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唱片也是可以賺錢的!”六個人不服氣,他們的歌那麽好,怎麽可能沒人買唱片呢?這絕對是值得投資的。


    “能賺錢你們倒是去賺啊?”武大老板用一種“老板”特有的優越感使勁兒的挫挫這幫熊孩子:“你們可以湊錢麽,有多少湊多少,親朋好友的借兩個,父母的老本兒摳出來,房子賣了絕對夠你們瘋一回,贏了一本萬利,輸了,你們就隻能背著饑荒過日子了。反正我,作為老板,沒看出你們有值得投錢的必要。”


    “老叔你也太摳了吧?”武品祥有些驚訝,他老叔一直對他們是有求必應的,突然拒絕了他的,心裏就不得勁兒了。


    “你以為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你個小混蛋懂個屁!”武大老板對著武品祥就開火:“會扒拉兩下弦子就以為自己是個天王了?彈棉花的還會扒拉呢,沒看誰彈成巨星啥的出名。”


    這話說的忒絕了,噎死人不償命的絕啊!


    “你叔叔說話重了些,可你們仔細想想吧,你們還都小著呢,知識也不夠用,理想是需要基礎的,你們的基礎都還沒打好,如何實現你們的理想?好孩子,都回去洗洗收拾一下,明天去上學吧,等你們擁有了超越別人的知識儲備量,就能著手實現你們的理想了。”許思文隨後笑道:“這第一關,就是你們的外語。”


    “還不趕緊上車,東西都搬上,車子裝不下,打個車擱後麵跟著走!”武大老板也不待六個小免崽子是點頭還是搖頭,直接就下了命令,自己更是拉著許思文頭也不回的先上了車。


    你還別說,倆人一剛一柔,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六個小家夥兒被打擊的不行,來時意氣風發,這時候要走了,各個 都蔫頭耷拉腦的了。


    武大老板開車帶著他家文化人和不成器的小侄子走前麵,後麵一輛半箱貨車拉著另外五個和那一堆樂器在後麵跟著。


    先送了後麵五個人回家,至於回到家裏是個什麽待遇,武大老板表示不關心。


    最後拉著武品祥沒回家,直接去了東北虎小區武大老板的臨時居住地。


    “洗澡,把你那腦袋修理順溜兒了再出來!”武大老板將小侄子往衛生間裏一塞:“還有你耳丫子上掛的那玩意兒,脖子上的狗鏈子也摘吧啦下去,看著就礙眼!”


    許思文趕緊拿了新的洗漱用品遞給武品祥:“裏麵都是你叔叔用過的,這套是新的還沒拆封,你用吧。”


    “昂!”武品祥拿了東西眼淚叭叉的被武大老板“咣當”一下子關進了衛生間。


    武慶剛氣的的確不輕,煩躁的在客廳裏轉來轉去,本就不大的地方他再不停的轉磨磨,看的人都頭暈。


    “你快坐下歇會兒吧!”許思文拉著武慶剛,勉強將人按坐在了沙發上,看著武慶剛怒氣不減,一邊給他順毛一邊還得順氣兒。


    “小孩子嘛,誰還沒有個青春叛逆期呢?你跟他生什麽氣?孩子又不是不懂事兒的,跟他好好說,聊開了就好。”許思文怕武慶剛怒大傷身,一邊說一邊給他揉著太陽穴,都能摸到暴起的青筋了。


    “當年俺想上學都沒那個條件!現在他也逃學?”武慶剛真被武品祥的作為傷了心,老武家本來就沒多少文化和見識,他當年那麽拚死累活的,不就是想著以後不讓孩子們跟他和大哥大嫂一樣麽?


    “沒你以為的那麽嚴重,逃學什麽的,說的太重了,一會兒品祥出來你別上去就動手,孩子都多大了你動手算怎麽回事兒?不許打也不許罵,平心靜氣的,問問孩子到底是怎麽想的?現在高中生的壓力比大學生都大,你可別亂來啊!”武慶剛是沒經曆過高中生活的人,可許思文卻是千軍萬馬裏殺出來擠過獨木橋的高材生,特別能體會那個時候的心情。


    武家三兄弟裏,武元吉將來肯定非池中之物;武雙喜吃得了苦有毅力的人;武品祥卻是最活潑好動的,許思文覺得一個男孩子中二病什麽的,很好理解的,叛逆什麽的,順毛捋捋就好了,你越是打壓他反彈的越是厲害。


    武慶剛不懂,可許思文卻是懂的,所以還是要先勸阻住武慶剛,回頭再跟武品祥好好談談。


    “也不知道小兔崽子腦袋裏都尋思啥?好好的學不上,折騰那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就有出息了?”武慶剛覺得小侄子兒真的就是欠揍,真的,就是欠揍!


