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掉?你嗎?”楊澈疑惑。


    “廢話,不是我還是你,還是你們啊?”羅茜嫌棄道。


    楊澈猛地抽了自己一個巴掌,他沒事多嘴問這麽一句幹什麽。


    “不對啊,我記得你在梔葉和筱筱的描述裏......很呃......”李藝文欲言又止。


    印象裏羅茜似乎,實力不怎麽樣。


    被紀梔葉戲稱為小鬼。


    聞言羅茜這次倒是不惱,也沒有反駁。


    “一年前的事情了,今時不同往日。”


    “當然,我的行動範圍之局限於這座樓,外麵的厲鬼我是沒辦法攻擊的,能保下來剛才那個腿長的小姑娘就很勉強了。”羅茜指了下顧墨。


    “不過就算攻擊範圍夠,外麵也有幾個厲害的狠角色,估計不是我能做到的吧.....”


    “那你說,你要除掉這麽多厲鬼,不是吹牛嗎?”範樂瑜忍不住道。


    “有辦法是有辦法,隻不過是我的力量不夠,又不是沒外援。”


    外援?


    所有人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身影。


    堅毅、果敢且強大。


    “對,就是你們想的。”羅茜笑道。


    “雖然你們和紀梔葉更熟悉,但真正對她力量的了解,估計還沒有我多。”


    “這次是三重保險,應該沒有問題,所以我也想......要點許可。”


    羅茜指著自己的頭,“所以我的無良老板,要不要試一把?”


    “也讓我們看一看,你究竟離譜到什麽地步。”


    聞言眾人皆是一怔,範樂瑜的眉頭更是皺了起來。


    她想起來那中年鬼所說的話。


    紀梔葉的力量,或許遠超他們的想象。


    她開始興奮,隱隱有種期待感,血液開始奔騰,同時心底又有種不確定性。


    真的可行嗎?


    就見羅茜的嘴角,裂開了一個笑容,就像是一個孩子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玩具,欣喜之下,險些沒維持住自己“人類”的模樣。


    “了解。”


    羅茜向幾人勾勾手。


    “走吧,得到許可了,也讓你們看看現在外麵,是什麽樣的。”


    十三號實驗樓,頂層。


    羅茜推開門,走到門邊,李藝文、程穎、範樂瑜、楊澈乃至顧墨都跟了上去。


    而在羅茜踏到頂層的瞬間,它身上原本嶄新雪白的實驗服被血汙所染,脖子斷掉頭顱無力的垂到了胸口,四肢扭曲遍布著青紫的傷痕。


    他們看著羅茜,如同一朵幹淨美麗的白花,在一瞬間破敗。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這沒什麽奇怪的。”


    “沒有特殊偽裝能力的厲鬼,隻有達到了八級才能夠模仿人類的模樣,而且範圍隻在自己的鬼蜮之內,一旦踏出鬼蜮範圍,就會恢複本身的樣子。”


    “要達到九......不,或許是十級,才能夠在外麵維持人類的皮囊吧?”


    “你的意思,你已經是八級厲鬼了!?”李藝文震驚道,“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好像一年前,是......三級?”


    “倒也沒這麽厲害,但應該有六級多?”羅茜道,“隻不過吃了點紀梔葉力量的紅利而已,她還有一個小鬼不是?那個小鬼應該也和別的厲鬼不一樣吧?”


    李藝文張了張嘴,她沒見過,但是聽說過。


    因為那個被稱作“小二”的鬼,好像有點社恐,不怎麽出來見人。


    “不,不對!”


    “你們重點錯了吧!”範樂瑜突然嚷道。


    “它說踏出鬼蜮,我們不是因為在你的鬼蜮內,所以這些厲鬼才沒有辦法進來的嗎!?”


    “你現在變回了原本的樣子,所以說我們踏出了你的鬼蜮範圍?”


    所以,他們現在暴露在了厲鬼的狩獵範圍內!


    “哈,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難道我要毀了自己的鬼蜮?”羅茜一副瞧瞧你在說什麽的樣子。


    下一秒,眾人就看到的了那如同喪屍圍城一樣的場景。


    如同蟻巢中螞蟻一樣密集的厲鬼,順著樓層的外壁,互相踩踏,互相攀比衝上了頂樓。


    甚至他們頭一次見到了會飛的厲鬼,從地麵上直接飛到了他們的上空。


    如海嘯爆發卷起的鬼浪,狠狠地拍擊在了頂層。


    月光都被這高聳的鬼潮所遮蔽,整個樓層陷入陰影中,避無可避。


    範樂瑜下意識的攥緊手裏的長笛,遞到嘴邊。


    “安了,學妹。”


    羅茜的聲音突然響起。


    它站在鬼潮之下,看著向己方衝來的浪潮。


    它的身上重新長出皮肉,不是突然的變化,而是從骨頭開始歸為原處,接著皮肉斷裂的地方開始重新生長出血肉,細致到每根血管,每一絲肌肉都能看清生長的過程。


    布滿青紫傷痕開始消退,血色自皮膚之下開始顯現,如慢慢充盈起來。


    明明在如此短的刹那時間,卻看清了如此多的信息。


    世界的速度依舊不變,隻有它的時間流速不同,如同慢放。


    七級厲鬼才具備的,操控一部分時間流速的能力。


    但剛才偽裝的樣子不一樣的是,羅茜身上的衣服依舊是破敗布滿血汙。


    就好像在這一瞬賦予羅茜的,並非是“人類的偽裝”,而是真正的,實打實的生命力。


    這種生命力,讓羅茜重新凝出了血肉。


    羅茜微微回頭,開口道:


    “別忘了你們的背後,是誰啊?”


    羅茜的手五指張開向上抬起,伸向天空。


    旋即它的五指慢慢收攏,攥成拳頭。


    隨著它手掌動作的改變,原本平靜的天空,此時中間卻向一中心點扭曲,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突然,漩渦撕裂,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成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天地萬物所有,皆被吸附進去。


    哪怕是廣袤無邊界的天,也被拉入了溝壑的深淵。


    天,被裂開的深淵,吸了進去!


    雲朵,月亮,星辰,全部消失不見,整片蒼穹沒有任何色彩,隻有無盡的黑。


    如深不見底的深淵。


    沉重,無比壓抑的沉重,仿佛呼吸都會被這無盡深淵所奪走。


    是深淵出現在了天空,還是天空本就是深淵?


    突然,一隻眼,自那深淵中睜開!鮮豔、刺目的血色之眼!


    承載著......世間所有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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