


    “這噶噠就是咱家的地了,如今都有人幫忙種和收,老家的地,從種到收都跟以前一樣,不用化肥不用農藥,撒的都農家肥,不論是稻米還是菜還是別的,連養活的牲口都按老規矩來,可不整那些速成了的,忒沒味兒。”


    許思文看著冒出地麵一手長的綠色東西,好奇的用手摸了摸:“長勢挺好呀!”


    “媳婦兒,你摸的那是長葉子草。”


    許思文“嗖”的一下子就把手縮了回來,太丟人了!


    “咳咳……剛子,這草都長了這麽大了?怎麽不拔啊?”許思文走了兩步,又挺有範兒的蹲了下來伸手薅了一把地壟頭上長勢青蔥的小草攥在手裏使勁兒的搓了搓。


    “媳婦兒,你薅的那是苗兒!”武慶剛阻攔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媳婦兒薅了苗兒。


    許思文傻眼的看著手裏已經被自己一揪分屍了的小苗苗兒,都要哭了好麽!


    “你們這兒怎麽苗跟草一個樣兒啊?”


    “媳婦兒,地壟上種著的是糜子,剛長出來的時候的確跟草分不清,等到長大一點兒了,站著的時候打眼一瞅就能看出好賴了,那個時候要鋤二遍地,還要間苗兒……你沒做過農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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