    “孩子喜歡唱歌也挺正常的,就是沒想明白要怎麽喜歡,給他選擇個正確的喜歡方式,還不耽誤孩子出息,不就得了麽?你老是這樣嗬嗬呼呼的,換了誰也不會跟你服氣。”


    “唱歌能唱出啥?啊?”


    “唱歌可以陶冶情操啊!”


    “掏個狗籃子!”


    “你看你看!你又不好好說話了!”許思文也不生氣,武大老虎的氣性大他可不能跟著他一起強:“誰說喜歡唱歌就是錯誤的呀?我也喜歡唱歌啊?那我不也考上了大學,出過洋留過學?”


    武慶剛不吭聲,媳婦兒是媳婦兒,小兔崽子是小兔崽子!


    “等會兒孩子出來了,你不許動粗,要不你就出去一會兒。”武慶剛倔脾氣,許思文真怕攔不住他動手,想了想,還是先支走的穩妥些。


    “憑啥呀?”武慶剛不想走,他還想拾掇武品祥呢。


    “我餓了,品祥也肯定餓了,你去給我們買點兒東西回來填肚子,不然我胃疼!”許思文沒辦法,隻好使出殺手鐧,隻要讓武慶剛出去遛一圈兒,他也好有時間跟孩子聊聊。


    武慶剛一聽媳婦兒胃難受,肚子餓了,氣歸氣,但是也不敢耽擱時間,拿起衣服就出了門,想著找個地兒,弄些養胃清淡的東西給媳婦兒,至於小侄子兒?那就是個順帶的,愛吃不吃!


    武慶剛被許思文支走了,武品祥磨磨蹭蹭出來一看,就剩下許思文在客廳裏了:“許叔,我老叔呢?”


    “被我支走了,不然我怕你還得挨一頓揍。”許思文起身去拿了一條柔軟的幹毛巾,遞給武品祥:“再擦擦頭發吧,還滴水呢,當心感冒。”


    “謝謝許叔。”武品祥很聽話,接了過來擦頭發。


    “品祥,我跟你老叔的關係你知道,所以我也不賣關子,你是怎麽想的?為什麽不上學卻非要唱歌呢?”許思文看著武品祥,總覺得這孩子身上還是有武家那種淳樸的物質的,不是那種異想天開的中二期的男孩子,起碼他就沒從武慶剛的口中聽說這三個侄子有什麽出格的舉動,錢不亂花衣服也不亂穿,突然來了這麽一出,武慶剛那氣可不是裝假的,要是武品祥不給出個好理由,別說武慶剛了,八成武家大哥跟翠花嫂子都得扒了武品祥的皮。


    “我覺得唱歌的時候很放鬆很開心,上學學的東西都用不上,幹嘛非要我們學啊?那些沒上過學的人不也活的好好的麽?”武品祥這些心裏話一直憋著,誰也沒敢告訴,可今天忍不住了,就跟許叔說了出來。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萬丈高樓平地起?千裏之行始於足下?你說那些東西沒有用,如果沒有用的話,為什麽還要你們學呢?還不是一代人學,而是很多代人學。若是你不會加減法,怎麽去學乘除法?以後的代數要怎麽學?你不學語文怎麽認識字?不認識字,那曆史、地理等學科,你怎麽學?不學字母你能認識外文嗎?沒有音標你能讀出陌生的外文詞匯嗎?”


    “我長大了又不做地理學家,為什麽非要學地理?”


    “你可知道地理最早是出現在哪一本書上?”


    “我怎麽知道?”


    “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許思文不介意武品祥的不耐煩:“是易經。”


    “哪怕你回老家種地,誰都知道鹽堿地是不能生長任何植物的,可是你學了地理,就能由此推斷出,在這塊鹽堿地附近,肯定有水源,隻是這水源裏含堿的成分太高,以至於隨著空氣或者地下水稀釋在土壤裏,所以由此可以推斷,那水源不適合灌溉。”


    “我也興地去種地!”


    “你高中都沒畢業,不回老家種地難道要出來打工?你還沒成年,雇傭未成年可是要罰款拘留的!”


    “我、我、我在家待到成年!”


    “那你成年之後要幹什麽?”


    “唱歌!”


    “那你可是要對樂器了解的十分透徹。”


    “這個不用擔心,我本來就很喜歡那些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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